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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29章 侯宴琛VS侯念(五七)
    唇齿间的腥甜还黏在肌肤之上。

    侯宴琛那一声低沉又滚烫的“爱”,像是一把烧红的铁剑,狠狠割开侯念跌宕浮沉肉。

    有那么一茬,她恍惚无神,感觉什么都看不清。

    侯宴琛将她紧紧扣在怀里,汗湿的胸膛贴着她温软的脊背,呼吸灼烈、也轻缓。

    窗外的天光透过风吹起的纱帘漫进来,映着在两人紧挨着的模样,纤细,野性,攻击,又脆弱得不堪一击。

    侯念一动不动,任由他抱着,脊背上感受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的,撞得她心口发疼。

    她曾为这心跳疯魔,为这怀抱沉沦,为这一句迟来的“爱”,怅然若失却又死撑着坚持,好久,好久。

    可现在,真正听见的这一刻,却又是麻木的、凌乱的、不合时宜的。

    “什么时候发现你爱我的?”侯念主动翻身,直视他的眼睛,“是我说要跟你彻底断干净,你才恍然大悟,还是更早?”

    侯宴琛抬手握住她的脚踝,跟她对视:“应该是更早。”

    “具体。”

    侯宴琛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无法拆解的茫然与坦诚:“具体是从什么时候,我不知道,但一定不是你说要分开之后才产生的。”

    具体到哪一天、哪一秒,他确实说不上来。

    因为那没有起点,没有征兆,不是某一个瞬间的心动,也不是某一次冲动的越界。

    那种爱——是在以兄妹之名相处的岁月里,一点点渗进骨血里的;

    它深埋在无数个克制的日夜、沉默的对视、强行拉开的距离里;

    它不声不响,野蛮生长,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就早已长成参天大树。

    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拔不掉,也戒不掉,等同于本能的一种反应。

    他一直用那层名义束缚侯念,也束缚他自己,从而保持距离,守着那条不能跨的线。

    他复仇,在利益里斡旋,用冷漠伪装,以为只要自己够狠、够冷、够克制,那份不该存在的心思就会消失。

    可是并不会。

    侯念是那个意外,永远的意外。

    她不是亲情偏了轨,也不是依赖过了头——是看着她冷淡,五脏六腑会疼;看着她转身要走,会冒出毁掉一切的可怖念头。

    他分不清亲情与爱意的边界,是因为,它们从一开始就缠在了一起。

    当她只是说分手时,他没有那么难过,潜意识,认为那份关系还在,她也还在身边。

    可当她要断亲时,那才是真正的剥离,像肉体脱离皮毛,血淋淋,彻骨疼痛。

    侯宴琛抬手,轻轻抚过她的脸庞,指尖轻得像怕碰碎她,再次沙哑开口:

    “我爱你,念念。”

    侯念快要溺死在他这样的语气和眼神里面,就像会溺死在他体魄里一样。

    她颤着的手抚上他滑腻腻的后背,呼吸流在他低下来的耳畔旁,忽然想使坏:“你有变态体质。”

    “嗯?”男人淳厚一声。

    侯念伏在他耳畔,用气音断断续续问:“我是你的谁?”

    侯宴琛顿了一瞬,意会出她在捉弄他,微微眯眼,笑意和动作都变得意味深长。

    这是一个巨坑,他要说,是妹妹,那他们现在在做什么?

    他要说,是女人,那又将会有更刺耳尖锐的问题等着。

    侯宴琛低低笑一声,凝视她坏坏的模样:“学坏了。”

    感受到他指尖的温度,侯念脊背一麻,眼角红红的:“我没原谅你。”

    “好,不原谅。”

    “你没能升职,真的很难过?”她忽然杀了个回马枪。

    侯宴琛面不改色:“难过。”

    “没套路我?”

    “没有。”

    “那怎么办?”她问的是职位上的正事。

    他却埋在她颈间,鼻息滚烫迫切:“要你。”

    “……不是一直在进行着吗?”

    “不够。”

    .

