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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68章 暗流涌动
    如果是以前,哈日王爷这么想的时候,肯定已经做了。

    但现在嘛,不行。

    他重伤这段日子,大军的混乱不是立刻能平息下来的。

    表面看着风平浪静,背地里暗流涌动。

    先是两个亲儿子犯蠢,想收兵权就收吧,非要打压一波将军,重用一波将军。

    不错,哈日亲子为收服人心,除了掏交情,许诺好处外,最大的手段就是帮他们打压同僚。

    哈日手下将领那么多,自然不是都和和气气。

    你争我斗才是常态,但哈日能把人压住,不让他们太和谐,也不让他们真的打起来。

    真有恩怨什么的,就在战场比建功立业。

    哈日这一招挺高明的,平衡之术玩的好,他本人又有能力。

    可他儿子没有,没能力还没脑子,来军营几天,为拉拢人心就开始拉偏架。

    这样一来,他们就更失人心了。

    这也是莫尉没带多少来,和哈日亲子斗,却能赢的原因之一。

    亲儿子把哈日的局面打乱了,干儿子又插手。

    莫尉是个真有战功,有威望,有皇帝圣旨的。

    虽然在哈日醒来的当天,莫尉就主动把什么统帅位置卸了,还把抓的哈日亲子送回来,又跪下请罪。

    看起来极其孝顺,拿得起放得下。

    而这样的人,更加危险了。

    是人都能看出来莫尉的不凡。

    曾经暗中帮过莫尉的将军,会想:王爷醒了,会不会跟他们算账,算他们背叛?

    要真是这样,还不如真的另寻明主。

    而投靠过哈日亲子的将军们,会琢磨:完蛋了,他们怂恿两位公子争权,结果输的时候,他们自个投降,根本没管公子们。

    王爷会不会给他们穿小鞋?

    也就是说,底下的人心思浮动。

    而哈日拖着病体,先重罚了两个逆子,对莫尉只是口头训斥,说他不顾大局,并不计较旁的。

    哈日表现的大度,但心里会不会对莫尉有别的想法,只有他知道。

    军中局势这样,哈日已经失去了,不顾皇帝意思,我行我素的底气。

    他不能明着反对,只能写信回去,劝说皇帝,甚至立了军令状,想要打这一仗。

    哈日如此,是因为他有信心,汉人要是不派援军,他能吞下乐家军。

    更因为,军中的事再复杂,把人拉出去打一场仗,那些恩恩怨怨都能化解大半。

    同袍之情,就是这么神奇。

    可惜了,哈日的军令状,换以前皇帝会信服,会听。

    但现在嘛,皇帝搓了搓手,让人措辞尽量委婉的拒绝。

    龟慈的皇帝没忘记,这一仗,一开始是怎么来的?哈日当着文武百官,是怎么逼他退让的。

    现在正是他扬眉吐气的时候。

    不是扭扭捏捏不愿意打吗?朕如你的愿。

    龟慈皇帝没有一点,被迫求和谈的屈辱,只有打压了哈日的兴奋。

    他这么高兴,还因为,他手上也有兵权了。

    趁着莫尉和哈日亲子内斗时候,他听了先生的,悄悄派出去一些人手,去军中收拢人心。

    到现在,已经有了一点起色。

    放在一起,哈日的威压只能,将领们铁板一块,不会太给龟慈皇帝面子。

    但哈日重伤昏迷,他的儿子们成了斗鸡眼,人心总要为自个打算的。

    换一个人效忠也不是不行,何况那是他们的皇帝啊,听皇帝的,本来就名正言顺。

    尽管如此,能被皇帝拉拢的人不多,但也是他迈出去的关键一步。

    也就是说,哈日重伤昏迷不过几天,在有心人的谋算,和一群野心家的推动下,龟慈国的兵权之斗,掀开了一角。

    这一角打开了,想要合上就很难。

    除非,乐家军不接受和谈,坚持要灭国,那龟慈的内部矛盾就会瞬间转移向汉人。

    但乐家军也不傻,谋划这么多,杨副将,或者说太子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们想要休养生息,不大举兴兵,但还要震慑龟慈小国。

    从一开始,乐家军的就没打算打大规模的仗,只是要把边界往前推,推出去,还得守得住。

    龟慈的使臣来和谈那一刻,他们就守住了。

    和谈的细节,方南枝不知道,她没有官职在身,参与不了。

    不过,她还是围观了一点龟慈使臣和谈之事的。

    哦对,和谈这事,来的人是姓赵,礼部的一位大人。

    赵大人来的这么快,不是朝廷速度快。

    要等杨副将写奏折禀告这事,朝廷商量,在派人手,起码还得等十来天才能见到使臣。

    赵大人之所以这么快,因为他本就在边关。

    当初,他是跟着金将军一起来的。

    赵大人最初不理解,金将军已经接旨,走马上任就行呗,带他这个礼部官员来干什么?

