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勤官员们看着那仿佛永远也填不满、还在不断追加的物资需求单。
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催、继续调、继续算,同时默默祈祷前线指挥官们下手别太狠,省着点用。
在帝国直接控制的、编号为2号宇宙的一个资源相对丰富但原生智慧文明极为稀少。
或已被帝国“妥善安置”到某个风景优美的保留地的宇宙,景象更是堪称“星球级”的疯狂工业演绎。
这里也是整个“长廊”区域内与1号宇宙的主要连接点之一,战略地位重要得跟咽喉一样。
数以百计的、经过严格筛选的矿物星球、冰巨星甚至某些固态气态行星的卫星,被帝国工程部队用红笔圈了出来。
打上“可食用(开发)”标签。
随后,如同银色金属风暴般的纳米机械集群被像播种一样投放至行星地表。
这些纳米机械并非像虫群那样盲目吞噬,而是在中央智控节点的精确指挥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如同最贪婪又最讲规矩的食蚁兽般。
系统性地分解着行星地表的一切。
高耸的山脉被一层层“削片”、分解为基本元素;广阔的海洋被巨型能量场蒸干,提取氢氧及其他溶解物质。
厚重的地壳被相位钻探设备像打针一样轻松打穿,然后被如同剥洋葱般一层层剥离、粉碎、输送……
这早已超越了传统意义上的“采矿”,这是彻头彻尾的、高效的“星球吞噬”与“物质重组流水线”。
被分解出的物质,在近地轨道上的巨型物质转化阵列中被高效地转化为纯粹的能量块,或者按照预设的、复杂到让人看一眼就头大的庞大工业蓝图。
直接在邻近的轨道上、或者在被掏空了大半物质的星球残骸框架内部,“3D打印”出预设的要塞模块、船坞组件。
或者以流水线般的恐怖速度,批量生产着结构相对简单、但数量足以形成绝对虫海优势的无人护卫舰集群、拦截机蜂群、智能导弹发射平台。
整个星球就像一块被放在自动化加工台上的巨大蛋糕。
被迅速而有序地切割、消化、重塑,整个过程高效、冷酷,且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寂静,除了能量传输的嗡鸣和机械运转的低频噪音。
仿佛宇宙本身在默默地进行着一场规模浩大的、无麻醉的外科手术,切除“无用”组织,替换上“有用”的人工器官。
洛德如果通过远程观测看到这一幕,大概会撇撇嘴说:“得,又一颗星球被咱们‘消化’了。
效率是真没得说,就是有点……嗯,缺乏对‘星球权’的基本尊重?
算了,生存面前,谈啥星球权,能挖出资源就是好星球,挖完了还能当废料加工厂,物尽其用嘛。”
环保?可持续发展?
在帝国当前阶段的词典里,那是等帝国站稳脚跟、资源多到用不完时,才可能被重新翻出来擦擦灰的概念。
集结的帝国舰队内部,也呈现出新旧分明的景象,仿佛是两个时代的钢铁巨兽在此交汇,互相瞅着对方都有点看不顺眼。
那些从旧帝国辉煌或战乱年代的遗产中挖掘、修复、魔改而来的及其各种衍生型号。
体型普遍巨大得离谱,动辄长度超过百公里,装甲厚重到可以当作小型天体的地壳来估算厚度,炮塔林立如同刺猬炸毛。
充满了古典而狰狞的、追求极致火力和“皮糙肉厚”的暴力美学。
它们是舰队冲锋时的中坚砥柱,是承受敌人第一波最猛烈火力的钢铁城墙,也是吸引火力的最佳标靶。
舰体上布满了旧日战斗留下的伤痕和后期修补的、颜色不太一样的补丁,古老的能量纹路在新的幽能灌注下微微发光。
仿佛沉睡的巨兽被强行灌了一桶能量饮料后重新睁开了充血的眼睛。
这些“老家伙”们的船员,已经很少还有活人的话,很多已经是高度自动化了,往往带着一种老兵的骄傲和些许对新锐战舰的“鄙夷”——
“花里胡哨,脆皮一个,不经打,也就跑得快点儿。”
而那些在帝国新时代下,由潘多拉主持、塔洛斯参与设计、吸收了旧帝国部分技术但更注重实用性与大规模量产的“星弦”级护卫舰、“极星”级巡洋舰、“厄运”级战列巡洋舰等新锐战舰。
虽然单体尺寸远不及这些“老古董”夸张。
但它们的设计更加优化,至少在帝国现有技术条件和成本控制下。
能量利用效率更高,火控系统更精准,模块化程度也更高,便于快速维修和战地“魔改”。
但是现帝国的科技树再怎么恐怖,还是跟不上旧帝国的质量。
更重要的是——它们的数量!
