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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16章 太子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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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老了,总是思乡。”郑先生没否认。

    他在京城过的不错,往来有邓先生、周老,还有一些结交的举人好友。

    生活上,有方府、小弟子照料。

    但再好,终究不是他的家。

    来京城本来就是为孙女养身体,现在孙女越发好,他也该回去了。

    落叶归根。

    郑婉茹微微蹙眉:“祖父,我也要回去吗?”

    “孩子长大了,以后的路,总要看你心意。”郑先生语气温和。

    近几年的经历,他能看出,孙女的坚韧、努力。

    孙女早就长大了,能自个飞了。

    要换成以前,郑先生或许会想,孙女和离了,不想再嫁,陪在他这个老头子身边,他能庇护一二。

    外人对和离女子,多多少少有些说辞的。

    但眼下,郑先生已经没了这份忧心,因为孙女已经不惧那些流言蜚语,并且有安身立命的能耐。

    郑婉茹忍不住欣喜,祖父这么说了,那家里肯定不会强行带她回去的。

    “别高兴太早,你爹娘,可未必愿意。”郑先生瞥她一眼。

    “祖父才是一家之主,有您出面……”

    郑婉茹吹捧。

    “哎,少给祖父戴高帽,这事,祖父可不帮你。”郑先生可不接受她的甜言蜜语。

    少把难题推给他。

    他一把年纪了,不爱总给儿孙擦屁股。

    郑婉茹双手撑着脸蛋,不由叹气。

    她没把握说服爹娘,相比起祖父来,爹娘的性子……

    “其实回乡也不错,你爹娘定会再寻摸一门好亲事。”郑先生由着她犯愁。

    “祖父啊,若孙女很厉害,好亲事是锦上添花,若孙女无能,再好的亲事也有靠不住的一日。”

    郑婉茹是想开了。

    “哦,婉茹,你真不打算再成亲了吗?”

    郑先生神情严肃了几分。

    人的一生很长,现在孙女年纪小不觉得,可等老了呢,会不会觉得孤独?

    “不一定,若有好的,孙女还是愿意试一试的。”郑婉茹想了想。

    “但亲事,只是我路上的一部分,而不是全部。”

    这一年多,她看了很多。

    显赫门第的夫妻、贫寒夫妇,她都见过。

    无论哪一种,都没有女子嫁人后,一辈子就尽善尽美,有了依靠的。

    女子依旧要靠自身努力。

    大户人家的夫人要管账、管家、人情往来。

    小户之家的女子要下地干活、洗衣裳做饭。

    郑婉茹就明悟了,亲事并不是女子的依仗,不过是人生的一段旅程。

    比起再为一门亲事谋算,她眼下,更想为自己谋算。

    “祖父,孙女知道,枝枝在做一件很厉害的事,眼下不显,将来或许惠及万民。”

    “而孙女能凭自身,在中间出力、帮忙,那种感觉,特别踏实、满足。”

    郑婉茹目光亮闪闪的。

    见孙女如此,郑先生心中欣慰。

    他的孙女,志向和胸怀不输男子。

    祖孙家悠闲一日,下午还去戏班子听戏了。

    “彩!”

    楼上叫好声不断,郑婉茹也忍不住拿出钱袋打赏。

    “

    班主上台,报了个号,新一出戏又紧锣密鼓的开始。

    戏一开场,郑婉茹就被吸引注意了。

    金銮殿上,女扮男装的银锁被点为状元。

    状元游街,银锁又被丞相之女看中,以荷包定情。

    银锁生怕往下,祸事更多,找王爷坦白身份,王爷怕公开影响颜面,让她装一年,再想办法脱身。

    接下来,就是银锁颇有趣味性的女扮男装生活,中间还夹杂着,她为县令时,用巧计破案……

    只演了前两场,已经是傍晚,戏院要散场。

    郑婉茹觉得意犹未尽。

    这戏曲不同以往,女状元竟能直接打理政务……

    “这戏,也不知是什么人排出来的,大才啊。”郑婉茹感慨。

    郑先生微微颔首:“你有所不知,近来京城多了许多类似的戏,女子经商的、女子妙手救人的……”

    “这,为何?”

