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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你不是应该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了吗?”
惠的声音颤抖着,那团重新凝聚的意识之光在她的话语中微微晃动,像是随时都会被风吹散。
但她死死地撑着,因为她必须知道答案——墨云为什么此刻会站在她的意识深处,站在这片吞噬了无数生命的废墟之中?
“我一直都没有走。”
墨云的声音很哑,像是从嗓子眼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
惠的意识猛地一震。
“什么?”
“从你见我的那一天,我就发现你的身体状态不对。”
惠的意识光团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像是被人当胸击中。
墨云却像是没看见一样,继续说了下去,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火烧过的石头,滚烫而粗粝。
“你以为你瞒得过我?惠,你那天站在我面前,笑着跟我说一切都好,说这里的世界已经太平了,说你可以继续走下去——你笑得那么真,真到差点把我都骗过去了。”
他停顿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近乎自嘲的笑。
“但你忘了,我们可是最了解彼此的人啊,惠。”
惠的意识光团在剧烈地颤动着,她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连凝聚出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做不到。
“对不起。”
惠说。
只有两个字,却重得像是一整个世界。
“对不起。”
“你道什么歉?”
墨云的声音有些哑。
“我原以为我可以解决的。”
惠说,嘴角翘起来,但那双眼睛里有泪光在打转,
“我以为这只是一道普通的关卡,我以为我咬咬牙就能撑过去,我以为……我以为我不用再麻烦你了。”
她的声音在“麻烦”两个字上轻轻颤了一下,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把那点颤抖压了下去。
“五万年了。”
她说,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对自己说,
“我还是这样。遇到事情第一个想到的不是找你,而是自己扛。扛不住了就咬牙扛,牙咬碎了就咽下去继续扛。我以为这就是坚强,以为这就是不给你添麻烦,以为这就是——爱一个人的方式。”
她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不是嚎啕大哭,不是泣不成声,而是安静的、无声的、像是春天的雪融化成水一样自然而然的眼泪。它们从她的眼角滑下来,滑过她的脸颊,落在意识之海的海面上,荡开一圈一圈细小的涟漪。
“可我还是搞砸了。”
她笑着说,眼泪还在流,
“我还是需要你来救我。五万年的等待,五万年的成长,到头来——我还是那个需要你来善后的惠。一点长进都没有。”
墨云看着她。
看着她流泪的眼睛,看着她翘起的嘴角,看着那张明明在笑、却比哭还让他心疼的脸。
然后他伸出手,用拇指轻轻地、笨拙地擦去了她脸上的泪水。那动作不熟练,甚至有些生硬,像是第一次做这件事的人,不知道应该用多大的力气、应该停多久。
“不,惠,你已经成长了许多,甚至比我成长的更多。”
墨云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可是我还是让你担心了。”
她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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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是让你从外面冲进来了。我还是让你——看到了我最狼狈的样子。”
墨云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轻轻地、像是怕惊碎什么一样地叹了口气。
“惠,你听我说。”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石头上的,
“你狼狈的样子,你脆弱的样子,你撑不住了的样子——我全部都见过。不是今天才见到的,是很久很久以前,在我们都还年轻的时候,在你还不是这个世界的神、还不是龙裔的守护者、还不是‘什么都能扛下来’的惠的时候——我就见过了。”
惠的睫毛剧烈地颤了一下。
“那个时候你就没有藏住。”
墨云说,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带着一种温柔的、笨拙的、像是只有面对她时才会露出的笑意,
“现在你也不用藏。以前不用,现在不用,以后也不用。不管什么时候,不管什么事情,不管你觉得它多小、多不值得、多‘不想麻烦我’——你都可以靠过来。你都可以跟我说。你都可以依靠我。”
惠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但她在笑。那种笑不是强撑的,不是伪装的,不是她对着这个世界戴了五万年的那张完美无瑕的面具。而是一种真实的、脆弱的、毫不设防的、像是终于可以卸下所有重量的笑。
“你说的。”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
“你说我可以依靠你的。不许反悔。”
“不反悔。”
墨云说。
惠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衣领。她的手指在颤抖,但抓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一样。
她将他的头拉低了一些,近到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碰在一起,近到她的眼泪能滴到他的手背上。
“那你要帮我。”
她说,声音低低的,带着鼻音,带着泪意,带着一种撒娇的、蛮不讲理的、像是只有在他面前才会露出来的语气,
“这个试炼我走不下去了。我一个人走不下去了。你要陪我。”
墨云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还含着泪,但那泪光
那是她,是他的惠。那个等了五万年的、差点消失在无数生命中、却还是被他找回来了的惠。
“好。”
他说。
“这个试炼的本质,是体验万物的轮回,在无数生命中守住自我。”
墨云说,
“你守不住了,没关系。我帮你守。你忘记自己是谁了,没关系。我帮你记着。你走不动了,没关系。”
他的手从她脸颊上移开,向下,握住了她抓着他衣领的那只手。他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温度从交握的地方传遍两个人的全身。
“我背你走。”
惠的眼泪在这一刻终于决堤了。不是那种无声的、安静的流泪,而是真正的、痛快的、像是把五万年的委屈、五万年的孤独、五万年的“我一个人也可以”全部哭出来的那种哭。她哭得毫无形象,哭得像个孩子,哭得把脸埋进他的胸口,把他的衣领哭湿了一大片。
墨云没有说“别哭了”。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一只手与她十指相扣,另一只手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像在安抚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
等惠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变成了偶尔的吸鼻子声,变成了埋在他胸口闷闷的、软软的呼吸声,他才开口。
“哭够了?”
“……嗯。”
惠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那我们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