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波脸色大变，厉声喝道：
“闭嘴！”
“闭嘴！”
同时出声的还有三夫人宋泠。
绛衣听到这把自己送入魔窟的声音，刷的一下扭脖看去，看到那张脸，突然朝宋泠冲过去，扑到她的脚下直接跪在地上：“求三夫人放我回家，不要把我再卖到妓院！”
宋泠眼神慌张，抬腿去踢人，一面急惶惶地否认：“你在说什么！我不认识你！谁卖你进妓院了！”
绛衣被她踢倒，爬着又去抱她的腿，哭求道：“三夫人，求你了！府上当初到我家买人的时候只说是买伺候的下人！我耶娘说过，等家里缓过劲儿，就会来赎我！”
宋泠急得好似滚开的沸水，不停地跳脚、拉人。
可不论她如何挣扎，都没办法把黏在自己腿上的人扯开。
“这是怎么回事？”彻底懵掉的昭应县令看一眼面无表情的沈钧行，又看向脸色阴沉的沈檀，见二人谁都不搭理自己，最后把希望寄托在温清宁的身上。
“郡夫人，这女子是安陆侯府上的下人？”
温清宁轻轻颔首：“绛衣应该是三房买进府里的良家女，然后转手送到宋家的招春楼。”
“这应该算是触犯律法了吧。”昭应县令脑子转得极快，用试探的语气说出肯定的话。
温清宁朗声道：“这是自然。略人为奴婢者，当绞。将良人出身的奴婢送去妓院，可归算至略人一罪，同样可判处绞刑。”
她遗憾地看向宋泠：“三嫂，人证在此，你死后我会为你多烧些纸钱。”
宋泠都快吓死了。
她拼命地摇着头：“我没有，和我没关系！我就是帮他们弄一些人。是宋波，是他让我从外面买人，然后从咱们府上过一遍手，把良人的身份洗去，再送去招春楼。”
宋波怒视她：“宋泠，别把自己说的这么无辜。你是不是把招春楼每个月都分你的那些钱给忘了？”
宋泠白着脸看一眼温清宁：“那是……那是阿耶贴补我的，和招春楼没有关系。大不了我把钱都还给你！”
感受到温清宁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宋泠想了想对绛衣说道：“回去我就把你的卖身契撕了，以后你就是自由身！”
她伸手去拉温清宁，声音里带着哭腔：“四弟妇，求你饶我这一回，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温清宁后撤一步，避开宋泠的手。
沈钧行冷冷道：“宋泠，除了绛衣，你可还买过其他人送到招春楼？如实回答。”
宋泠忙不迭问道：“四弟，我如实交代，你能不能放过我？其实我也没往招春楼送过几个人，真的。”
宋波听得冷笑连连：“你可真敢说，招春楼里的妓女有一大半儿都是你送来的。除了买来的美人，还有沈铭行的那些妾室。我的好妹妹，你可比我心黑。你骗沈铭行说把那些妾室寻了好人家嫁了，回头就把人送到了招春楼。你是怎么好意思……”
“宋泠！你当真把她们卖到妓院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惊的宋泠差点原地跳起。
“夫……夫君，你怎么来了？”
沈铭行挤过人群，暗中瞥一眼离宋家兄妹有些距离的宋书翠，又瞄一眼表情肃穆的沈钧行，心中对眼前的场景有了成算，大步走到宋泠面前，怒视逼问：“回答我！”
“没有的事，你不要听他瞎说。”宋泠强装镇定，语气生硬，“那些人我给她们挑了好人家嫁出去做正头娘子，还给了陪嫁，你忘了吗？”
宋波在旁拆台：“宋泠，你是不是傻！说谎好歹过下脑子，沈铭行只要去招春楼看看就知道真假。真是让你蠢死了。”完全是一副“我不好谁都别想好”的样子。
沈铭行冰着脸看向宋泠，一言不发地等着她的解释。
宋泠勉强维持的镇定消失不见，慌忙在人群中寻找往日的靠山。
寻找到一半恍然想起护着她的父亲已经离世，不得不把求助地目光投向宋书翠，带着哭音喊人：“姑母。”
宋书翠痛心疾首道：“你们太让我失望了。”
“宋泠，你以为在我弑父的事情暴露出来后，她还会管我们吗？如果不是你坚持要查死因，怎么会弄到这一步！”
宋波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看向宋泠的眼神却是绝望中带着怨恨。
他一脸同情得望向沈铭行：“你都不知道，你的那些妾室在我招春楼里有多受欢迎。你这算不算是做了绿头龟？”
沈铭行气得拳头攥紧又松开，扬起手“啪”的一下甩出一个掌。
他等了片刻，见无人为宋泠出头，心中一直存着的念头落下，径直走向沈檀，双膝落地，直挺挺地跪求道：“父亲，请允许儿子休妻。如此恶妇、毒妇，我是断不能再留她。”
宋泠哭嚎着打过去：“沈铭行你没有良心！你怎么能休了我？没有我，你和你姨娘能活在安陆侯府好好着！”
沈铭行任她扑打自己，即使被宋泠打得趴倒在地，也没有任何还手。
沈檀望着狼狈不堪的儿子，不悦地皱紧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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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又是响亮的一巴掌。
宋泠捂着红肿的脸颊，神色震惊。
宋书翠举着的手颤抖不停，眼中的泪水斜着从鼻梁上划过，一脸的失望难过。
“到了现在你还不知悔改！你看看好好的一个家，被你闹成了什么样子！到了如今，你不仅不思悔改，还在撒泼打滚，莫说是三郎，就连我都要劝三郎休了你！简直丢了我宋家的脸！”
宋书翠望向沈铭行，缓声说道：“我二兄就这么一个女儿，平日里宠溺太过，教的不懂规矩礼数。就她做的那些事，你要休妻，我也没有脸阻拦。三郎，若要休妻，能不能换个日子？毕竟死者为大，此时此地休妻总是不太好。
沈铭行心里一咯噔，他想休了宋泠已经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如果错过了这个时机，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
正犹豫之际，沈檀忽然开口：“三郎，你休妻是为了那些玩意儿？还是因为别的？如果是因为那些被卖到青楼的玩意儿，休妻之事不必再谈。如果是因为别的，你说清楚，只要合情合理，本侯不会阻拦。”
沈檀虽然这么说，可沈铭行却听出的他话中的含义——他不希望自己休弃宋泠。
休弃宋泠，必然让宋书翠在众人、在安陆侯府失了面子，恐怕会让她遭人背后议论。
宋泠忽然回过神，连忙在沈铭行身后下跪：“公爹，儿媳知道错了！”
沈铭行失望地闭上了眼睛。
沈钧行冷冷的看着他们，仿佛在看一场闹剧。
“查封招春楼，对其中所有婢女妓女进行审问，弄清楚她们原本的身份。剩下的，你知道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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