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可凡的身影融入阴影,在南海界域的街巷间无声穿梭。
深红斗篷在高速移动中化为流动的暗影,死神镰刀早已收拢回体内,只留下冰冷的目光在面具后闪烁。
必须尽快离开这片区域。
蒲家那位八阶的气息越来越近,如同黑夜中的灯塔,牢牢锁定着这片街区。
七阶的蒲老六不足为惧,但若是被八阶强者缠上,即便能脱身,也必然会被南海君和那位蒲家半神盯上。
如今杨宵和姚清都还没醒,唯一剩下的只有死神之力,但若无必要,张可凡还真不想动用。
他可以察觉到,每动用一次,自己的某种情感似乎就会失去一些。
还有一件麻烦的事,就是那个冒充者......
张可凡的眉头微微皱起。
对方不仅冒充“梅花6”的身份,还在关键时刻将他拖下水。
这绝非巧合。
是故意陷害?
还是某种更复杂的布局?
阴影在巷道间流转,张可凡的身形如同鬼魅,每一次从阴影中浮现,都会出现在数十米外。
南海界域的街道布局复杂,白墙黛瓦的民居紧密相连,飞檐投下的阴影交错重叠,为他提供了绝佳的移动环境。
然而就在他即将脱离这片街区,转入一条更隐蔽的小巷时。
嗡。
空气突然凝固了。
整条巷子的空间仿佛被投入琥珀的飞虫,骤然停滞。
飘落的树叶悬在半空,远处传来的叫卖声戛然而止,甚至连光线都像是被冻结,在墙壁上投下静止的光斑。
张可凡的身影从阴影中被迫挤出,双脚落地的瞬间,感觉像是踩进了粘稠的胶水。
“找到你了。”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巷口传来。
那是个穿着青色长衫的中年男子,面容儒雅,手中握着一卷竹简。
竹简散发着淡淡的青光,正是这片空间凝固的源头。
八阶。
书神道。
而且不是普通的八阶,从气息判断,至少是八阶中后期,距离巅峰只差临门一脚。
“蒲家家主,蒲文柏。”
中年男子微微颔首,语气平和,像是在介绍一位友人,“请黄昏社梅花6回蒲家一叙。”
张可凡没有说话。
深红斗篷在凝滞的空气中微微拂动,死神面具下的猩红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对方。
他在评估。
八阶中后期的书神道,以文字规则禁锢空间。这种手段对寻常神道拥有者几乎是绝杀。
但对死神来说......
“你觉得你能拦我?”张可凡缓缓开口,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勇气可嘉。”
蒲文柏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对方居然还能说话?
在他“文牢”的禁锢下,别说说话,就连思维都该被压制得如同凝滞的冰湖。
可眼前这个人,不仅声音清晰,连气息都没有丝毫紊乱。
只能说不愧是灭世灾厄。
“确实不能,其实我也只是尝试拖住阁下罢了。”
蒲文柏不动声色,手中的竹简微微展开一寸。
“毕竟,我们蒲家出马,只是展示我们蒲家的态度罢了。”
嗡。
空间的凝固感骤然加剧!
巷子两侧的白墙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
这是蒲文柏的绝招
——“文山压顶”。
以文字规则具现出“山”的概念,直接施加在目标所在的空间。
寻常神道拥有者在这一招下,会被活生生压成肉泥。
张可凡脚下的青石板寸寸碎裂。
但他依旧站着。
深红斗篷在沉重的压力下纹丝不动,仿佛那些足以压垮山岳的力量,在他身上不过是一阵微风。
“就这点力道?”
张可凡甚至还有余力歪了歪头,“书神道的八阶,只有这种程度吗?”
自从他掌握死神之力后,身体素质也被大幅度强化。
他正在一点点成为......死神。
蒲文柏的脸色终于变了。
对方是真的......毫发无伤?
“不愧是大闹通天星位的梅花6。”蒲文柏深吸一口气,手中的竹简完全展开。
竹简上,密密麻麻的古篆文字如同活过来般,从简面上脱离,悬浮在空中。
每一个字都散发着不同的气息——
“镇”字沉重如山。
“焚”字炽热如火。
“裂”字锋锐如刀。
“蚀”字阴毒如蛇。
数十个古篆文字在空中排列组合,构成一个玄奥的阵势。
这是蒲文柏的底牌之一。
“去。”
蒲文柏轻喝一声。
所有文字同时爆发!
沉重、炽热、锋锐、阴毒........
种种截然不同的规则力量,如同海啸般朝着张可凡席卷而去!
所过之处,空间被撕裂,光线被扭曲,连巷子本身的存在都开始不稳定,仿佛随时会从现实中被“抹除”。
这是文字规则的集大成者,是书神道走到高深处的恐怖威能。
面对这足以摧毁整条街区的攻击,张可凡终于动了。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一丝死神之力缓缓浮现,对着那片席卷而来的文字海啸,轻声吐出两个字:
“安静。”
嗡——!!!
难以形容的诡异景象发生了。
那些狂暴的文字规则,在听到“安静”二字的瞬间,如同被掐住喉咙的野兽,骤然停滞!
“镇”字不再沉重。
“焚”字不再炽热。
“裂”字不再锋锐。
“蚀”字不再阴毒。
所有文字,全都失去了它们所代表的“规则”,变成了纯粹的、毫无意义的字符,悬浮在半空中,如同孩童的涂鸦。
然后,张可凡五指缓缓收拢。
噗、噗、噗、噗.......
悬浮的文字,一个接一个地碎裂、消散,化作细碎的光点,湮灭在空气中。
短短三秒。
蒲文柏精心布置的手段,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被抹除了。
巷子里恢复了安静。
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叫卖声,以及风吹过屋檐的轻响。
蒲文柏呆呆地站在原地,手中的竹简“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修行书神道几十年,从一阶走到八阶,见过无数神道手段,与各路强者交手不下百次。
但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且不讲道理的“破解”方式。
不是暴力击溃,而是.......
直接否定了文字所代表的“意义”。
就像有人指着火说“这不热”,火就真的不热了。
“你.......”蒲文柏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声音沙哑得厉害,“你到底是什么.......”
“我是什么,不重要。”
张可凡打断了他的话,深红斗篷在风中轻轻拂动。
“重要的是,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他伸出两根手指。
“一,让开,我离开,今天的事当作没发生过。”
“二,继续拦我,然后.......”
张可凡顿了顿,猩红的眼眸透过面具,平静地注视着蒲文柏。
“死。”
最后一个字吐出时,巷子里的温度骤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