张为人从游戏舱中爬了出来，拿起电话，给孙承清打了过去。

    

    过了半分钟左右，电话被接通了。

    

    “喂，又怎么……”

    

    “没事，就是单纯喊你一下。”

    

    “哎不是，你TM有……”

    

    挂断电话后，张为人又重新躺了回去。

    

    “fndp！”张为人刚一坐起来就破口大骂道，“我怎么可能是假的！”

    

    异常不可能进入他所在的世界，换句话说，能够登出的他毫无疑问是正版。

    

    “我也没说你是假的，”程强磕起了不知从哪里掏出来的瓜子，“我只是问你能不能接受自己是假的。”

    

    “有什么区别？”

    

    “你心思太重了，我就是字面意思上的问你一句而已。那我换一个问法好了，你觉得假的那个自己能不能接受自己是假的？”

    

    “……”

    

    这个问题没有回答的必要，只要真的能够复刻出张为人……不，就算没有那么完美，大概率也不能接受自己身为假身的事实。

    

    张为人揉了揉眉心，头疼的说道：“所以，我一会又要和自己打一场？”

    

    “又……？”程强愣了一下，“差不多吧。”

    

    “差不多？”

    

    “这一次你们应该是不会打起来的，但如果你之后想要使用这块碎片的力量，应该就需要和他打一场了。”

    

    “是总共只需要打一场，还是每次使用都需要打一场？”

    

    “总共只需要打一场，毕竟一块碎片只能创造出一个镜像。而且你打输了可以复活，他不行。不过他可以同步你现在的状态，所以你想要先升级再战斗，又或者先给自己上减益再解除都是没有用的。”

    

    “那围殴……”

    

    “带不进去，你有个融合技能对吧？就算有那个也是一样的。除非你找来的人比镜影生前更强，那样倒是不需要走他的机制。”

    

    “啧……”张为人眼珠一转，又有了一个点子，“装备应该也会复刻吧？”

    

    “那当然。”

    

    “那我把他打死能不能继承他身上的装备？又或者这一次我先不打死他，先抢他一件……比如说把那把枪抢过来，下次他是不是就有两把枪了，我能一直这样刷装备吗？”

    

    程强张了张嘴，默默的抓起一把瓜子递了过去，被张为人一脸茫然的接住。

    

    “瓜子，葵花，向日葵……你的意思难道是……前途光明？”

    

    “我是让你吃点东西堵上嘴，别做梦了。老老实实打赢对面当个战斗道具用，别老想那些有的没的。”

    

    “没捡到钱不就算我亏了吗……哎这瓜子味道不错，哪买的？”

    

    “我说了地址你难道还能去不成？”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能不能去？”

    

    “2093号世界，777大道，罗恩蔬果店，去了报我的名字，老板给你打八折。”

    

    真就是一个敢问一个敢说。

    

    “对了，咱接下来干啥？”几颗瓜子下肚，张为人就差没上去和程强勾肩搭背了，“我看你这半天了也没说啥正事，要不把我送回去呗？”

    

    “你这边确实没啥，呸，没啥事了，但和你一块来的那个还没完，等她来了，我把你们一块送出去。”

    

    张为人嗑瓜子的手猛的顿了一下。

    

    “……这件事情和她有什么关系？”

    

    “我怎么知道，那边又不是我负责。怎么，担心了？放心好了，是好事……至少对她来说应该是好事。”

    

    “……‘应该’，吗……”

    

    ……

    

    在漆黑的世界内，伊琳娜正在无所事事的仰泳。但在某一刻，来自于智慧个体的本能让她寒毛直竖，立刻做出了警戒的姿态。

    

    但……警戒的对象在哪里？

    

    没有目标，或者可以说到处都是目标。从四面八方，皮肤的每一寸都能感受到一种强烈的威慑感，就像是绵羊遇到了狼群，来自食物链更上层的压迫。那是一种不管做出什么行动，都会在下一刻被毫不留情杀死的感觉。

    

    在这样的压力面前，伊琳娜完全无法行动。她已经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至于能量端……更糟糕，“死亡”不知何时已经背叛了她。

    

    不……并非背叛，死亡回到了它应去之处。

    

    身穿蓝白校服大黑裤子的少女从黑暗中走……呃？蓝白校服？大黑裤子？

    

    看到那身衣服的瞬间，伊琳娜感觉自己的大脑褶皱都被抚平了，面对这完全不能理解的状况，她半被动半主动的放弃了思考。

    

    什么人套上这身衣服都很难产生压迫感，这种模因般的心理影响还会与服装的规整程度呈正比。少女身上的校服相当整齐，标准的简直能拿出当成范例，看起来就像是那种考试常年名列前茅的乖孩子。

    

    ——这样的乖孩子，应该不能一巴掌把我的脑袋扇的转个三圈吧？

    

    “别动——”她来到伊琳娜面前抬起了手，“死亡的碎片随便流落在外很容易引发新的混乱，我会收回你身上的力量。”

    

    收回……力量？

    

    伊琳娜想要挣扎，但却只能看着那只手落在自己额头。与此同时，少女的另一只手上突然多出了一本书，那本书……伊琳娜至少盯着它看了两眼，意识就差点陷入沉寂。

    

    种种因素叠加，眼前少女的身份似乎不难猜出……但伊琳娜不理解，她何德何能值得你这位大神亲自出手？

    

    马X真来掀我的路边摊了？

    

    这里是哪，知乎宇宙吗？

    

    “嗯？”

    

    书本被合上，少女也收回了手。

    

    “找错了？”

    

    她又不死心的用食指戳了几下伊琳娜的额头。随后那种生物层面上的压迫消失了，伊琳娜恢复了行动能力……虽说她还是不敢动就是了。

    

    “我还真是难得的看走眼了啊，该说你演技太好了还是什么……放心，我只会确认死亡没有继续在外界行动，去向什么的我懒得管，就算是已经没了也一样。”

    

    “……你在说什么？”伊琳娜试探性的抛出了一个问题。

    

    “嗯……所以你是那种要骗过其他人必须先骗过自己的类型吗？算了，怎样都好。”

    

    少女打了个哈欠，转身转到一半，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坏笑着把头转了回来。

    

    “那我不如把话说的明白一点好了……你的力量与死亡无关，虽然看起来很像，但本质上是完全不同的东西。这种埋藏在最深处的热量，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

    

    “是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