    再来边关亲自宣旨一趟?能是能,但有点没必要。

    更离谱的是,来了后,金将军整天“不务正业”,这也不关礼部的事。

    赵大人想回京来着,他的活都干完了啊。

    结果来的时候好好的,走的时候不让走了。

    一开始是有人“糖衣炮弹”请他喝酒,看边塞风光。

    后来他真待不住了,着急回京复命,杨副将就亲自来了一趟,直言请他留下,有点“软禁”的意思。

    赵大人觉得荒唐,在给京城写了好几份奏折和书信,都没收到回应后,他开始老实了。

    他隐隐不安,想到被扣押的宁王世子,偷偷来边关的乐戚,一直不能插手军务的金将军,他感觉脖子凉飕飕的。

    这……乐家军想干什么啊?

    后来乐家军确实起兵,却是打龟慈的,赵大人就彻底迷糊了。

    金将军悄悄离开的时候,赵大人再也忍不了。

    来的时候,还有同僚之谊,不能走的时候,把本官落下吧?

    赵大人拼了一把,还质问金将军是不是和乐家军合谋,想做大逆不道之事?

    就在赵大人把刀架在脖子上,以死相逼,要个明白时,杨副将才出现。

    然后他接到一份密纸,要他和杨副将全权负责和龟慈国和谈的事。

    已经准备英勇就义的赵大人:……

    嘴上不敢说,心里骂骂咧咧。

    有密旨不早点拿出来?看给他吓的?

    不过,这一仗才开打,朝廷怎么算到会和谈的?

    不明白,不理解,甚至后背凉飕飕。

    感觉当将军的和当皇帝的心都有点脏。

    时至今日,赵大人已经能气势汹汹开始和谈了。

    不管怎么说,都是他们朝廷厉害,此战大功,龟慈输了主动来和谈的,他得拿出大国风采来。

    于是,接见龟慈国使臣当天,被俘虏多日的朗日格也现身了。

    朗日格当众给赵大人行“汉礼”,感谢这些日子厚待,汉人胸怀宽广,自个卑贱小人……

    这一通操作下来,来和谈的使臣,刚进军营就先跟着低头。

    没办法,朗日格是哈日亲弟弟,身上的官位比他们大啊。

    大军众目睽睽下,他们一进门,先吃个下马威。

    然后到营帐门口,迎来第二个。

    营帐门口摆了个架子,架子上是国书。

    就是龟慈国和汉人朝廷立下的,什么友好、不侵犯云云。

    赵大人叹息:“诸位远道而来,以我中华之习俗,好友来了,款待之,敌人来了,有刀兵。”

    “不知贵使是敌是友?”

    “若说是敌,这国书乃尔上代皇帝亲自签下,还有大印在。”

    “若说是友,尔等多年来,抢掠我汉家粮,杀汉家百姓,实乃强盗所为。”

    这就是道德的拷问。

    我们朝廷不仅要在战场上打赢你,还要在品德上碾压你。

    来和谈是吧,先杀杀威风,再撕破脸面……

    方南枝当时看的很兴奋,对赵大人佩服不已。

    人才啊。

    龟慈使臣本来就是战败一方,来和谈又吃了亏,接下来真的开始谈,能占到便宜就怪了。

    三天时间,龟慈国承认了被乐家军占据的地盘,本来就是汉人的,是他们狼子野心多年劫掠。

    还要赔款、赔粮、赔马……

    还要派人去京城,当年给汉人皇帝请罪……

    总之,打输了的一方,肯定是要付出代价的。

    和谈的事议定,哈日气的生生吐出血来,但他已经没办法了,只能班师回朝。

    此战大胜,但乐家军还不能离开。

    他们发下来的地盘,是需要人接手的,要等朝廷派人。

    杨副将总算往京城送奏折了,他客观写下此战情况,提到立功最大的,是一位“少年先锋”,并没有写乐戚这个名字。

    而与此同时,宁王世子的家书,也送到了王府。

    家书上,除了象征性关心父王母后,很大笔墨在写龟慈之战。

    内容嘛,就是把乐戚干的事,功劳什么的,全写成清耀的。

    宁王收到家书,高兴的大笑三声。

    总算是有好消息,再一打听,朝廷的折子是杨副将送来的,主将金将军没写?

    且杨副将折子,也只说少年先锋,不提他儿的姓名?

    宁王有些不悦,但还是高兴居多:“定是姓金的寸功未立,说不定还做了错事,才无言向上禀告。”

    “至于姓杨的,哼,倒是乐家忠犬。”

    意思是,杨副将不赞同外人接手乐家军权柄,故意不写他儿名讳。

    听上去,逻辑合情合理,但总有哪里不对。

    有幕僚蹙眉:“战事,乃国家大事,金将军就算有不妥,也当如实陈情于京城。”

    这又不是过家家,金将军哪来的脾气,说不写战报就不写?

