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
陈桐桐满脸红晕地缩在江辞的怀里,回想着接吻的余韵,心中也尚存着更多的渴望。
“仅此一次。”江辞强装平静地说道。
“哼……”陈桐桐明显就不吃这套,她娇声说道,“师兄就会假正经……你明明就是故意喊师妹,然后好让人家来惩罚你的。”
江辞显然是懒得搭理这种明显就是推卸责任的话语。
但“假正经”这点他也必须承认,毕竟他现在也只能用这种方法,来抵抗某人这日渐肆无忌惮的诱惑。
再要么,他就只能想办法尽快结丹……
师父的话终究还是对的,美色伤神又伤身,确实是该多加远离啊!
只不过,在陈桐桐默不作声地把一封信纸塞进江辞手里时,江辞这才知道,陈桐桐今日之所以如此肆无忌惮,实际上还是另有原因的……
而江辞手里的这封信,便是冷月婵让陈桐桐转交给他的。
但不知为何,这封信却是一份完完全全的手写信,展开信纸一看,都是江辞很是熟悉的娟秀笔迹,只是他并不知道,冷月婵要用这种方式给他送信。
信中描述的内容,也是意料之中的告别。
自从冷月婵放弃天道筑基以后,以夏季大长老程寄舟为首的门阀派,就彻底陷入了沉寂,很少过问惊蛰仙宗各项大事。
或许迫于形势,又或是其他的什么原因,冷月婵在不久前就决定离开蜀山,前往昆仑的炼丹师协会沉淀和深造……
话虽如此,但离开本宗前去分舵,说难听点其实就是自我放逐。
江辞并未去干涉冷月婵的决定。
他很清楚,冷月婵会做出这般艰难的决定,想来归根结底都是因为他。
冷月婵不希望江辞出现在她的世界里。
现如今,她赶不走江辞,那么结果就只能是她自行选择离开。
面对冷月婵的离去,江辞很否认他的内心里没有丝毫波澜,甚至他还有些恍惚,不能理解他与冷月婵为何会沦落到今日的状况。
说起来当初也是那般相互看重的两个人……
江辞知道,冷月婵心里必然还是有他的,奈何有些事一旦自己做出了选择,也就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
所谓的选择题,就是从中选择一样,然后抛弃其余的所有选项。
“江辞”就是冷月婵当初抛下的选项。
既然是她曾经亲手丢掉的东西,那如今她又有何颜面将之赎回。
“最后,我就只有祝你幸福了……”
看完信件的最后一句话,江辞久久都未能回神。
待到他反应过来时,他手里的信件已然被抢走,而他自己也被某人摁倒在地,再次与之唇瓣相接。
这次的吻,比刚才明显是要更加激烈,这温热的触感也表现着某人极度缺乏的安全感。
或许是青涩的姑娘尚且不懂何为欢爱,她现在也只懂得亲吻,哪管早已意乱情迷,她也不知道该如何进行下一个步骤。
故而,直到她吻累了才停下。
江辞也只是任由着她的撒娇,直到感觉有眼泪滴在脸上。
睁眼,他看见临安在哭。
“她现在已经离开了,所以往后就只允许你盯着我看!”
