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情提要:许穆臻认同岑陆的判断,决定治好萧家少爷,以此平息退婚引发的矛盾,避免未来可能出现的大祸。黎菲禹皱眉沉思后分析,萧家少爷的情况并非单纯的身体亏空和情绪刺激,医师们束手无策,大概率是中了诅咒或邪术,这才导致修为倒退、昏迷不醒。
许穆臻眼前一亮,称自己的穆公乌金蕴含霸道的正邪二气,可破解邪术,但他顾虑重重,无法辨别萧家少爷是否真的中了邪术,若贸然使用,穆公乌金的霸道气息会伤及萧辰虚弱的身体,甚至危及性命。他表示,让李霄尧去请黎菲禹,就是希望黎菲禹能帮忙辨别病因。
余明上前补充,萧家少爷的症状也可能是中了蛊虫或罕见奇毒,这类情况同样会导致修为倒退、身体亏空和昏迷,且寻常医师难以诊治,唯有找到根源才能对症下药。
傅常林神色凝重地指出当下最关键的问题:众人无法贸然潜进萧府偷偷治疗,萧家少爷病危,府内必定有大量人手看守伺候;唯一的办法是从正门进入,在萧家人众目睽睽之下施救,可这样一来便没有退路,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一旦治疗不及或出现意外,萧家绝不会放过他们。
众人陷入沉默,傅常林的话点出了进退两难的处境——进府施救风险极高,不进府若萧家少爷出事,众人面临的麻烦会更大。数息后,许穆臻不再犹豫,认为己方有黎菲禹辨邪术、余明查蛊毒,还有自己的穆公乌金,是最适合施救的人,与其坐视萧辰殒命、陷入不死不休的局面,不如放手一搏。
许穆臻温柔而坚定地安抚许清媚,告知她一切有自己在,许清媚的担忧尽数化作决绝,点头应允。随后,一行人不再迟疑,转身朝着萧府正门走去。
刚到萧府门前,两名家丁便横刀拦住,态度狰狞,斥责他们不知好歹,不肯相信他们是来救人,反而认为他们是想趁机加害萧家少爷。黎菲禹上前,语气清冷地说明萧家少爷情况危急,绝非普通伤病,再拖延下去神仙难救,恳请家丁让他们进去试试,却依旧被家丁拒绝,对方甚至持刀逼近,扬言要动手。
此时,正要出门的萧管家见到许穆臻等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快步上前,语气冰冷地驱赶他们,称萧府不欢迎他们。许穆臻拱手行礼,诚恳说明众人是特来为萧家少爷诊治的,萧管家却不以为然,讥讽他们假仁假义,认为他们没安好心,随即下令让家丁将他们赶走。
黎菲禹和余明先后上前,表明自己略通医理与术法,愿意尽力帮忙,可萧管家丝毫不为所动,坚持要将他们赶走,家丁们也严阵以待,双方陷入僵持,气氛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府内一名仆役匆匆跑出,向萧管家禀报,称萧家少爷气息再度变弱,府内医师已彻底束手无策,萧老爷还在询问后续医师的动向。萧管家脸色一变,正要回话,萧府朱漆大门忽然打开,萧家家主萧烈走了出来。
萧烈身着锦袍,面容刚毅却十分憔悴,眼下带着浓重青黑,显然为萧辰的病情心力交瘁。他一出府便沉声询问萧管家医师的动向,叮嘱务必保住萧家少爷的性命,无意间瞥见门前的许穆臻等人后,积压的怒火瞬间爆发。
萧烈怒目圆睁,气得浑身发抖,斥责许穆臻等人早上上门退婚,将萧家少爷气晕,如今还敢再次上门。许穆臻见状,连忙上前深深一揖,诚恳而坚定地恳请萧烈给他们一个救治萧家少爷的机会。
萧烈怒极反笑,根本不听解释,盛怒之下抬手一掌拍出,掌风凌厉、内劲雄浑,直接击中许穆臻胸口。许穆臻瞬间感到剧痛,喉头一甜,嘴角溢出鲜血,身形踉跄着连连后退。
