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一挥，几只诡僵便朝着花望昭扑去。

    花望昭下意识地抱紧江攸，想要抵挡，却因为心神不宁，破绽百出。

    一只诡僵的利爪狠狠拍在他的后背，他闷哼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抱着江攸的手也松了几分。

    “花望昭！”

    江攸在黑暗中听到他的痛哼，心中焦急万分，却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徒劳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他。

    可就在这时，花望昭的脑海中突然闪过家族亲人冷漠的脸庞，闪过当年被追杀的绝望。

    东方珏的话如同魔咒般在他耳边响起：

    “你是个被抛弃的可怜虫，没人会真心对你好。”

    他看着怀中双目流血、气息奄奄的江攸，又看着不断逼近的诡僵和东方珏，心中的恐惧和慌乱达到了顶点。

    他不知道该如何救江攸，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一切，只是下意识地想要逃离这个让他痛苦的地方。

    在混乱中，他抱着江攸的手不自觉地松开了。

    江攸的身体从他怀中滑落，掉在地上。

    花望昭看着地上的江攸，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和愧疚，但最终还是被恐惧战胜。

    他转身，踉跄着朝着山谷外跑去，将失明重伤的江攸独自留在了原地。

    江攸听到他逃跑的脚步声，心中一片冰凉。

    更多的是迷茫跟慌乱。

    师尊，她该怎么办呢？

    她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双眼剧痛，眼前一片黑暗，只能感受到境渊中刺骨的阴气和周围诡僵的嘶吼声。

    她想喊住花望昭，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任由泪水和血水一起从眼角滑落。

    东方珏看着逃跑的花望昭，又看了看地上的江攸，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没想到花望昭竟然会抛下舍命救他的江攸独自逃走，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他挥了挥手，让那些诡僵停下了追击，缓步走到江攸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江攸感受到有人靠近，下意识地蜷缩起身体，心中充满了警惕。

    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是死亡，还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

    东方珏蹲下身，看着她紧闭的双眼和苍白的脸庞，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却又停在了半空中。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抱起了江攸，转身朝着境渊深处走去。

    那些诡僵和缠绕的花草也随之消散，山谷中恢复了诡异的平静。

    江攸被东方珏抱在怀中，感受着他身上不同于诡僵的气息，心中充满了疑惑。

    他为什么不杀自己？反而要带走自己？

    她想不明白，但是身上的伤势很重，她没过一会就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江攸缓缓醒来。

    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周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香味。

    双眼的剧痛已经减轻了许多，但眼前依旧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被一只温暖的手按住了肩膀。

    “别动，你的眼睛刚敷了药，还需要静养。”

    一个温和的男声在耳边响起，不是东方珏的声音。

    江攸心中一惊，警惕地问：

    “你是谁？”

    “我叫东方启。”

    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温柔，

    “是我哥哥把你带回来的。”

    哥哥？

    江攸立刻想到了东方珏。

    “东方珏是你哥哥？他为什么要救我？”

    东方珩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我哥哥的事我也不知道。”

    “你先好好养伤，等你伤势好转了，他会告诉你一切的。”

    江攸没有再追问，她能感受到东方珩并没有恶意。

    她躺下来，听着周围的动静，心中充满了疑惑。

    东方珏明明想要杀了自己和花望昭，为什么最后又要救自己？他的到底要做什么？还有花望昭，他为什么要抛下自己？

    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缠绕在她的心头。

    接下来的日子里，东方启每天都会来照顾江攸。

    他会给她换药跟喂她吃饭，还会给她讲一些境渊深处的事情。

    江攸也渐渐了解到，东方珏和东方启是一对双胞胎兄弟。

    东方启再一次意外中不仅被毁容，根骨也尽毁，修为尽失，只能卧病在床。

    而东方珏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救东方启。

    境渊深处的枯荣珠，拥有生死人肉白骨的神奇功效，不仅能修复受损的根骨，还能恢复容貌。

    东方珏之所以不择手段想要得到枯荣珠，就是为了治好弟弟的伤。

    江攸得知真相后，心中五味杂陈。

    她没想到东方珏那样冷漠狠厉的人，竟然会为了弟弟做到这种地步。

    可他为了达到目的，不惜欺骗、伤害别人，这种做法又让她沉默下来。

    东方珏也会偶尔来看她，但每次都只是站在门口，沉默地看一会儿就走，很少和她说话。

    江攸能感受到他眼神中的复杂情绪，有冷漠，有挣扎，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有一次，江攸忍不住问他：

    “你为什么不杀我？”

    东方珏沉默了很久，才缓缓说道：

    “我见过太多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人，像你这样愿意为了别人舍生忘死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我舍不得下手，但我又不得不拿到枯荣珠救我弟弟，所以只能暂时把你留在这里。”

    江攸没有说话，她能理解东方珏的无奈，却无法原谅他之前的所作所为。

    也许是知道江攸心中所想，东方珏忍不住开口：“若是你我不是在这种情况下相识，我很愿意交你这个朋友。”

    江攸不知为何，听到这句话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子无名火，也许是这几日的相处下来，她难道跟东方珏呛声：

    “我跟兔九会是好朋友，只是你、”

    即使看不见，也能够察觉到东方珏的视线一直在自己身上，她顿了一下。

    可是说出口的话哪有再收回的意思。

    江攸：“只是你是何方神圣啊？”

    明显的阴阳怪气，可东方珏就跟听不出来一样，顿在江攸面前，一字一句说着同时一笔一划在江攸手上写道。

    “东方珏，王玉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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