江辞无奈地给她抹去泪水,一边故作平静地说:“你哪天不是时刻都缠在我身边?我就算想看,也要有机会啊……”
在给予相应的温柔以待后,陈桐桐很快就趴在江辞怀里安静下来。
见此,江辞又不禁感慨……
师父的话终究还是对的,要快速哄好女人,就是要在稳定自身情绪的同时,给予她恰到正好的安抚,且永远不要想着自证或是争辩。
只不过,这份安静并未持续多久……镇妖塔内,就忽然响起了一阵震耳欲聋的嗡鸣。
江辞立马就牵着陈桐桐,来到了镇妖塔的一层大厅。
在大厅的中央聚集大量的蜀山修士。
他们也多是来此获取剑灵的,想必也是受到刚才的嗡鸣所扰,才会在此地聚集。
很显然,在场者中并没有人知道镇妖塔出现异样的原因是什么。
就在众多蜀山修士,都以为是这座源自上古纪元的法宝,又准备为祸人间时,镇妖塔核心位置处的祭坛,竟是出现一个少女的虚影。
在场的蜀山修士此前都未见过这位少女,唯独江辞和陈桐桐却都发现,这少女虚影的容貌竟是和“三色花洞府的二小姐”一模一样。
要说唯一的差别,就是孟天心看起来顶多十二三岁,而眼前这少女的虚影看起来就至少有十五六岁,属于是“成熟版”的孟天心。
江辞并不知道,他所见的少女虚影就是镇妖塔的塔灵。
他的师父,习惯把她称作“塔菲”。
塔菲在把当前处在塔内大厅的蜀山修士,都仔细地过了一遍。虽说她没有从中找到塔主大人的身影,但她也丝毫不感到遗憾和难过。
因为塔菲是没有感情的喵。
她以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嗓音宣告道:“罗刹江流域附近疑似有妖王级妖魔现世,若为此间生灵计,应尽快前往将之降服。”
塔菲此言一出。
在场众多蜀山修士瞬间陷入了一片哄闹嘈杂。
“妖王级妖魔?难道这指的是镇妖塔第四层妖魔画像?”
“都说金丹长老顶多也只能走到第三层,所以这是不是意味着第四层的妖王级妖魔,拥有着远超金丹修士的实力?
“那这岂不是说要元婴……”
“别瞎猜,寻常金丹之上还有那些凭借着完美结丹,登上凌霄榜的天骄。想来凭借着他们的实力 ,应该也是可以勉强镇压妖王级妖魔的。”
“话说,这妖王级妖魔暂且不管,你们有谁知道罗刹江流域在哪里吗?”
“罗刹江?说实话,老夫活了这么多年,年轻时也经常走南闯北,倒还真就没有听说过,有哪条河叫做罗刹江……”
几位年事已高的长老们,相互交换了下意见,但都没有听过罗刹江。
继而,便有很多长老直言向塔灵提问。
好消息是塔灵似乎能够顺畅地进行对话;坏消息是他们并没有权限向塔灵提问。
一直等到贵为蜀山掌门的陆见铭亲自到场,在这毫无进展的询问才总算是得到推进。
虽说这所谓的进展,塔灵回话的用词,要显得尊重了些。
从最初的“尔等”,变为了“尊敬的绝世妖王大人”。
而陆见铭和塔菲则发生了以下的对话:
“尊敬的绝世妖王大人,对于您的到来,塔菲在这里代表镇妖塔,向您致以最诚挚的欢迎喵!妖王大人若有需要帮忙的事情,塔菲会给你提供……”
“你叫塔菲?”
“是的喵!”
“嗯,就感觉这名字听起来怪怪的……”
“并不只有妖王大人您这么觉得,但这是塔主大人的强制要求喵。”
“你能不能别喊我妖王大人?”
“好的喵!”
“你能不能别在每句话的末尾都加一声‘喵’?”
“不能喵?这是塔主大人强烈要求的喵!”
“行……那我问你,罗刹江在哪里?”
“抱歉,妖王大人!您暂时没有权限向本塔灵询问该问题。”
“嘶……你刚才不是还说,会给提供帮忙的?”
“抱歉,妖王大人。碍于我刚才在发言时,被您强行打断,这就导致了您没能听见那后半句话喵。”
“你原本想说什么?”
“妖王大人若有需要帮忙的事情,塔菲会给你提供除帮忙以外的一切事务喵。”
“是谁把你调成这样的?”
“抱歉,塔菲没有听懂这句话喵。”
“好,你可以……那我再问你,如若你不告诉我们,罗刹江在哪里,我们又该如何为此间生灵计,应尽快前往将之降服?”