黎菲禹、许清媚等人惊呼着上前,一左一右扶住许穆臻,岑陆也立刻挡在他身前。李霄尧见状怒火中烧,抽出腰间长剑,直指萧烈,斥责萧家蛮不讲理,称众人退婚时并未说过重话,萧家少爷是自身气量狭小才受不住刺激,如今众人放下身段来道歉施救,萧家却不领情还出手伤人。
李霄尧越说越怒,周身剑意暴涨,直言萧家若执意不肯和解、非要不死不休,便如对方所愿。话音刚落,他手腕一翻,挥剑劈出一道凌厉剑气,直接将萧府大门上方悬挂的“萧府”金字牌匾炸得粉碎,木屑与金漆四溅,双方矛盾彻底激化,陷入不死不休的境地。
萧烈见大门上的牌匾被劈碎,怒火再次暴涨,胸腔里的火气几乎要冲破胸膛,他指着许穆臻等人,厉声喝道:“狂妄至极!来人!把这些狂妄之徒给我围起来,今日非要好好教训他们不可!”
府内立刻冲出数十名家丁,个个手持长刀,神色凶狠,瞬间将许穆臻等人围得水泄不通,刀刃寒光闪闪,局势一触即发。
许清媚见状,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抬手摸出腰间悬挂的玉牌,指尖灵力注入,玉牌瞬间发出柔和的白光,一道半透明的防护罩凭空出现,将她和许穆臻等人牢牢罩在其中,“萧伯父,住手!今日若是真的伤了我们,我师尊定然不会善罢甘休的!”
萧烈看着那道散发着正道灵力的防护罩,又想起青云宗的势力,心头猛地一沉,先前的怒火瞬间被犹豫取代,脸上露出几分后悔之色。是啊,青云宗底蕴深厚,高手如云,可不是他萧家能抗衡的——若是就这么放过许穆臻等人,萧家先是儿子受辱,然后是牌匾被劈,实在太没面子;可若是真的动手伤了青云宗弟子,青云宗追究起来,萧家恐怕会有灭顶之灾。
他站在原地,眉头紧锁,神色纠结,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另一侧,李霄尧握紧长剑,眼神凌厉,就要冲出防护罩上前厮杀,却被许穆臻紧紧拉住了手腕。
“李兄,住手!不能再让矛盾升级了!”许穆臻语气坚定,眼神恳切,“我们今日来的目的是化解矛盾,若是真的动手,就真的无法挽回了!”
李霄尧狠狠咬牙,眼中满是不甘,语气愤愤不平:“穆臻兄弟,我并非鲁莽!实在是萧家欺人太甚!我们低声下气地哀求,他们不领情就算了,还动手伤人。难道就要这样忍气吞声吗?”
“我知道你委屈,”许穆臻轻轻松开他的手腕,语气缓和了几分,“现在不能冲动,我们不能因小失大。”
李霄尧说道:“可你都被打到吐血了。”
许穆臻凑到他耳边悄悄说道:“那一击根本没伤到我,是我自己咬破舌尖吐的血。这样他们或许气消一点。”
李霄尧这才想起许穆臻有大乘期体质,没那么容易受伤,是自己鲁莽了,坏了他的大事。
就在萧烈为放人与不放人左右为难、神色纠结之际,一名仆役再次跌跌撞撞地从府内跑了出来,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带着哭腔,对着萧烈跪了下来:“老爷!不好了!少爷……少爷他快不行了,气息已经快没了,府里的医师们都已经束手无策,说……说准备后事吧!”
“什么?!”萧烈大惊失色,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先前的纠结与怒火瞬间消散,只剩下满心的焦灼与恐慌,他猛地踹开身前的家丁,厉声对着仆役吼道,“快去!再去请!把城里还没来的医师都请过来!无论花多少钱,都要保住我儿的性命!”
