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劳斯带来的消息如同惊雷,在狭小的会客室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你说什么?!”
马格纳斯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凝重。
“炼狱鸟冲荣风城来了?消息来源呢?”
克劳斯金色的眼眸锐利如鹰,没有丝毫迟疑:“最高级别‘天穹之眼’观测网捕捉到的轨迹,横穿格兰丝顿海域,目标遥指荣风!误差不超过三小时,最快七十二小时后抵达!”
说着他递出一张标注着手写信息的地图,上面绘有一条跨越海洋的轨迹线——众人目光扫过那条虚线延伸的预测轨迹,皆是心头一紧。
耀阳脸色瞬间煞白,握着武器的手下意识攥紧,指节发白。
恍惚间,十年前那场吞噬了几乎所有同伴的炼狱之火仿佛又在眼前升腾,身体中残留的恐惧让他几乎窒息。
马格纳斯同样神情悲痛,似是回忆起了从前。
也在这时,阮望带着阿吉娜,跟着走了进来。
天灾级孽种即将来袭的消息,他们同样听见了。
但比起震惊,阮望脸上更多的,却是一丝古怪的审慎,他的目光并未聚焦在克劳斯和马格纳斯身上,而是若有所思,仿佛投向了某个未知的远方。
有这么巧?
先是孽种子体莫名暴毙,接着就是天灾本体不远万里奔袭而来?
就在他思考这一问题时,他身后的阿吉娜那娇小的身体则是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赤红眸子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忧虑、惶恐,又像是恼怒。
其中唯独没有惊讶,就像是早就料到如此。
在阮望的目光扭过来之前,她迅速低下头,长长的黑色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也藏起表情。
“炼狱鸟……”马格纳斯的呼吸粗重了几分。
但这位曾经历过惨痛失败的汉子,眼中爆发出的是决绝而非退缩。
他抬头看向克劳斯:“我知道了,我会把消息传出去,通知我能联系到的每一位降临者,和每一个能帮上忙的组织。”
曾与那只天灾级孽种战斗过的他,深知天灾级孽种的恐怖,早已不再抱有能够轻易胜利的幻想。
若是没有外援,即便集结荣风全城的高级战力,抱着团灭的觉悟迎战……此番阻击的最好结果,也只可能是惨胜!
但有最好,便有最坏。
如果没有拦住……
马格纳斯不敢继续往下想了。
十年前的惨痛悲剧,决不能在荣风城重演!
他的目光转向阮望,眼神中的凝重化作极为郑重的恳请:“阮望先生,情况危急,荣风城中无数民众的生死存亡就在眼前,我知道这个请求非常冒昧,但……我想恳请您…出手相助!”
他的声音不大,但那份沉甸甸的希冀,沉重地压在话语末尾。
只有三天时间,哪怕紧急从其他城市抽调支援,也很难周转得开。
想来想去,他只能厚着脸皮,再次向阮望求助。
阮望手插在兜里,还未回话。
一旁的商人奥利弗却好似突然反应过来了似的,挤出一丝谄媚又惊慌的笑容,声音尖利地插了进来:“对对!马格纳斯大人说得对!大难当前唯有团结!”
在听到“天灾级孽种”和“灭顶之灾”的瞬间,他脸上的蛮横早已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惨白和冷汗,瞬间也看向阮望。
他虽不认识阮望,但眼神极好,瞧出了马格纳斯对阮望的客气和敬重。
毫无疑问,能让马格纳斯用如此态度恳求的人,一定是位更加强大的“勇者”啊!
他目光快速扫过屋内几人,立刻便酝酿好了情绪,声泪俱下向着阮望“哀求”道:“大人!荣风城上千万条人命,可全指望你们了!”
“你们是手持圣剑的勇者,保护城市、消灭孽种、守护无辜市民,是你们的职责啊!”
“请放心战斗吧,在下奥利弗定当竭尽全力,联合荣风上下,为各位组织物资后援,为天灾讨伐贡献力量……”
他语速极快,看似在恳求,却让人极度不适。
大难当前,却还放不下道德绑架的戏码,将守护的责任不由分说推了过去,仿佛勇者们的奉献是天经地义,甚至还想以此为契机,在后勤周转中为自己谋取利益和地位。
马格纳斯眉头紧锁,厌恶地扫了奥利弗一眼,根本不屑于与他争辩这种卑劣心思。
他转向阮望,重复刚才的恳请:“阮望先生,我知道方才的请求十分唐突……但区区脸面与尊严,大难当头不值一提,只要能够守护荣风城,我马格纳斯做牛做马都可以!”
“只求…您伸出援手!”
如果能为荣风城争取来一位强者的援手,他愿意放下所谓的强者自尊,十年前他没有低头,做出了错误的选择,十年后他不想再重蹈覆辙!
阮望看着马格纳斯那双燃烧着决然火焰的眼睛,又瞥了眼身边低着头抓着自己衣角的阿吉娜,嘴角笑意浮现。
“你有这份担当,令人敬佩,”他笑着对马格纳斯说道,“放心吧,既然身在荣风城,我自然不会袖手旁观,需要的时候,我会出手的。”
他的承诺简洁有力,自有一股令人安心的淡然自信。
马格纳斯闻言,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下来,如释重负。
“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马格纳斯这明显的心态转变,被一旁的金发勇者克劳斯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金色的瞳孔转动,深深地看了阮望一眼,眼中是浓浓的好奇。
不过很快,他就收回了目光。
没有时间给他刨根问底,通知到位后,他便不再耽搁,与马格纳斯交换了城中接下来几天的部署安排,便一起匆匆离开了社会福利保障局,准备分头行动,组织防御力量。
而耀阳也紧随其后,脸色苍白地向阮望和阿吉娜欠了欠身,向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屋内只剩阮望和阿吉娜,以及那位被冷落在一旁的奥利弗老板。
阮望微微弯下膝盖,视线与阿吉娜同一高度,对上她飘忽的视线:“阿吉娜,你难道害怕了?”
“唔…嗯?我、我没有啊?”阿吉娜瞬间回神,藏起心底的烦闷。
“噢,那就好,”阮望安抚地揉了揉少女的发顶,“无论发生什么,你都可以相信爸爸。”
“嗯呢,爸爸最好了!”
阿吉娜没懂什么意思,但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脑袋。
就这样,突如其来的天灾来袭,打乱了父女二人离开的计划,之前提出建议的阿吉娜,也没再提起这事。
父女二人准备回去了,等待马格纳斯的下一步通知。
他们临出门前,被无视的奥利弗终于忍不住,上前攀附:“等等啊!这位大人……”
“闭嘴。”
“滚!”
两道语气不同的拒绝同时出口,奥利弗被喝止在原地,脑袋里一阵懵。
待两人的身影从门口右转消失,奥利弗才缓缓醒过神来,一脸便秘的表情:“我也没招惹他们吧,神气啥啊,怎么初次见面就这么蛮横?”
“真晦气,勇者果然都是一群不讲道理的家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