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旁人看来,登上凌霄榜榜首,或许会是件相当风光的事情。但是对于姜墨夫妇来讲,却算不上什么好消息。
因为这几乎就等于是把明牌告诉所有人,他们是当代“灵犀天命者”。当然,这里的所有人也包括,那些躲在天幕之后的上界修士。
虽说凌霄榜是魏长风安排的,但姜墨倒也不会怪罪于他。毕竟身份暴露的根源,在于折梅江斩妖的事迹。
就当时的那种情况,面对妖王级别的妖魔,想要将其彻底镇压。
姜墨夫妇唯有动用全力。
这就不可避免会在世人面前,显化所有天道印……尽管灵犀妖域的修士多数都难以认出天道印,但在觊觎天道印已久的上界,怎么可能发觉不到。
想必这会,来自天幕之外的目光,就已经锁定在了姜墨夫妇的身上。
当初上界血神教派遣楚谕音下界,就是为了找寻天道印的具体去向。现在倒好,他们也不用再煞费苦心的寻找,直接冲着姜墨夫妇来就行。
既然四份天道源泉都在对小夫妻身上,那么直接把这俩夫妻镇压了不就完事了吗?
这能多大点事?
我血神教化神老祖出马,就这些下界虫豸,有几个能挡得住?
……
话虽如此,但如今肩负着四枚天道印的姜墨夫妇,同样象征整个灵犀妖域的安危。倘若四道天道印皆被夺走,那么灵犀妖域也必将跟着倾覆。
如果可以的话,姜墨其实是不想这么早就明牌……
不说凑齐全部的天道印,但至少要先掌握第六位天道印持有者的行踪,并搞清楚他的立场,再说吧?
倘若血魂教主真是上界走狗,就必须要先考虑,该怎样把他持有的天道印收回才是。
这样方可没有后顾之忧。
只可惜,就当时的那种情况,也属实是没办法继续藏拙。应龙司掌行云布雨的权柄,若不是及时将其镇压,恐怕整个江南都会被彻底淹没。
会发展成如今的局面,属实是不能怪谁……
姜墨认为真要怪就只能是怪这天道,好巧不巧却是在这种时候,安排应龙现世。
再想到这被称之为“灵犀”的天道,似乎从未有过失手……想来,祂肯定也不会故意在这种时候,失误导致苦心安排的两枚暗棋,彻底暴露在棋盘上。
估计这最大可能,就是……
灵犀天道认为现在已经时机成熟,到了该掀桌的时候。
倘若选择相信于天,那么结局自然也就能预料得到……灵犀天道如愿以偿完成升格,灵犀妖域也自此进入新的纪元,而当代的灵犀天命者,就是打开这扇门的钥匙。
灵犀天命者不得善终。
宿命也终究难以更改。
早已失去未来的姜墨与孟初染,也注定无法跨过那扇门。
……
“所以啊,这往后那些我和我家娘子注定看不见的未来,就有劳你们代替我们去看一看了。”
陆见铭听着姜墨这轻描淡写的叙述,都差点没有反应过来。这人现在讲的话,到底透露了多少骇人听闻的秘辛。
天道印?灵犀天道?灵犀天命者?
这都是什么玩意?
姜墨看着表情越发惊恐的陆见铭,也不禁是无奈长叹。于是,他就挑了最重要的那几项,简单地作出了解释。
“其实啊,就师兄你现在的修行感悟而言,想要理解这些东西都挺简单的。
“这天道,就是我们常说的天道,是一种集体无意识。
“但灵犀妖域的天道呢?就稍微有点特殊,我推测祂很可能存在集体无意识,通俗点说,就是天道成精了。”
虽说这才是第一个事项,但陆见铭就已经听得是满脸懵逼。
姜墨悠闲地喝着茶,倒也没有很在意陆见铭的看法,就自顾自地解释道。
“不过呢,师兄你也不必为此感到惊恐,毕竟……我们这个位面叫做灵犀妖域!
“既然是妖域,那肯定是主张万事万物皆可化妖。如若就这个角度来看,天道成精这事听起来,是不是就没有过分诡异了呢?
“再来,就是这天道印。
“通俗意义上来讲,这道蕴其实就可以等同于天道印,但要是严格来讲,道蕴应该是从天道印出的位面法则,而五大道蕴灵宝也是依此而存在。
“灵犀妖域现在共有六枚天道印,其中有四枚天道印被我和我家娘子掌控。这六枚天道印,也是上界修士最想得到的东西。
“对灵犀妖域的修士而言,天道印是踏足第五境界的钥匙。
“但同时,这也是一份诅咒。
“持有天道印者,便是被灵犀天道选中的灵犀天命者,而每一位灵犀天命者都会肩负某项使命,且结局皆是不可善终。
“上一代的灵犀天命者,便是五大仙门的开创者,以及血魂教主,他们被赋予的使命便是给新纪元的修仙界,重新制定新的秩序。
“我和我家娘子,便是此一世的灵犀天命者。而我们的使命,大概就是重塑世界,开辟新的纪元。”
陆见铭本想说被上苍选中,应该值得骄傲的荣誉,但当他注意到姜墨的眼神对此没有半点庆幸时,他还是问了个更重要的问题。
“为什么说,灵犀天命者都不可善终?”
姜墨泰然自若地品着茶,仿佛是在说着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天道印是源自天道权柄,倘若天道权柄执掌者是拥有七情六欲的万物生灵,那么就必然会使天道的权柄,沦为满足私欲的工具,甚至是主宰俗世的神权。
“天道赋予凡人神权,是为修正世界格局的走向。而使命一旦完成,拥有神权的凡人便会开始害怕失去,害怕丢失这来之不易的力量。
“就像历代妖神渴望成神的执念,就像不愿直面死亡的五位前辈……”
姜墨这听起来相当轻松的口吻,却让陆见铭感到了异常的沉重。
他不禁再次把,恍惚的眼神,落在了姜墨的脸上……
“既然历代灵犀天命者都害怕失去,那么……师弟,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害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