    郑婉茹第一个,就想到了枝枝头上。

    可枝枝的影响力,还没这么大吧。

    郑先生摇摇头:“不知是谁的手笔,但京城风向确实好了许多。”

    有些人家,也开始重视女子了。

    祖孙俩回府时,方南枝正在给人扎针。

    她学了一套新针法,但没用过,正好见铁柱叔时不时拍腰,就给把脉。

    断定他肾虚,不严重,能调理。

    除了开药,方南枝顺便把针法用上吧。

    铁柱赤着上身,趴在榻上。

    “枝枝,叔的毛病,真能治好吧?”

    男人肾虚不行啊,他才多大岁数。

    他就说这两年失眠、尿多、掉头发,原来是肾虚。

    “能,调理后,叔再生孩子没问题。”方南枝安慰他。

    铁柱老脸一红,这侄女,咋啥都说。

    但他心里的确安稳许多。

    旁边二娃一听,生孩子没问题,就忍不住蠢蠢欲动。

    “枝枝啊,那要是肾好的,扎了这针,是不是更好啊?”

    方南枝看他一眼,已经长大的她,明白了什么。

    她一本正经:“嗯,是有点,但不治病,没必要扎针,二娃叔可以找我爹,我爹能帮你。”

    她爹手里有药,当初系统奖励很多肾宝丸,除了卖给方银的,大多数都留着。

    二娃严肃点点头,在屋里没待多久,就溜了。

    他一溜,狗蛋也跟着去。

    铜子不够意思啊,手里有好东西不分享。

    方铜正在练字,时不时就抓耳挠腮。

    他已经认识不少字,也会写,就是写的特别丑。

    这本来没什么,他是个农官,整日泡在地里,可他种棉花不是做出功绩了吗?

    写折子上报时,上官看了一遍,实在太丑、太伤眼、太给司农寺丢人。

    于是上官帮他抄录了一份。

    从来只有下官帮上官写奏折的,哪有反着来的?

    因此布置了任务,要方铜每日练字两张,还定期检查。

    秦彦和方南枝就给爹找来了字帖。

    练练字也好,爹都当官了,以后文书上签字啥,写太丑有损颜面。

    方铜被逼无奈,每天来书房练字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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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二娃他们找来,说明来意,方铜一脸的犹豫。

    “哥几个年轻力壮,药吃多了不好。”

    狗蛋翻白眼。

    “你想吃独食,不带跟着你累死累活的兄弟们?”

    每一个中年男子,都能懂,力不从心时得到助力,还没有副作用的快乐。

    哥几个磨了好久,每人从方铜手里扣来五个药丸,好不好用,回去试试就知道。

    方铜一脸肉痛,都是他的珍藏啊。

    方南枝施完针,也到晚膳时候了。

    她才到前院,管家送来两封信,说是驿站那边送来的。

    一封信是崔士成的。

    崔士成知道了三叔做的事,特意写信道歉,不想为此影响友情。

    崔士成的三叔,就是崔三爷。

    崔士成是真的不能理解,三叔为什么做这样的事,对方南枝,他很愧疚。

    但方南枝不介意,或者说,不会怪他。

    那些大家族,势力太过庞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

    就算是族长也只能把控方向,但掌握不了全局。

    何况崔士成呢?他还只是家中有天赋的子弟而已,没有实权。

    她相信,崔三爷计划一切时,不会提前告知崔士成。

    她准备,等晚些给崔士成写回信,再送点京城特产吧。

    看信中的口气,他今年也不回京过年,在外头,总是惦记京城美食的。

    第二份信,是万胜的。

    万胜去祭拜过枝枝生母后,原本跟着好友姚心走的,半路分开,他定居在一座小镇。

    镇子一到春天很美丽,大街小巷都会开花。

    万胜写信,是关心枝枝的近况,二是有隐晦的期盼,期盼方南枝有空闲能去看看她。

    方南枝叹息一声,知道万叔叔到底没放下。

    一辈子的遗憾,到她这里,成了爱屋及乌。

    看信的功夫,家里人都聚齐了。

    方铜探头:“太子来信了?”

