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香院中,柔则和齐月宾坐在一处绣着花,一旁的弘晖和弘昱乖巧地安静看书,并没有打扰额娘们的交谈。
“李格格近来要了不少的骨头汤喝,还常喝红枣桂圆酒酿汤。这些用度瞧着不多,但是一日日算下来也是过了她格格的用度了。”柔则随口说道。
“那你就将她不需要的一些物品减少些,让恰春院的开支都控制在规定中就好了。”齐月宾也是随口回着。
柔则眼中一亮,这样的简单的法子她怎么就没有想到,“你说得在理,回头我看看她那边还有什么能换的。”
齐月宾莞尔,柔则就是对格格们太用心了,她管理的时候,甘格格和苗格格可不敢多要一点东西,不敢质疑她的每一个决定。
两人寻常的交谈让弘晖垂下了眉眼,对着一页书看了许久。
弘晖回头看了眼染冬,只见染冬一脸凝重地点了头。
又是害人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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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恰春院的翠果匆匆来了屋中,“福晋,侧福晋,格格要生了!”
“什么,不是才七个月吗?怎么就要生了?”柔则大惊,忙带着侍女匆匆赶去。
齐月宾见状,转头看着两个孩子道:“你们先回去吧。”
弘晖往恰春院看了一眼后,还是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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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月宾到恰春院的时候惊讶地看了眼宜修,没有想到她竟然会愿意来。
是为了想要看看李静言怎么死在产房中吗?
李静言痛苦的呻吟声不断从产房传了出来,浓郁的鲜血味让柔则心惊。
宜修虽然刻意接近了李静言,但是她的人并没有发现宜修给李静言送任何的东西,这恰春院中并没有会让李静言突然早产的东西才对。
柔则眉头紧皱,转头看向宜修的样子被众人都看在眼里。
是宜格格又做了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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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点点过去,屋里众人的脸色越发难看,心中对宜格格越发警惕、憎恶。
“你们回去休息吧,我坐在这里即可。明儿的请安就都免了。”柔则疲惫地说道。
天色已经全黑了,齐月宾也没打算继续留在这里了,柔则话落后,她便起身离开了。
披香院中,有人已经在等她了。
“王爷今日歇息在了前院中,不会再来后院了。”华里彦低头温柔地说道。
岁月也未曾伤害华里彦,他的气质比起年轻时更加成熟稳重了,容貌也彻底成熟,是深秋覆着霜华的青山,很是吸引人。
“华里彦。”齐月宾轻轻喊了一声。
“奴才在。”他脸上没有曾经的软肉,清俊彻底变成了英俊,勾起的唇带着温柔爱惜。
他下午经过恰春院的时候听见了李格格痛苦的呻吟声,那样的凄厉,让他想起了脑海中痛苦到不敢回想的记忆。
看着太阳西沉,好在他的爱人从月色中走了回来。
日次,齐月宾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
帷幔外,吉祥轻声说道:“齐福晋,李格格昨儿夜里的时候生下了一个小阿哥,府医说那阿哥很是健康,头大身子壮,这才让李格格生得困难了些。”
“李格格身体如何了?”齐月宾问道。
吉祥沉默了一瞬,“身体毁了。”
只是简单几个字,齐月宾明白,怕是和她的状况相似。
宜修口上说着食补,实际上劝李静言吃下的东西都是孕妇不能多吃的食物,怕是不只有损害母体的,也有损害孩子的。
李静言天真又听话,宜修说什么她都相信,宜修让她吃什么她就吃什么。
如今,能活下来也真是她身体底子好和生来幸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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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春院中,昏睡了一日的李静言醒来后看见孩子的模样露出了激动的笑容。
“翠果,你瞧这孩子生得可真健壮!比起弘时刚出生的时候大了不少。”李静言心中更是欢喜,宜姐姐说的果然都是对的!
翠果一脸心疼,“格格,昨儿您受苦了,若是阿哥···”
“能生下健康强壮的孩子,王爷也会高兴,我又怎么说得上受苦?”李静言笑道。她的身体已经疼到麻木了,下体一阵阵酥麻混淆着她的感知。
她自己也不愿意想起昨儿生产时濒死的痛苦,如今脑中是完全忘记了昨日她究竟是怎么生下孩子的。
八阿哥的格外健壮的身体终于引起了王爷的关注,王爷很是高兴,在满月宴上赐名弘昼。
同时,生育了两儿一女的李静言晋封庶福晋。
府中第一次有庶福晋,甘之怡和苗青禾倒是并没有太多的介意,唯有宜修,心中再一次滋生了无数的由忮忌凝成的藤蔓,那些藤蔓紧紧裹着宜修的心脏。
···
春末,圆明园那边竣工,今年的夏天,王爷带着众人前往了圆明园避暑。
院子很是宽敞,王爷也不拘着众人,将妻妾们都安排住在了各个大院中。
柔则住在了茹古涵今;齐月宾住在了天然图画;苗青禾住在镂月云开;甘之怡住在了澹泊宁静;李静言住在坦坦荡荡;宜修住在杏花春馆;吕盈风住在武陵春色。
夜里,齐月宾和华里彦在游湖的时候,远远瞧见了有一白净的侍女快速往主院跑去。
两人的眼睛视力都极好了,即便是漆黑的夜里,两人也将那侍女的模样看了个清楚。
“面色潮红,瞧着状态很是不正常。”华里彦轻声说道。
齐月宾道:“高挑纤细,容貌柔美中带着英气,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她怎么如此轻易就进了正院?”华里彦惊得睁圆了眼睛,他今日没有值班,但是他的同僚不该看不见这样一个大活人进了院子才对。
“怕是有人特意安排过了的。”
日次,齐月宾醒来后听闻王爷一早罚了不少的侍从,长春仙馆突然被禁封了。
一个月后,禁封的长春仙馆中传出消息,李氏有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