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东部，一片被毒瘴覆盖的丛林中。
来自“万毒门”和“合欢宗”的十几名精锐弟子，正聚拢在一起，神色惊恐地打量着四周。
“刚才明明感觉到师兄的气息就在这里，为什么突然消失了？”
“不仅是气息，我发现……我甚至想不起来师兄姓什么了！”
这种未知的恐惧，远比面对强大的敌人更让人绝望。
在他们的感知中，这片秘境似乎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胃袋，正在一点点消化掉他们这些外来者。而那个消化过程，竟然连灵魂和因果都不放过。
“你们在找他们吗？”
一道幽灵般的声音从毒瘴深处传来。
众人惊骇回头，只见在那墨绿色的毒雾中，一个黑衣少年正拖着一柄模糊的长剑，缓步走来。
他每走一步，周围的毒瘴就会自动湮灭。
“你是‘无名’？是你杀了我们师兄？！”万毒门的领头弟子强撑着胆气喝道。
冰澜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捏。
“否定——你们的视线。”
嗡——！
十几名天才修士瞬间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他们不仅看不见冰澜，甚至连自己的身体都感应不到了。他们的五感被剥离，意识被囚禁在了一片虚无的荒野。
“啊！我的眼睛！我的神识！” “救救我！谁在抓我的腿？！”
惨叫声在丛林中此起彼伏，却又在瞬间戛然而止。
冰澜身形如电，在黑暗中穿梭。
“断因”每一次划过，都有一道因果线被切断。
凡是被他杀掉的人，不会留下尸体，不会留下神魂，甚至连他们曾经佩戴过的法宝、穿过的衣物，都会随之化作尘埃。
在神界的因果逻辑中，这些人从未出生过，从未修炼过，从未进入过这片秘境。
他们被“无名”彻底否定了。
“气运五成……气运两成……”
冰澜感受着体内不断壮大的虚无本源，眼神中透着一种近乎神灵般的漠然。
他发现，通过这种方式掠夺天才们的气运和因果，比单纯吞噬灵气要快上百倍。他的《虚无往生经》地神卷，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向着圆满迈进。
“下一个，是谁？”
冰澜看向丛林深处，那里有一队穿着瑶池圣地服饰的弟子，正护送着几件从核心区抢出来的宝物。
他的瞳孔中，黑金神环猛然一颤。
“瑶池的人……”
他的嘴角露出一抹极度残忍的笑意。
“这顿大餐，我等了很久了。”
瑶池圣地的这队弟子共有七人，领头的是一名地神境后期的内门长老，名叫柳如烟。
她此时正脸色苍白，紧紧握着手中的白玉净瓶。
“快！秘境出口就在前方！只要把这件‘神王髓’带回去，圣主一定会重赏我们！”
“柳长老，您有没有发现……周围太安静了？”一名女弟子颤抖着问道。
确实太安静了。
原本秘境崩塌时应有的轰鸣声、空间碎裂声，在这一刻竟然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耳膜生疼的寂静。
“停下！”
柳如烟猛地顿住脚步，神色凝重到了极点。
只见在她们前方的必经之路上，一个黑发及腰的身影正背对着她们，静静地立在虚空之中。
“阁下是何人？为何阻我瑶池去路？”柳如烟厉声喝道，同时暗中蓄力。
那黑影缓缓转过身。
当柳如烟看清那张脸时，整个人如遭雷击，手中的白玉净瓶差点脱手掉落。
“你……你是冰澜？！”
“不，这不可能！你不是被圣主废掉修为了吗？你不是应该死在瑶池大典上了吗？！”
柳如烟尖叫着。作为瑶池的高层，她曾亲眼目睹冰澜在那天是如何像死狗一样被曦月圣主踩在脚下。
可现在，眼前这个少年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竟然让她这个地神后期都感到了死亡的威胁。
“冰澜已经死了。”
冰澜开口，声音中透着一种让灵魂冻结的寒意。
“站在这里的，是你们瑶池亲手制造出来的……因果劫。”
“狂妄！不管你用了什么邪术，今日都要死在这里！”
柳如烟怒喝一声，地神境后期的威压全开，白玉净瓶中喷涌出滔天的净世月华。
“月华神咒——葬天！”
那月华化作一只巨大的凤凰，带着净化万物的气息，朝着冰澜扑杀而去。
“否定——月华的净化力。”
冰澜面无表情，甚至连剑都没拔。
他只是伸出一只手，对着那只冰凤凰轻轻一按。
轰——！
原本神圣不可侵犯的月华凤凰，在触碰到冰澜掌心的瞬间，竟然像是被泼了墨水的画卷，迅速变黑、坍缩，最后化作了一团漆黑的虚无之火，反过来朝着柳如烟等人烧去。
“什么？！你竟然能同化圣主的月华？！”
柳如烟惊恐欲绝，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的脚下已经变成了一片泥泞的黑洞。
“柳长老，救我！” “不——我的身体在融化！”
那些瑶池的女弟子们，在虚无之火的灼烧下，发出了此生最凄厉的惨叫。
她们引以为傲的瑶池神术，在冰澜面前就像是小孩子的玩具，被随手揉碎。
冰澜缓步走向柳如烟，那一头重如山岳的长发拖在地表，发出阵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柳如烟，回去告诉曦月。”
冰澜的手，扣住了柳如烟的脖颈。
“这只是我送给她的第一份回礼。”
“否定——你存在的因果。”
嗡——！
在柳如烟绝望的注视下，她的身体开始透明化。
她能感觉到，自己在这世间的所有联系都在被强行切断。她的父母会忘记她，她的弟子会忘记她，甚至连曦月圣主赐予她的神魂烙印，都在这一刻被冰澜生生抹除。
她不再是瑶池的长老。
她成了一段被历史剪掉的“废片”。
“噗嗤。”
柳如烟彻底消失了。
原地只留下了那只白玉净瓶，以及瓶中那团闪烁着星光的“神王髓”。
冰澜捡起净瓶，随手将那神王髓吞入口中，感受着体内再次暴涨的虚无本源。
“气运收割者……”
冰澜抬头看向秘境出口。
那里，已经有数百名天才修士狼狈地逃了出去，带去了关于“无名”的恐怖传说。
“去吧，把恐惧带回神界。”
“当恐惧种满大地之时，便是我重回瑶池之日。”
冰澜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漆黑的流光，冲向了那破碎的黄金大门。
在他身后，万古神王秘境彻底崩塌，化作了一片虚无的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