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本公子又不吃人。”
欧阳克笑嘻嘻地说,手继续往前伸。
围观的百姓远远看着,有人低下头,有人匆匆走过,没有人敢上前。
这白衣公子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身边还跟着侍女和护卫,谁敢惹?
小姑娘退到墙根,无处可逃,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求求你,放过我……”
她的声音很小,小得几乎听不见。
但刚刚没走远的李莫愁听见了。
她看见那个白衣公子伸手去摸小姑娘的脸,看见小姑娘吓得直哭,看见围观的人没有一个敢上前。
“住手!”
她厉喝一声,拔剑而出,朝欧阳克冲了过去。
黄蓉想拉她,没拉住。
“莫愁!”
她喊了一声,连忙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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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光一闪,直奔欧阳克的手腕。
欧阳克眉头一皱,缩手后退,避开了这一剑。
他转头看去,就看见一个青衣少女站在面前,手持长剑,怒目而视。
那少女约莫十五六岁,容貌清丽,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
“是你?”
欧阳克认出了她,之前在客栈里,这姑娘就站在那个道士身边。
“是我又怎么样?”
李莫愁横剑在胸,护住身后的卖花小姑娘。
“你一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小姑娘,还要不要脸?”
欧阳克被骂得脸色一沉,但随即又笑了。
“姑娘这话说的,本公子不过是买花而已,何来欺负一说?”
“买花?你那是买花?”
李莫愁冷笑一声,指着欧阳克怒声说:“你那是伸手摸人家小姑娘的脸!”
“当街调戏良家妇女,你还有理了?”
“良家妇女?”
欧阳克看了看那个卖花的小姑娘,又看了看李莫愁,笑了。
“她算哪门子良家妇女?不过是个卖花的丫头罢了。”
“卖花的丫头也是人!”
李莫愁听到这话,更加恼怒了,长剑一挺,朝欧阳克刺去。
“看剑!”
这一剑又快又狠,正是玉女剑法中的一招“清饮小酌”。
欧阳克侧身避开,折扇一展,挡住了第二剑。
“姑娘好剑法。”
他笑了笑,语气轻佻,道:“不知姑娘师从何处?”
“关你什么事!”
李莫愁不跟他废话,剑法连绵不断地使了出来。
这些日子,她在邱白的指点下,剑法大进。
尤其是内力,在剑冢吃了那么多菩斯曲蛇的蛇胆,比之前深厚了不知多少。
一剑接一剑,一剑快过一剑,剑光如织,将欧阳克笼罩其中。
欧阳克起初不以为意,觉得一个小姑娘能有多厉害?
但几招过后,他的脸色变了。
这姑娘的剑法精妙,步法诡异,每一剑都直奔他的破绽。
更让他惊讶的是,这剑法隐隐有克制他白驼山武功的意味。
他使出的每一招,似乎都被对方提前看穿了,剑锋总是指向他最薄弱的地方。
“这是……”
他眉头紧皱,身形连闪,避开了几剑。
但李莫愁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剑法越来越快。
她记得邱白说过的话:
出剑的时候不要想下一招,要让剑带着你走。
她闭上眼睛,又睁开,手中的剑像是活了一样,灵巧地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
一剑刺出,直奔欧阳克的咽喉。
欧阳克脸色一变,折扇格挡,剑尖点在扇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但李莫愁的剑没有停,顺势一滑,刺向他的肩头。
欧阳克急忙侧身,剑锋擦着他的肩膀过去,划破了衣袖。
他的脸色彻底变了。
这姑娘的剑法,比他想象的要厉害得多。
“好剑法!”
他冷哼一声,不再留手。
折扇一收,双掌齐出,掌风阴寒,带着一股腥臭味。
这正是白驼山的灵蛇拳。
拳法诡异,招式刁钻,像蛇一样灵活。
李莫愁顿时感觉压力大增。
欧阳克的掌法变化多端,每一招都出人意料。
她的剑法虽然精妙,但内力不如对方,渐渐有些不支。
毕竟,她的年龄太小了,才十五岁。
一剑刺出,被欧阳克一掌震开。
她后退两步,虎口发麻,长剑差点脱手。
欧阳克不给她喘息的机会,欺身而上,一掌拍向她的胸口。
这一掌又快又狠,掌风呼啸,带着阴寒之气。
李莫愁脸色一变,来不及格挡,只能往后退。
但欧阳克的速度太快,她已经来不及躲开了。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
那只手白皙修长,五指张开,轻轻一推。
一股无形的真气从掌心涌出,隔空击中了欧阳克的肩头。
欧阳克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踉跄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他捂着肩头,抬头看去,就看见一个年轻道士站在李莫愁身边,神色淡然。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邱白。
“邱道长!”
