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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60章 意外受伤
    方南枝决定沉淀下来,先将眼下的事做好,积累经验。

    乾城守到第五天,内里发生了动乱。

    当地的乡绅豪富想要和龟慈军里应外合,打开城门,迎莫尉进城。

    杨副将以绝对的掌控力,先解决了城内的动乱,又去应付莫尉的猛攻。

    而内乱,就发生在医帐不远处,有一队乐家军拦着,方南枝优先转移伤兵。

    结果一个刺客冷不防出现她身侧,暗梅及时护主,可方南枝还是被划了一下,伤在脸上。

    她没当回事,但暗梅自责不已。

    “属下护主不利,请小姐惩罚。”

    暗梅“扑通”跪下,眼中隐隐有泪光。

    她是真的内疚,殿下将她送给小姐,为的就是保护她周全。

    小姐为人宽厚,待她那么好,可她却……

    暗梅低下头,是她站在阳光里太久,警惕性比不上之前了。

    方南枝被她吓一跳,忙伸手拉她。

    “你这是做什么?你刚救了我,是大功,当赏,先记下,回京城重赏。”

    暗梅不肯起身:“保护您,本就是属下存在的意义,属下做的不到位,才让您受伤,请小姐责罚!”

    她很坚持。

    方南枝劝了几回,也没用,最后试探道:“那,就罚你一个月月钱。”

    看暗梅还想开口,她忙道:“这本就是意外,你反应不及很正常,且我脸上的伤不重,用些药就能好。”

    “暗梅,你已经尽责,我是不会重罚你的。再者,真打你板子,我也无人可用。”

    暗梅心知,小姐良善,不会真的怪罪她。

    继续僵持,只会让小姐为难。还不如等回京后,她自己再去领罚就是。

    按以前的规矩,暗卫没护好主子,罚鞭三十。

    她总算起身,方南枝还没松口气,就见封一过来了。

    他也二话不说跪下了。

    他同样自责,当时刺客在前头乱营,他去帮着抬伤兵,没注意到这里。

    封一从露面后,为贴身保护方南枝,总跟在她左右。

    当然不能是白跟着,帮着干了不少活。

    知道方姑娘看中医帐,重视伤兵,封一才帮忙。

    结果一时疏忽,反让方南枝受伤。

    不等他请罪,方南枝赶紧道:“封一大哥,你是清衍的人,不是我的,我可没权罚你。”

    “从我这里论,你先是我爹娘的恩人,又是我的恩人,近来帮我许多,我受不起你的礼。”

    说着,方南枝郑重神色,一副要跪回去的模样。

    封一吓得麻溜站起来。

    “小姐!”

    您这一跪,他小命可能就保不住。

    方南枝拍了拍他肩膀:“封一大哥,以后可不兴跪来跪去了。”

    安抚好他俩,方南枝去忙正事了,新抬来的伤兵,她都得处理。

    杨副将反应快,这场内外夹击的阴谋很快破碎,外头的龟慈兵也退走了。

    但乐家军还是觉得憋火,这样打,一点也不痛快。

    不如大军迎战,狠狠挫对方的大军威风。

    杨副将却很沉稳,只说时机还不到。

    另一边,进山脉的岔口前,乐戚他们再一次偷袭完就跑。

    连着几天,都是这样的战略,乐戚带的人虽疲惫,但还能挺得住。

    重要的是,为了防备他们这支队伍,哈日安排了不少人手,成功牵制住部分正面进攻山脉的龟慈大军。

    可哈日的善战,并不是吹嘘出来的。

    他接连进攻,已经摸清了藏在山脉里的乐家军数量以及分布。

    哈日有了把握,已经在准备总攻。

    他要三条路一起进攻,其中两路佯攻,另一路要用火油。

    放火烧山,乐家军定会被逼出来,失去地利,他们龟慈军人数占优势,就能一举击破乐家军。

    乐戚也感觉到,这样下去不行。

    他的人坚持不了几次奇袭,人困马乏是个问题。

    再者,他从不小看敌人,哈日曾经在他祖父手中,有过一次平手,哈日定然不是只会一成不变的打法。

    秦彦靠在一棵树上,闭眼假寐。

    昨夜为准备奇袭,基本没合眼,他现在觉得浑身疲惫。

    “今天的风向,东南风。”

    他冷不防开口。

    乐戚偏头看他,猛然意识到什么。

    “哈日疯了不成?林中一旦起火,很难控制住的。”

    可说完,他又冷静下来,沉吟很久。

    “你觉得,我们该去帮哪条路?”