如同宇宙蝗虫过境般庞大到让人头皮发麻的数量!
它们将如同灵活的狼群,围绕在那些行动相对迟缓、转向像航母掉头一样的钢铁巨兽周围。
用密集的火力网弥补巨舰的火力死角,用高机动性执行侦察、骚扰、拦截敌方小型单位等脏活累活。
成为舰队不可或缺的“神经末梢”和“灵活拳头”,有时候也客串一下“炮灰”和“诱饵”。
这些新锐战舰的涂装相对统一,闪烁着帝国标准白色或偏灰的哑光光泽,舰体线条流畅。
透着一股干练和量产化的冷感美感,或者说工业美感。
新锐战舰的船员或AI核心则更注重效率和协同作战数据链,没那么多“传统”包袱和“祖上阔过”的感慨,一切以任务完成为最高准则。
无数的补给舰、工程舰、大型运输舰,此刻如同忙碌到了极致的工蜂。
在舰队集结区域与后方后勤枢纽之间穿梭不息,织成了一张密集的物流网络。
它们庞大的货舱内,装载的不是常规物资。
而是一罐罐经过高度提纯、压缩到近乎固态的幽能结晶,或者直接就是液态的、闪烁着危险紫光的幽能流质。
这些珍贵的能量源,通过粗大得足以让小型穿梭机在里面飙车的能量传输管道。
如同给巨兽输血般,直接灌注入主力舰那如同无底洞般的能量舱与主反应堆。
在一些超大型的新建或紧急启用的船坞内部,工程师们甚至采用了更“疯狂”、风险也更高的灌注方式——
他们直接通过不稳定的跨空间临时传输技术,从帝国控制的、少数几个天然幽能富集区的井。
通常是某些特殊宇宙现象或古老遗迹附近,这些地方幽能浓度高但环境极其恶劣。
特别是之前创是炸的那片区域,简直是插井的天生的好地方。
“扯”过来一条临时的、能量波动剧烈得像癫痫发作一样的幽能“导管”。
如同给亟待出征的战舰直接插上来自能量源泉的“输血管”,进行最高效、最直接的能量“注射”。
尽管这可能导致船坞内部空间不稳定、能量泄露的风险剧增,偶尔还会引发小范围的幽能风暴,把附近的工具和设备吹得到处乱飞。
还好,这里的人都不傻,都知道穿上防护服基本上都是自行单元过来,毕竟就这样的辐射量,普通生命几秒就嘎,一分钟就变泥。
幽能的光芒在管道和反应堆中奔流咆哮,将周围的空间都映照出一种不真实的、不断变幻的紫色和蓝色。
空气中或者说,舰内加压环境中弥漫着淡淡的臭氧味和某种难以形容的、仿佛能直接往脑子里钻的“信息余味”。
负责灌注的工程师们都穿着最高等级的能量防护服,活像一群宇航员,即便如此,还是有人会感到轻微的头晕、耳鸣甚至出现短暂的幻觉——
幽能这玩意儿,对凡物心智确实不太友好,属于典型的“好用但有毒”。
庞大的航空甲板内部,景象同样令人窒息,充满了机械的精密与临战前的肃杀紧绷感。
在那些高达数百米、纵深数公里、一眼望不到头的巨型机库里,无数地勤人员。
包括人类技术军官、其他种族雇工、以及数量更多的、动作精准迅速得像开了挂的自动化机械臂与无人机,
如同最精密钟表内的齿轮,正在为成千上万的舰载机、炮艇、轰炸机、侦察机做着最后的出战准备。
挂载重型反舰导弹,那玩意儿比战斗机本身还大。
填充磁轨机炮的乌金弹链,哗啦啦的金属摩擦声不绝于耳。
检查能量武器回路的稳定性,测试时激光束在黑暗中划过,照亮一张张紧张的脸。
测试矢量推进引擎的每个喷喷出的热浪让空气都扭曲了。
校准火控与通讯系统,通讯频道里满是简短的确认口令……
各色指示灯的光芒在昏暗的机库中汇成一片缓缓流动的彩色光河,映照着忙碌的身影。
每一架战机,无论大小,都被地勤小组以近乎虔诚,或者说,对即将到来的恐怖消耗率的深刻认知的态度,细致地检查、调试、再检查。
因为它们将是舰队最外围的利爪与獠牙,是保护巨舰免受敌方小型单位“跳帮”袭扰的屏障。
也将是接敌后消耗速度最快、战损率可能高到让统计官麻木的单位之一。
机库中回荡着各种机械运转声、能量充填的“滋滋”声和简短的通讯口令,混合成一种独特的、充满紧张感的“战前交响乐”。
一个年轻的飞行员抚摸着座机冰冷的舱盖,虽然自己完全不会坐上去,也会在后方操作,但是多少有点奇怪的感觉。
