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继续围殴,拳风剑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魏玄死死罩在中间。
李自在的剑刺穿黑气,张三的拳砸碎虚盾,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打得魏玄节节败退,接连被击飞出去,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
两人跟上,一刀一剑往魏玄身上招呼。
就在这一刹那,魏玄抬手抓住了自己脸上的绷带,指尖扣住一角,猛地扯开。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那道缝隙中泄露出来,不像是剑意,也不像是杀气,而是一种更古老、更原始、更让人本能恐惧的东西——像是被封印了千年的恶鬼睁开了眼睛。
李自在和张三同时僵住,汗毛倒竖,剑慢了半拍,刀停在半空。
就在这时。
一道小小的身影从旁边窜了出来,张开双臂,挡在两人和魏玄之间。
墨儿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可她就是站在那里,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死死护住身后的魏玄。
三人的动作同时停住。
李自在的剑尖停在墨儿额前半寸,劲风将她额前的碎发吹得向后飘起,她咬着牙,眼睛都没眨一下。
“我让你们住手——你们没听见吗!”
她嘶声大喊,声音都劈了,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
空气凝固了片刻。李自在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墨儿的后领,将她从剑尖前拖回来,箍在怀里,声音又急又恼:“你干什么!很危险的知不知道!”
墨儿没有挣扎,她反手一巴掌扇在李自在脸上。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在夜空中格外刺耳。
李自在愣住了,捂着脸,瞪大眼睛看着她,像是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
“危险你个头!”墨儿瞪着他,眼眶红红的,声音发颤却一字一顿,“不由分说就打人!明明你才最危险!”
张三倒吸一口凉气,瞳孔微微地震。
他看了看墨儿,又看了看李自在那张印着红掌印的脸,咽了口唾沫,默默往后退了半步。
他脑子里飞快转着——这小妖怪敢扇王爷的巴掌,不要命了?
却没想到李自在捂着脸,非但没发火,反而把腰一弯,凑到墨儿面前,委屈巴巴地开口:“妹儿,你咋这样打哥哥呢?哥哥做得不对,你就不能先提醒我一声?上来就扇巴掌,这要让别人看见了,你哥哥我往后还怎么混?”
墨儿瞪了他一眼,抬手又敲了他脑袋一下,没好气地骂了两句,然后才指了指身后那个正在重新缠绷带的身影,正色道:
“魏玄是救了大人的人。要不是他,我们早就死了。”
李自在脸上的嬉笑一下子收住了。
他顺着墨儿的手指看过去,魏玄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一言不发地将扯开的绷带重新缠回去,动作不急不缓。
李自在连忙把墨儿从怀里放下来,上前两步,拱手抱拳,郑重其事地鞠了一躬:“方才多有得罪,还望见谅。”
魏玄微微摇头,声音淡淡:“无妨,你们也只是想护许兄周全。”
李自在直起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腰间的佩剑上,试探着问:“敢问阁下是?”
“青衣魏玄。”魏玄的声音依旧平静,“许长卿的故人。”
李自在一愣,随即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像是见了什么稀世珍宝,拱手抱拳的姿势都比方才又低了几分:
“久仰久仰!您就是天人乙榜上有名的剑修魏玄?失敬失敬!”
他说得摇头晃脑,浑然忘了方才还跟人家拼得你死我活。
张三在一旁听着,眉头越拧越紧。
他走上前,盯着魏玄的那双眼睛,语气警惕:“魏玄?外号剑魔的那个魏玄?江湖传闻你修的是邪道,算半个邪修。你现在信了他?”
他又转头看向墨儿,声音更沉了几分,“还有你这只小妖怪,我从一开始就觉得你不安好心——”
李自在瞪了他一眼,语气不大却硬邦邦地打断了他:“怎么说话的?我墨儿妹妹都说他是好人了,他还能是坏人吗?”
张三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脸涨得通红。
墨儿从李自在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朝张三扮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
张三气得七窍生烟,指着墨儿的手指都在发抖,却一个字也骂不出来——他一个地字号斩妖使,说的话还不如一只小妖怪有分量,这上哪儿说理去?
既然误会解开,一行人便折返回到马车旁。
车厢里安安静静,帘幕低垂。
李自在侧耳听了听,松了口气,压低声音道:“还好还好,大哥的闭关没被打扰。”
张三却没有放松,目光落在魏玄身上,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既然你是来救人的,为什么会往这边走?这方向,可不是去京城的。”
魏玄盘腿坐在车辕上,声音平静:“因为我要带他去杏花村。”
“杏花村?”李自在凑过来,一脸好奇,“去那儿做什么?”
魏玄没有解释,只是说:“那里能帮他恢复剑心。”
张三的眉头拧得更紧了,手不自觉地按住刀柄:“为什么那儿能恢复剑心?你最好说清楚。”
“否则,我很难相信你。”
魏玄沉默了片刻,从怀中摸出一只锦囊,递了过去。张三接过来,拆开,从里面抽出一张纸。
李自在凑过去看了一眼,念出声来:“带行走去杏花村,可解剑心之困。”
他抬起头,将信将疑地看向张三,“这谁写的?”
张三盯着那张纸,瞳孔微微收缩,嘴巴张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自在又喊了他一声,他才回过神来,声音都有些发紧:“这是……天字号斩妖使——裴长青的字迹。”
他顿了顿,像是怕自己认错了似的,又低头仔细看了看,再抬起头时,脸上的疑惑已经变成了震惊,“他不是在京城帮大司命做事吗?怎么会在这里?”
魏玄淡淡开口:“把锦囊给我的,是个中年男人。国字脸,浓眉,左眼角有一道疤,说话声音很沉。穿一身灰色道袍,没带兵器。”
张三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来,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沉重的东西。“是他。裴长青。”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复杂起来,“看来——这是大司命的亲自授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