    “世子文韬武略,乃少年英雄,然那龟慈的哈日,并不是吃素的,怕不是那么好伤的。”

    宁王世子的武功要真有那么好,早就战功赫赫了。

    这次让他去收复乐家军,靠的不过是那刀法和乐老将军有渊源而已。

    宁王一下沉了脸:“怎么,尔等眼中,吾儿就如此不堪大用吗?哈日老矣,不过一小国王爷,吾儿何惧?”

    遭受接连的“挫折”,好不容易有好消息传来,这些人还净说扫兴的话,宁王自然不悦。

    “再者,那杨副将的战报上,可是写明了,抓朗日格,重创哈日的是一年轻小将。”

    “他难道敢在战报上撒谎不成?”

    这倒是,除非杨副将脑袋不想要了,去犯这个欺君之罪。

    而边关,除了宁王世子随行过去,还真没别人,能担得起“年轻小将”一词。

    这么说,也有道理。

    “王爷睿智,既如此,不然派人去边关一趟,也好助力世子。”

    幕僚说的委婉。

    不是派人助力,而是去探明情况,好知道个准信。

    但宁王已经不耐烦,他抽出腰间长剑:“先生是信不着世子,还是信不着本王?有了退缩之心。”

    长剑还泛着寒光。

    幕僚心一沉,忙跪下:“属下不敢。”

    宁王居高临下看着他:“是不敢,还是不想?”

    幕僚心中泛苦,他已经伴随王爷多年,早就是一条船上的,可如今王爷越发左性,大事当前,失了平常心,越发听不进去劝诫了。

    他一面为王爷担忧,一面也为自身苦涩。

    忠心耿耿大半辈子,却被如此怀疑,幕僚怎么能不痛。

    “王爷,十五年前得您赏识,属下感激涕零,兢兢业业,不敢半分懈怠,就怕无以报王爷的恩情。”

    “属下的忠心,天地可鉴。”

    幕僚微微抬头,眼含热泪。

    这副模样,倒是让宁王理智稍微回笼。

    他略起了愧疚之心,一把扔开长剑,双手将幕僚扶起来:“先生勿怪,是本王言语过了。”

    “然,起事在即,本王和

    总要让人知道,起事有赢的希望,才愿意豁出命跟他干啊。

    幕僚叹息一声。

    他怎能不知这点,但他以为,越是关键时候,越不能乱。

    王爷失了稳重之心。

    可看着王爷的脸,他还是将劝诫之言压下去了。

    再惹怒王爷,只怕他今日真的出不了王府。

    朝堂上,战报一到,满朝文武大喜。

    皇帝当众表示,要重赏此战的功臣。

    百官也在猜测,重创哈日的年轻人是谁?难道是宁王世子大发神威了?

    或许是乐家军出现了厉害的少年郎也说不准?

    但大多数都觉得是前者。

    然后,关于哈日抓朗日格、重创哈日,立下大功的事,就传遍京城。

    人们纷纷夸赞这位英雄。

    一时间,宁王世子威望大增,基本是把去年丢的面子找回来了。

    不过宁王府很低调,谢绝了“有心之人”的拜访。

    宁王带着家眷,平静的离京,要去就藩了。

    皇帝派了太子亲自送行。

    当然,不是送到藩地,意思意思送个二十里就差不多。

    有许多臣子,都没真实感,宁王居然真的离开京城了。

    皇帝的恩宠,终是难长久啊。

    倒是八王爷,这个不受皇帝待见的亲弟弟,还在京城。

    但八王爷和宁王是不能比的,八王爷游手好闲,在京城不担任差事,多是享乐。

    而宁王先前,可是手握大权的。

    看来皇家兄弟,也就那样吧,谁也不能分了皇帝的权柄。

    不少朝臣,都觉得皇帝心机深沉,因此办差更谨慎。

    而方府,从上到下都安分的很,一点不冒头。

    方银从老丈人那里,得了一点消息,风雨欲来,近来最好什么都不做。

    方银也不多问,告诉家里后,全家安分守己。

    就是时不时忧心下儿女。

    三日后,清明祭祀到了。

    那条官道终于修好,没再出什么幺蛾子。

    太后出宫,仪仗是很大的,头一辆马车已经出城门,最后的车还在街尾。

    满城百姓都在围观。

    茶楼三层,包厢里,苏晴雅平静看着这一切,心底的野心不断翻滚。

    等她的计谋成功,有朝一日,这样的气派就该是她的。

    门口传来声音,苏晴雅收敛了神态,回身行礼。

    三皇子忙将人扶起来,拥进怀里:“你我之间,不必多礼。”

    苏晴雅却轻轻推了他一把,乖巧道:“您等会儿要回府,不宜与我太亲近。”

    若留下香气什么,又是一桩麻烦。

    见她如此贤淑,三皇子欣慰又怀疑:“晴雅,难道不会醋吗?”

    他没忘记,就是因为清耀养外室,苏晴雅才断然背叛的。

    怎么到了他这里,就如此“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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