对旁边正在满头大汗检查弹链是否卡涩的地勤军士长说:“老兄,检查仔细点啊,我这趟干活,这个月的工资可就全指望它了。”
地勤军士长头也不抬,手里的工具动作飞快:“放心,这架‘飞蝗-III’型我刚从头到脚摸了一遍,零件比你的体检报告还清楚。
活着回来,记得请我喝一杯合成乙醇,要纯度高的那种。”
“一定!前提是我能活着回来……”
而使徒军团的备战,则呈现出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冰冷而高效的画风,安静得有点吓人。
五百名被精心挑选出来的、意识完整度最高、战斗经验最丰富。
与蜂巢思维同步率最佳的高阶使其中约六成来自以坚固防御和持久作战见长的“不屈”。
四成来自擅长高速突击与精确斩首的“裁决”——后者因为在之前几次极其惨烈的冲突中。
损失了大量未来得及在最后时刻将意识完全上传回蜂巢网络备份的高阶个体,导致数量有点捉襟见肘,急需补充和恢复元气。
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各自专属的“静默舱”内。
这些静默舱与其说是维生或休眠装置,不如说是战前最后的“武器系统终极调校平台”与“高浓度幽能静脉注射接口”。
每一名高阶使徒,都是身高超过三米、覆盖着流线型漆黑厚重装甲、关节处闪烁着幽蓝能量纹路的巨人。
这些黑甲其实不是使徒本人,这是外部的附庸装甲,真的这是装甲。
里面大概都是符合人类审美观的俊男靓女。
他们沉默地矗立或悬浮在散发着微弱蓝光的能量传导液中,只有装甲缝隙间偶尔如呼吸般流过的、更加明亮的幽蓝光芒。
显示着其内部正在进行着超高速的全身系统自检、武器接口校准、以及来自静默舱的直接能量“充电”。
整个区域安静得可怕,只有能量液轻微的流动声和仪器低沉的嗡鸣,像是暴风雨前最后的死寂。
千万别被他们那略显笨重、如同移动钢铁堡垒般的外表所欺骗。
每一个高阶使徒,其装甲内部都集成了小型化的、但功率惊人到有点违反能量守恒的超空间跳跃引擎。
拥有在短时间内进行多次短距战术跃迁的能力,足以在“片刻之间”穿越数个天文单位甚至更远的距离,
取决于任务需求、能量储备以及战场空间稳定性,还有指挥官舍得烧多少能量。
他们是移动的、智能的、高度自主的重型武器平台。
是关键时刻的战术节点插入者,是执行敌后破袭、斩首高价值目标、强点爆破等高风险、高回报任务的尖刀。
给他们足够的时间和伴随工程单元提供的物资,他们能在几十秒内现场利用自带的纳米工厂“打印”并组装出足以威胁行星地表生态的“战术级对星武器”,
如果时间更充裕,获取的资源更充沛,比如缴获一艘敌方运输舰或者拆了半个小行星。
他们甚至能就地取材,建造出足以威胁到整个恒星系稳定、或者对大型空间构造造成毁灭性打击的“战略级”恐怖造物。
若是再加上一位“将军级”使徒,如塔洛斯的亲自协调、指挥与蜂巢思维增幅,其个体与群体间的火力投送效率、协同作战范围与战术灵活性将呈几何级数增长。
理论上足以将毁灭的波纹精准而高效地扩散到数个光月之外。
普通的固态行星,若是被这种级别的攻击集群哪怕只是擦到边缘,其物质结构都可能被瞬间打散、部分物质被直接转化为纯粹的能量辐射抛洒出去。
宛如在黑暗的宇宙背景布上,人为点亮第二颗短暂而致命、还带点艺术感的“幽能烟花”。
他们是帝国最昂贵的“特种作战资产”,也是潘多拉和塔洛斯手中最锋利、最舍不得轻易动用的“手术刀”。
静默舱外,穿着白大褂的维护技师们看着仪表上那骇人的、不断跳动的能量读数,低声交流:“裁决‘7号’的能量灌注已经达到120%额定安全值了,还在往上走,真的没问题吗?不会‘砰’一下吧?”
“塔洛斯大人的直接命令,照做就是。
他们这些‘高阶’的承受阈值远不止这些理论值,放心,炸了也是先炸他们自己,波及不到咱们,咱们站远点看仪表就行。”
“我要没记错的话,高阶使徒自爆,能把整颗恒星给一口气点了吧?咱们真的没问题吗?”