    朋友打了十来个电话来,等侯念分出时间和一点点力气再回过去的时候,聚会已经结束了。

    晚上,侯宴琛推了几个饭局,赖在侯念的公寓亲自给她做了好几道清淡却足够滋补的菜——肉质雪白细嫩清蒸石斑鱼,清爽的清炒西兰花虾仁,胶质软糯的花胶炖鸡汤,还有山药木耳小炒,银耳百合莲子羹。

    侯念睡到自然醒,被抱到饭桌前,面对满桌的佳肴,生生抵住诱惑再次强调:“别想用美食和身材收买我,我没有原谅你!”

    侯宴琛给她盛汤,将白瓷勺子放在她碗里,“知道。”

    侯念“哼”一声,为了不浪费,勉为其难吃了那顿丰盛晚餐。

    夜色沉下来的时候,侯念又撵了侯宴琛一次。

    但男人都以“备选名字”被除而难受,留了下来。

    两夜一天,这是他们分开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拥有这样完整、安宁、没有争吵的两夜一天。

    客厅只开了一盏暖灯,光线柔得能化进骨血里。

    侯念蜷在沙发上,身上盖着羊绒毯,半张脸陷在柔软里,眉眼少了平日里的刺,多了几分难得的温顺。

    过去三十多个小时里,她时而安静,时而搞怪,时而低喘,时而嘤咛……

    斡旋这么多年,侯宴琛从没感到内心有如此平静过的时刻。

    现在人又睡着了。

    侯宴琛就坐在她身侧,将滑落的毯子轻轻盖在她身上,目光一寸寸落在她脸上,难得柔和。

    他这辈子杀伐果断,手握重权,决定过无数人生死起落,却在这样一个普通的夜晚,知足得觉得什么都没那么重要了。

    侯宴琛伸手,将人往怀里带了带。

    他能清晰地听到她的心跳,贴着他的,平稳、温和,与他的交织在一起。

    这一刻,他似乎什么都不想要了。

    他只要她,留在他能看见、能碰到、能抱住的地方。

    夜色更深,侯宴琛低头,鼻尖轻轻蹭过侯念的发顶,感受她的存在。

    侯念在这时醒来,刚要动,就被侯宴琛摁住。

    “念念。”他喊她,喉间发紧。

    “嗯。”她低低应着。

    他温声说:“别动,就这样待一会儿。”

    侯念愣了愣,没应声,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环在她腰间的手,终究是没有拉开他。

    该怎么描述这个人?

    侯宴琛是一座巍峨的山,他撑

    在她头顶,抵挡千军万马,风云变幻,他永远都是那座屹立不倒的神话。

    但神话的背后,是他不舍昼夜的疲惫与付出。

    “我好像,有点理解你了。”侯念低声呢喃。

    侯宴琛蓦然一顿,听见她说:“可是,你不知道你绝情的时候,我有疼痛,疼得好像被一层层剥开,捣碎筋脉,扒皮蚀骨,放在烧得沸腾的油锅里煎炸,难受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死掉。”

    “念念——”侯宴琛把人抱起来,面对面跨坐在自己腿上,望着她的眼睛说,“哥哥以后都不会这样了。”

    侯念眼睫动了动,将侧脸靠在他的胸膛,沉默下去。

    侯宴琛轻轻摩蹭着她的后背,问:“困吗?”

    她点点头。

    他于是将她抱去了房间。

    床上是新换的床单被套带,干香干香的,人躺在上面心情都变好了不少。

    见侯宴琛站着不动,侯念主动往里挪了挪,男人勾唇一笑,躺下去,睡在她身旁。

    隔了些距离平静地躺了片刻,侯宴琛主动缩短了他们之间的距离,把人搂进自己怀里抱住。

    僵持了几秒,侯念低低叹了口气,抬手放在他腰上,头往他胸口钻:“我没力气。”

    “嗯。”男人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今晚不动你。”

    空气里安静须臾,她点评:“你好凶。”

    他挑眉,明知故问:“哪里凶?”

    她傲娇地白他一眼,选择闭眼睡觉。

    侯宴琛轻笑一声,忽然觉得,这两夜一天的安宁,比他过去拥有的所有东西加起来都珍贵。

    珍贵到让他恐慌。

    珍贵到他不敢深睡,不敢闭眼,不敢放松半分。

    窗外的月光换了晨光,天光漫进房间。

    直到天光彻底大亮。

    直到他稍稍松懈的那一秒。

    直到怀里的温度,骤然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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