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洋”一词的核心,有两部分组成,分别是航海和民俗与食材。
渔船起航出海叫开洋。
同样的渔船平安返回归港就叫谢洋。
在过个几十年以后,他们渔民开洋、谢洋已经形成了一种固定的节日祭祀,后又称为国家级非物质遗产。
上下五千年,在漫长的岁月里,人们摸索出很多适应环境的生活习惯。
经过千百年的演变,成为国家瑰宝。
渔船没开出去多远,赵父就到驾驶室接替他开船,原本今年第一次出海,要给船工们发一个开工红包的。
因为那两条船要走仪式,当时乱糟糟的,老三又没过来,赵父想想还是算了。
他掏出红包给老三,“你看看还要不要发一发?要发你就下去给大家发了,这点钱发完,你穷的就剩船了吧?”
接过红包装进兜里,赵东想想他爹说的还真对。
现在自己穷的就剩几条船了。
现金确实没有。
见老三不愿意说这个话题,赵父也没多说,转移话题说起了别的事。
“等下你就先去睡吧,多睡一会,晚上才有精神多关注一下他们那两条船,一起出来,总得平平安安给他们带回去。”
这年代的人,责任感超强,这哪是带新人,不就是和带祖宗一样么!
在他的认知里,这种应该是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的事,把你带到安全海域,正常作业就好了啊。
都是老渔民了,哪需要别人一直盯着。
还早点睡……。
赵东忍不住嘴角抽了抽,“才几点,我能睡得着么?”
正常都是他上夜班,属于父子俩都默认的事,倒不用拿出来单独说,关键早上才醒就去睡,猪也睡不着吧。
在说了,甲板上的人还在叽里呱啦的大声讲话,更睡不着了。
今天三条大船出海,每条船上都有八个人,一共就二十四个人,大家互相又都认识,在码头的时候就聊的热火朝天。
现在虽然行驶在海上,不过也不妨碍他们拿着大喇叭说话,这还是赵东提议的,方便在海上有事可以及时喊话。
虽然海事通也可以联系,不过因为在驾驶室里,容易听不到或者漏听。
没事还行,有事那不是干着急么,有大喇叭在,距离近一点的时候用,船工们都能听到喊话。
反正当时就想着有备无患么。
老庄头跟着出海很多次了,自诩为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渔民了,正在笑着大声讲以前出海的经历。
说话时,手还跟着比比划划,可见有多激动。
“我跟你们说,渔船在前面嗷嗷跑,暴风雨在渔船后面跟着屁股追,那才是真正的生死大逃亡呢,刺激的不得了……。 ”
“还有深海大鱼暴起咬人。”二堂弟没抢到大喇叭,甘愿的在旁边扯着嗓子大喊补充。
“对对对,你们是不知道,渔船停到山坳里,那些个大鱼被海浪打上船,我们躲着抓鱼就行,鱼多的抓都抓不过来……。”
听得两条船上的人热血沸腾,只恨自己没有赶上。
赵东:真赶上了,怕你们都吓尿了。
“哎我操,出远海真这么刺激啊?那不就是和台风天捡鱼一样么,抓一晚上,得有多少鱼啊?”
“那可老多了。”
不用撒谎夸张的说,老庄头张嘴就来。
“还有啊,远海鱼获也多,随便拉上来一网就有好几千斤,在海上作业几天,海鲜你们都能吃到吐。”
“那不能,在家舍不得吃,在海上要是让我敞开肚皮随便吃,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吃到吐。”
“就是,骗谁呢,我们才不上当……。”
渔村人餐桌上离不开海货,几顿不吃都馋的不行。
他们想象不到海鲜怎么能吃到吐。
“艹,你们爱信不信,反正过两天就知道了,懒得和你们说,一个个的都是没见识的乡巴佬。”
赵东看老庄头居然恼羞成怒了,忍不住笑了起来,老家伙们在一起也挺有意思的哈。
拌起嘴来一点不输年轻人。
反正开工红包都准备了,钱虽然不多,就是份心意,给船工们分下去后,赵东回船舱躺会。
虽然睡不着,但是可以闭目养神啊,顺便想想以后的发展。
现在船有了,车有了,房子地皮都有了,按理说他应该知足,但是通过年后买大船的事,赵东觉得自己坐井观天了。
只能看到巴掌大的天,穷人思维,觉得有点钱有点家底就不少了。
其实呢?
别人能轻松拿出三十五万,还努力干活呢,甚至干的比他都卖力,现在都跑去国外赚钱了。
自己虽然不说一定要和别人比,至少不能安于现状坐吃山空。
等夏天的时候出海作业的时间要少很多,现在应该就准备起来,夏天不出海的时间在搞点别的。
正当他绞尽脑汁想这段时间干点啥时,甲板上传来阵阵惊呼。
开始他也没在意,只以为是谁又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才让大家这个反应,双手交叉的枕到脑后,继续想刚刚的事。
外面的声音却越来越大,并且越来越近。
赵东眉头皱成川字。
“姐夫,姐夫,你睡了吗?”二堂弟敲了两下门后,也不等他回复,直接推开一条缝,伸着脑袋往那屋里看。
“没有,怎么了?”
“外面刚刚突然下雨了。”
“下雨就下雨呗,开春了下雨不也正常么,尤其咱们还在海上,过来一片乌云就有可能下雨,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你没看过下雨啊?”
“不是,姐夫,下雨正常啊,关键下完雨外面好像起雾了,像是一堵墙一样,你出去看看呗。”
“起雾?”
“嗯,老大的雾了。”
雾天能见度低,在海上行驶最容易迷失方向,也容易触礁,马虎不了一点,不出去看看他不放心。
船工们都在惊恐又好奇的看向船头方向,赵东也跟着看过去。
就见海上高高竖起一道厚重的雾墙,延绵数十公里长,把大海的另一边严严实实的隔绝断。
渔船还在匀速行驶,似乎那面“雾墙”也在缓慢又迅速的移动。
为什么说缓慢又迅速呢?
因为船上的人一直盯着雾墙看,一时间有些恍惚,分不清是自己在移动朝着雾墙而去,还是雾墙也在移动。
实际上是在双向奔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