“这跟塔菲没有关系喵~”
……
谈话进展到这里,陆见铭显然已经是汗流浃背。
当然这不是因为塔菲给了他太大的心理压力,他单纯就是被气成这样的。
尽管陆见铭向来都不怎么待见,这座间接害死他师父和他挚爱的是非之塔,但全天下独此一份的妖王封号,对他来讲还是相当受用的。
他原以为,凭借着绝世妖王的身份,就能让塔灵对他毕恭毕敬……
虽说毕恭毕敬确实是有的,但除此之外就更多都是阳奉阴违。他甚至都已经快搞不清,这到底是他脑子有病,还是眼前这只猫娘脑子有病……
而现在,他就只能把这种种的愤恨,都归结到了姜墨头上。
陆见铭很清楚,塔灵口中的“塔主大人”就是指代的姜墨夫妇,而会闲得蛋疼把塔灵调教成眼前这副模样的人,也就只有姜墨。
奈何他并不知道,镇妖塔的塔灵其实一直都很难搞。
姜墨夫妇虽是塔主,但能够拥有的权限也极为有限。
伴随着末代妖神的权柄以及历来妖神执念的消散,塔灵便已然失去了所有的约束。
与其说姜墨夫妇镇妖塔的塔主,不如说眼前这个猫娘塔灵,才是镇妖塔真正的主人。在这座塔内,真的就只有塔菲的话最管用。
待到冷静下来以后,陆见铭又仔细地想了想。
他感觉镇妖塔塔灵应该也不是故意隐瞒,很可能是镇妖塔塔灵自己也不知道“罗刹湖”究竟在哪里。
首先需要明确的一点是,镇妖塔是通过“妖魔画像”锁定妖魔诞生地的。
其次,此前在追猎妖魔的行动中,蜀山也并未遭遇过“妖王级妖魔”诞生的先例,因而镇妖塔第四层的妖魔画像,皆是晦涩暗淡和模糊不清的。
也就是说,在未曾点亮妖魔画像的情况下,镇妖塔理应是没法锁定妖魔的。
现在,竟是破天荒地提出妖王级妖魔,将会在罗刹湖诞生。
这着实是有些不太符合常理。
估计这里面,存在着很复杂的因果关系……
镇妖塔终究是上古纪元铸就的奇迹,因而塔灵很多认知都基于上古纪元,这里的认知包括但不限于大陆格局与山川地貌。
按照这些线索再往深处细想,陆见铭很快就得出一种猜测。
镇妖塔基于现有的某个人或某件事,推演得出了“妖王级妖魔将会诞生于罗刹江”的结论,而这个“罗刹江”应该就是指某条自上古纪元时期起,而流淌至今的某条河流。
但在这千万年的时间里,河流必然经过无数次的改道与更名,时至今日或许早已面目全非,就连镇妖塔都无法确切地说,究竟哪条河是罗刹江……
妖王级妖魔不是开玩笑的。
虽说陆见铭从未与妖王级的妖魔进行斗法,但封号妖魔的名头,也让他隐隐能够感觉到,妖王级妖魔想来应该是拥有着,不亚于凌霄榜天骄的实力。
此等危害,固然已然不弱于上界元婴修士。
要知道,先前就连对付楚谕音这种元婴初期的上界修士,姜墨为保守起见都是喊上了惊蛰仙宗所有顶尖战力集合打团的。
尽管楚谕音的表现,属实是一言难尽……
现在,姜墨夫妇以及司徵羽已然提前出游,假如妖魔此时现世,这仨摆烂家伙,到底能不能及时赶回来打团?
如果赶不回来,就靠他和刘望舒,能不能以最快的速度解决事端?
呐,这了解他陆见铭的人都是知道的。
不管是超绝的破坏力,还是恐怖的杀伤力,他铭心妖王都是没有的……
刘望舒也是很经典的六边形,没有明显的短板,但也没有特别突出的长板。
就靠他俩想尽快解决妖王级妖魔,估计不会很轻松。
其实但凡有个司徵羽坐后边弹琴,现在陆见铭都不会这般发愁……这家伙弹奏的乐曲,看似只是能够放大情绪,但实则这最是契合灵犀妖域“唯心论”的修行体系。
他的琴音进可对敌者被情绪吞噬、肝胆俱裂,退可增强友方的作战信念、越打越勇。
就这么说,但凡是有这家伙在场弹奏《送明月》,明月真人的月相就会在瞬间拔高到一种极为恐怖的地步……
陆见铭估计他的铭心到场,在这种月相下,估计会被一碰就碎。
奈何这家伙现在也他妈的跑去谈恋爱了……
不是,我蜀山难道是什么言情仙宗,一个个不谈恋爱的,就会当场暴毙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