“呃,没事,死就死了。早晚都得死的事,大不了早点死了。”
此刻,静默舱内,他们巨大手掌的武器接口、肩部的重型发射单元、背部的能量导流鳍片上。
闪烁的幽蓝光芒如同暴风雪来临前最后死寂的夜空中,远处地平线那不断积聚、预示着毁灭与雷霆的惨白电光。
平静的液面下,酝酿着足以撕裂星辰的风暴。
塔洛斯本人,刚刚从“千星级”船坞那边几乎不眠不休的协调与监工工作中抽身片刻。
连装甲外壳上沾着的焊接金属残渣和能量灼烧的焦痕都未及清理,立刻又马不停蹄地赶到使徒军团的专属集结区。
她通过最高权限的蜂巢思维直连,无声地与每一位高阶使徒进行着最后的战斗协议同步、战术数据包灌输。
里面包含了“长廊”虫群已知的弱点、行为模式、以及优先击杀序列)、以及针对性的攻击模式预载和能量分配方案优化。
她要确保在即将到来的、可能混乱到极致、通讯随时可能中断的多维战场上,这些价值连城、补充起来比再造一艘无畏舰还麻烦的超级士兵能够如臂使指。
最大化地发挥其恐怖的战术价值,别因为“友军火力”或者“迷路”这种蠢事折损了。
她的意识在五百个独立的“静默舱”与蜂巢网络间高速穿梭、同步。
如同一位交响乐指挥,在战前最后一次调试每一件乐器的音准、状态和待会儿要演奏的乐章。
某个“不屈”序列的使徒在思维链接里传来一个简短的、冰冷的确认信号:“协议加载完成,目标锁定优先级已按最新情报更新。为了帝国。”
塔洛斯回以一个同样冰冷、但带着一丝满意的“确认。保持静默,待命。”
至于帝国战争中那数量最为庞大、也最常被前线指挥官在报告里轻描淡写提及的“炮灰”单位。
其准备场面则更加直接、高效,甚至透着一种令人心底发寒的、纯粹的冷酷与数字化的漠然。
在万象宇宙某个被重重能量屏障和自动炮塔保护的巨型仓储与激活中心,无穷无尽的“狂热者”使徒傀儡。
其基础形态模板被某个可能有点恶趣味的设计者设定成线条精良、比例完美的类人女性轮廓。
但通常被厚重、棱角分明的全包裹式标准化战斗装甲所覆盖。
只留下闪烁着恒定红光的装甲目镜或传感器阵列,看起来既诡异又带着一种冰冷的“美感”。
只有它们的原始设计者,或者像洛德这种偶尔会“闲得蛋疼”或出于某种难以言说的恶趣味去视察最基层单位的皇帝。
才会在私下里感慨一下,为何非要把这些纯粹消耗品的底层战斗单元的基础形态设计得如此“精美”却用于最残酷、最没有生还希望的消耗战。
这些狂热者正从如同蜂巢般密集的仓储机库中,如同被统一唤醒的金属潮水般,井然有序却又源源不断地涌出,进入指定的待命与最后检查区域。
它们沉默地行进着,装甲摩擦发出整齐划一的“咔嚓”轻微声响,红色的目镜连成一片跳动的、令人不安的光点之海。
没有交谈,没有犹豫,只有绝对的服从和预设的战斗逻辑。
毕竟对于洛德而言,偶尔从监控画面里瞥见这些待机状态的“狂热者”阵列。
他内心确实会掠过一丝奇怪的感慨:‘这些姑娘……呃,这些战斗单元,长得还真是……璀璨如星星啊!’
当然,这个“璀璨如星星”是双重含义,或者说,很快就会变成字面意思。
前者是指它们静止时,那精密而流畅的装甲线条在冷白色灯光下反射的哑光光泽,确实有种冰冷、整齐、带着工业设计感的美感。
而后者,则是指这玩意的最终归宿之一——当它们执行某些高风险突袭、阻滞任务。
最终选择过载体内的小型幽能核心进行自爆时,其瞬间释放的能量足以将一整颗类地行星的表面化作熔岩与辐射的地狱。
炸裂时迸发出的光芒,在局部宇宙尺度上,确实如同超新星般“璀璨”夺目,虽然这光芒通常意味着毁灭。
用洛德的话说就是:“咱们的‘狂热者’妹子们,活着的时候是道风景线虽然有点费电。
死了的时候是……嗯,更‘亮丽’、更‘节约资源’的风景线。
物尽其用,死得其所,循环利用,挺好,符合帝国可持续发展理念。”
负责激活序列的技术员看着控制台上那望不到头的、代表待激活单位的列表和屏幕上那一片片红色的目镜海洋。
麻木地按下一个又一个“批次激活”按钮,心里默算着这次战役的“预算”又要燃烧掉多少这样的“一次性星星”。
同时想着这个月的绩效奖金能不能覆盖他因为加班而猛增的合成咖啡消费额。
不行了,我早晚得申请一个合成咖啡免费供给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