    山脉绵延,想要火攻,肯定不能漫无目的放火。

    只能从山路下手,路就那么几条,他们知道,龟慈军也知道。

    哪里该重点防备?

    “就算我们猜到哈日的选择,就一千人去支援,能起什么作用?水火无情。”

    秦彦提醒。

    山林中起火,总是很难扑灭的。

    哪怕他知道水源位置,但怎么将水运过去,是个问题。

    “与其被动等哈日出手,还不如,我们提前化解他的攻势。”

    秦彦睁开眼,眼底全是红血丝。

    乐戚微微蹙眉:“你是说杀了哈日?”

    哈日是龟慈军主将,他一死,龟慈军必乱,到时候只怕没有人能再主持什么火攻了。

    秦彦好奇看着他:“你杀的了?”

    乐戚思考了下:“很难。”

    这不是一对一的比斗。

    在大军中杀对方的将军,先说能不能找到人,就是个问题。

    真遇到了,哈日身边的亲卫也不是吃素的。

    再剩下一条,就是乐戚自身的战力,他是不是哈日的对手?

    秦彦目光落在他的腿上:“你的腿,恢复的如何?”

    “还不错。”乐戚咧嘴一笑。

    之前他每日都需要方南枝帮忙针灸,但战事起来后,就顾不上了。

    方南枝就送他一种药油,每天涂抹,效果还不错。

    也因为药油,乐戚是很认可她医术的。

    完全不知道那药油是方南枝新调配出来,还没试过药效,把他当试验品的。

    “我自幼习武,如今一身功夫,不能说天下无敌,但少有对手。”

    乐戚还是很自信的,想到能和哈日在战场上较量,他还有些兴奋,感觉血液都在沸腾。

    不过,再兴奋,理智还是在的。

    “若是杀不了他,生擒或者重伤,效果也差不多吧?”

    秦彦沉默了下,并不觉得后两者的难度小。

    尤其是生擒这条。

    “那就得琢磨下,怎么把哈日引出来。”

    大将都是坐镇中帐的,可不会轻易就冒险。

    当然,也是哈日把他们看成了上不得台面的小丑,并不认为他们是真正的对手。

    “或许可以利用朗日格?”

    秦彦琢磨起来。

    以归还人质为由谈判,谈判崩了打起来应该很正常吧?

    就是以谈判的方式,双方都会很警惕,他们容易失去先机。

    乐戚勾了勾唇:“何必那么麻烦,小爷我的份量,也不轻啊。”

    他扬起下巴,一副张狂得意的模样。

    “你?”

    秦彦眸光微凝:“此计太危险了。”

    他明白乐戚的意思,暴露身份。

    乐戚一个年轻小将,哪怕带人奇袭龟慈军多次,也不会让哈日注意。

    但乐老爷子唯一孙子,乐家军未来的将领,这个身份拿出来,哈日一定会很在意。

    可这样,乐戚在战场上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哪个不想拿乐老爷子的孙子人头立功呢?

    “我倒觉得,此计成功率高,秦兄,我的身份瞒不了多久,且,我堂堂正正,怕什么呢?”

    乐戚却已经拿定了主意。

    以朗日格威胁,还是太麻烦了,他们时间不够。

    秦彦沉默很久,终是没再反对。

    于是,乐戚下令,全队原地休整。

    也就是趴在草丛上睡,他们要养精蓄锐,晚上有行动。

    小兵们能睡,秦彦和乐戚没有。

    秦彦从怀里掏出一张纸,这是他这几天画的。

    每次袭击龟慈军不同方向,试探虚实,秦彦大概分析出对方驻军的布防。

    当然,少不了乐戚的帮忙,乐戚对龟慈的将领、龟慈军作战方式和习惯很了解。

    都是他在乐家军这段时间,顾参将、王参将他们教的。

    两人将图补充完整,最后画出来两个位置,是中军营帐最有可能的位置。

    也就是说,哈日所在地方。

    盯着图看了半晌,乐戚最后勾出其中一个地方。

    秦彦默认,没问他是怎么判断的。

    两人无声的琢磨,这次的奇袭,怎么能直捣黄龙?