李莫愁眼睛一亮,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没事吧?”
邱白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没事。”
李莫愁眼中绽放惊喜的光芒,闻言连忙摇了摇头,收剑入鞘。
邱白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欧阳克。
“欧阳公子,又见面了。”
欧阳克听到这话,脸色难看,看着邱白,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道长好本事。”
他冷笑一声,抱拳道:“咱们后会有期。”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走出几步,他又回过头来,目光在李莫愁身上扫过,又在黄蓉身上停了一瞬。
“不过……你们身边的人,可要小心了。”
说完,他带着侍女们扬长而去,很快就消失在街角。
李莫愁看着他的背影,松了口气。
她转头看向那个卖花的小姑娘。
小姑娘蹲在墙根,抱着花篮,还在发抖。
“没事了,他走了。”
李莫愁蹲下身子,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谢谢……谢谢姐姐……”
小姑娘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声音都在发抖。
“不客气。”
李莫愁笑了笑,从怀中掏出几文钱,塞进她手里。
“拿着,回家去吧。”
“谢谢姐姐……”
小姑娘千恩万谢,抱着花篮跑了,跑出几步又回头看了李莫愁一眼,然后消失在人群中。
黄蓉走过来,递过一个水囊。
“喝口水吧,看你额头都出汗了。”
李莫愁接过水囊,喝了一口,长长吐了口气。
“那个欧阳克,真不是东西。”
“他本来就是那样的人。”
黄蓉撇了撇嘴,没好气道:“西毒欧阳锋的侄子,能是什么好人?”
李莫愁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她转头看向邱白,眼中带着几分期待。
“邱道长,我刚才的剑法怎么样?”
“还行。”
邱白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比之前进步了不少,但还有些地方需要改进。”
“哪里?”
“回去再说。”
邱白转身往回走,两个少女跟在后面。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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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二楼,穆念慈站在窗前,秀眉紧皱。
叹了口气,她转头看向隔壁房间。
父亲的房间门还关着,从早上到现在,一直没有开过。
她走过去,轻轻敲了敲门。
“爹?”
里面没有回应。
她又敲了敲。
“爹,你在吗?”
沉默了一会儿,里面传来穆易沙哑的声音。
“嗯。”
“我进来了?”
“……进来吧。”
穆念慈推开门,就看见父亲坐在桌前,面前摊着那幅画像。
他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爹……”
穆念慈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爹,你……你没事吧?”
“没事。”
穆易摇了摇头,将画像卷起来,放进怀里。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街道。
阳光照在他脸上,将那张苍老的脸照得更加沧桑。
穆念慈站在他身后,看着父亲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沉默了很久,穆易忽然开口。
“念慈,你说……一个人做错了事,还能弥补吗?”
穆念慈愣了一下,不明白父亲这话什么意思,皱眉问道:“爹,你……你做了什么?”
穆易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窗外,目光越过街道,望向远处。
那里,是王府的方向。
穆念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见了那座气派的府邸,红墙碧瓦,飞檐翘角。
她心里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爹,你……”
“念慈,爹没事!”
穆易打断她,转过身来,看着她思索着说:“邱道长在客栈吗?”
“邱道长不在。”
穆念慈摇了摇头说:“黄姑娘和李姑娘出去逛街,他不放心,跟着去了。”
“好,我知道了。”
穆易点点头,看着穆念慈说:“等邱道长回来,你请他来见我。”
听到父亲这话,穆念慈惊讶道:“爹,你........”
“爹没事,你出去吧。”
“可是……”
“出去吧。”
穆易的声音很平静,但穆念慈跟着他十几年,知道父亲越是平静的声音,压抑的情绪更加深。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那我出去了,爹你好好休息。”
她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关上门。
站在走廊上,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父亲到底在隐瞒什么?
那画像上的女人是谁?
他说的“做错了事”,又是什么意思?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父亲一定在计划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