    方南枝摇头:“不是。”

    说起来,从她回京后,给太子去信报平安,一直没收到回信啊。

    看来巴蜀那边,不太平啊。

    她猜的不错,太子赈灾时,遇到了比救灾还要大的阻力。

    先是有人在赈灾粮动手脚,意图挑动灾民闹事。

    清衍早有准备,顺势抓了一批意图动手脚,或者知情不报的很。

    把那些人家一抄,或者一吓唬,当地的士绅一下大出血,灾民们的赈济粮又多了不少。

    这出请君入瓮,清衍可筹备了很久。

    计划很成功,但对方的狗急跳墙也很疯狂。

    清衍在走访慈善堂时,遇到了一个十岁孩童的刺杀。

    那孩子就是从灾区救出来的,身份很干净,谁也没防备他。

    他猝不及防一把匕首,险些真的伤到太子。

    事后调查,那孩子是为了钱,不多,五两。

    他想要钱,为妹妹治腿,他妹妹的腿在地动时被压住了。

    救援不及时,导致错过治疗时间。

    可他不信,想攒钱再试一试。

    清衍将人交给府尹,一切按律处置。

    这事没多久,清衍在酒局上,助兴的舞女突然暴起伤人。

    舞女是精心安排的,身手很不错。

    但她还是没能伤害到太子。

    原本计划是,她接着跳舞,接近太子三步之内,再以暗器伤人。

    可没想到,清衍不许她们靠近十步之内。

    舞曲这种事,是有观赏价值,但有时候,也有旁的用处。

    比如清衍就舞剑勾引过小姑娘。

    里头门道,他都懂,他是不会给旁人机会的。

    因为距离太远,舞女的暗器一出手,就被太子护卫拦下了。

    太子在巴蜀地盘,三天两头被刺杀,最头疼就是张大人了。

    哪个当官的,不希望自个治下,百姓安居乐业,一片祥和。

    就他倒霉,先是地动,这种天灾,只要不是百姓伤亡太离谱,他有过错,但也不大。

    可过了天灾,这又来人祸。

    那些蠢货,在哪儿动手不好,真让太子死在巴蜀,张大人就被跟着殉葬。

    他恨不得给太子安排一百零八个护卫,日日夜夜守着。

    但他没那个权力,不敢往太子身边送人,只能将巴蜀的兵权,暂时由太子掌握。

    另外,就是张大人亲自出马,提点提点手底下的人。

    哪个想找死,别怪他心狠手辣。

    太子有民心、有兵权,巴蜀越发安稳,但他发现,巴蜀到京城的传信往来出了问题。

    很多书信都被人截停了。

    甚至他也收不到京城的消息。

    对方动真格的了,能看出来,他们不想在巴蜀动手了,准备等太子回京时,路上给他个大惊喜。

    太子有所察觉,但一点不着急,继续按部就班的赈灾。

    茅草屋大半已经盖成,虽然屋子不太暖和,但配上炕,就好多了。

    炕的做法,还是枝枝留给他的。

    有的人连不仅做炕,还能做火墙,总之不用担心被冻死。

    柴太湿了,不好烧。

    清衍和卖木炭的店铺协商,一用定量木柴换木炭,二,他给了一种烧炭的新法子。

    这个是苏晴雅折腾出来的,炭相对来说盈利不大,宁王一直没放在心上。

    但清衍却记下了。

    当然,仅凭一家炭铺,想要供应所有灾民也费劲。

    百姓们自有生存智慧,给四五家发定量的炭,他们白日就用不好烧的干柴,晚上用炭。

    四五家人全挤在一间屋子睡,睡觉热气也足,就是需要注意通风就好。

    人的生命脆弱又坚韧,天灾能轻易收割走一部分人,但活着的人,依旧能在这片土地上开花。

    至于过冬的衣裳,朝廷送了一批羊毛,一批棉花。

    这里头,方铜功劳不小。

    太子也从当地筹集羊毛,不过成效不太好。

    这要是临近草原的话,还有可能短时间得到大量羊毛。

    张大人联系到一些商队,往年经常来往草原和南方的,在巴蜀经过,总要出手或者进货。

    他让商队,帮着买了一批羊毛。

    草原上,羊毛是不值钱的。

    可惜还没到,不知道年前有没有希望。

    对了,太子还在巴蜀,提拔不少人才。

    这次地动,死了不少官员、衙役。

    清衍组织临时考试,广罗人才,不过他提前声明,看重的人,只是暂代职务。

    以后如何,要由朝廷任免。

    绕是如此,不少人也抢破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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