    且中军位置比较深,他们冲杀进去,就属于孤军深入,很容易被人包了饺子。

    先前他们奇袭,大都在外围。

    “只要此战能有所成,出来也不难。”

    乐戚这话不假,真要哈日有事,他们就有机会趁乱出来。

    但,问题是,此战失败了呢?

    若乐戚不是哈日的对手,或者没能快速达成目的,就被人围了,那他们一千人就只有马革裹尸的份。

    “秦兄,此事重大,不容有泄,由你亲自去和顾参将报信吧。”

    乐戚认真开口。

    秦彦抬眸:“我如今也是乐家军的一员。”

    什么报信,这一仗,要是赢了他们自然能去报信,要是输了,顾参将定然也会知道。

    不过是个借口。

    秦彦很爱重生命,但他不畏死,所以不用想办法将他摘出去。

    “你是个读书人……”乐戚想劝几句。

    他本来是请方小大夫治病的,阴差阳错拐来了秦兄来。

    秦兄才高八斗,已经帮了他许多,眼下这样送命的活,他不愿意拖累秦兄。

    秦兄不是兵,没必要如此。

    “你要扰乱军心吗?”

    秦彦打断他的话,目光不动声色看向不远处躺着的将士们。

    乐戚只能把话噎了回去。

    “我信你,信乐家培养的独孙,不会让朝廷失望,不让乐家军失望,亦不会让兄弟失望。”

    秦彦盯着他的眼睛,神色认真。

    乐戚正色,再没说别的。

    将图纸收好,两人也跟着一起休息。

    不过,人在野外,又处于战事中,他们睡觉也不能太踏实的,只能简单阖眼。

    等天色暗沉下来,乐家军全起来了。

    全军沉默的掏出干粮来,不多了,一人两块。

    他们不能埋锅做饭,炊烟太多会暴露位置。

    等吃完,一千乐家军整齐的列阵。

    乐戚看了他们一会儿,才压低声音开口。

    “你们都知道了,今晚算是九死一生的一仗,可有人害怕?”

    将士们沉默回望他,眼里只有果决和勇敢,没有一个胆怯的。

    乐家军不同于旁的兵,他们是有信仰的,他们被选入乐家军,不仅因为身手好,更要有忠诚。

    乐镇邺这些年筛选的人,从一开始,就是有条件的。

    他多数是从昔日乐家军的子嗣或者相关的亲人里头选。

    当面乐家军之伤,这些人也都一起承担了。

    因此,乐家军三个字,对他们很不一样。

    乐戚的身份,他们也已经知道。

    乐老将军的孙子,要带着他们建功立业,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见他们如此,乐戚笑了笑,不过,心里的担子更重几分。

    “此事成了,我和兄弟们定是大功一件,所以,能不能抓住机会,就看我们了。”

    “愿随乐小将军杀敌!”

    上千人压低声音,齐声道。

    乐戚现在,还够不上“将军”这个称呼,军功不够。

    但将士们愿意这么叫,在他们心里,乐戚就是来做将军的,合情合理。

    乐戚一挥手,乐家军一起上马,他们借着夜色和树林的遮掩,一点点接近龟慈大军。

    说起来,心里真没多少紧张感。

    昨夜已经偷袭过,今晚不过是再来一次,更深入些。

    再距离龟慈大军约莫五里时,他们勒停了马。

    “近来几次偷袭,只怕龟慈大军已经有所防备。”

    “今晚依旧是兵分两路。”

    “我带兵正面冲锋。”

    “乐安邦、秦彦,你们随后带一百人混进去,尽量找到龟慈军的粮草,烧之。”

    乐安邦已经四十岁了,是位老兵,十几岁时,就跟着乐老将军的。

    他是个孤儿,乐这个姓,还是因为崇拜乐老将军自己改的。

    乐老将军知道后没生气,还给他起名“安邦”。

    乐安邦绝对是乐家军的嫡系,作战经验丰富。

    而秦彦,他是脑子好,能记路,能分析,或许真能找到粮草。

    这样的打法,危险基本都在乐戚那里。

    倒是乐安邦他们带的百人,不深入,是有脱身可能的。

    “小将军,秦少爷聪明,有他带队就够了,我跟在您身边吧。”乐安邦急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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