仆役连忙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萧烈又恶狠狠地瞪了许穆臻等人一眼,咬牙切齿地丢下一句狠话:“算你们运气好!改日我再跟你们算账,绝不轻饶!”说罢,便再也顾不上他们,转身就朝着府内狂奔而去,脚步仓促,满心都是儿子的安危。
许穆臻见状,心中一动,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他连忙朝着萧烈的背影大声叫喊:“萧伯父!等一等!请您给我们一次机会,让我们试试!也许我们能救萧少爷,再晚就真的来不及了!”
萧烈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只传来一声冰冷刺骨、满是不耐烦的呵斥:“滚!我不想再看到你们!”
府内的家丁见状,连忙上前,就要关闭朱漆大门,彻底将许穆臻等人拒之门外。就在大门即将关上,只剩下一道缝隙之际,一道温柔却带着几分急切的声音从府内传来:“等一下!”
话音落下,大门被重新推开,一名身着华贵锦裙、气质雍容,面容温婉却难掩憔悴的妇人快步走了出来,来人显然就是萧母。她刚走出府,目光便落在了许穆臻等人身上,神色急切地开口问道:“你们刚才说,你们能救我的韩儿?”
许穆臻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语气诚恳而坚定:“萧伯母,是的!我们几人或许能找到萧少爷的病因,救他一命。我们知道,您和萧伯父对我们心存芥蒂,但萧少爷的性命攸关,我们恳请您给我们一个机会,我们定会尽力而为!”
黎菲禹和余明也连忙点头附和:“萧伯母,我们确实有办法一试。”
萧母柳氏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她看着许穆臻等人真挚的神色,又想起儿子病危的模样,心中当即做出决定,对着身旁的家丁说道:“打开大门,让他们进来!”
“夫人!不可啊!”刚跑没几步的萧烈听到声音,又折返了回来,脸色急切地阻拦道,“他们就是害韩儿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怎么能让他们进府?万一他们趁机害韩儿,那可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老爷,我知道你恨他们,”萧母柳氏拉住萧烈的手,语气温柔却坚定,“可现在韩儿已经快不行了,满城医师都束手无策,我们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与其眼睁睁看着韩儿殒命,不如让他们试试,就算只有一丝希望,我们也不能放弃啊!”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他们是青云宗弟子,若是真的想害韩儿,根本不必等到现在,更不必低声下气地恳求我们。退一步说,就算他们救不好韩儿,我们再找他们算账也不迟,可若是错过了这最后一丝希望,我们这辈子都会后悔的!”
萧烈看着萧母眼中的恳求与憔悴,又想起儿子奄奄一息的模样,心中的怒火与顾虑渐渐被焦灼取代。他沉默了片刻,终究是病急乱投医,咬了咬牙,狠狠瞪了许穆臻等人一眼:“好!我就再信你们一次!若是韩儿有半点闪失,我定要你们挫骨扬灰!”
许穆臻等人在萧母的带领下,踏入了萧府深处。
一路穿行,府内气氛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侍女仆役个个面色惶恐,脚步匆匆,连大气都不敢喘,仿佛一声轻响便会引火烧身。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味,苦涩刺鼻,又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令人心神发沉的阴冷气息,顺着鼻腔钻入肺腑,莫名让人一阵心悸。
许穆臻走在人群中间,脊背挺得笔直,表面看似平静无波,心底却止不住地翻涌忐忑。
他指尖微攥,在心里反复盘算:黎菲禹精通术法,能辨邪术;余明深耕药理毒术,善查隐疾奇毒;自己又有穆公乌金傍身。按理来说,治好萧韩的把握极大,甚至可以说是十拿九稳。
可……凡事就怕一个万一。
万一真的无力回天……那今日之事,便再无转圜余地,只能以不死不休收场。
他一路沉默不语,眉峰微蹙,心绪如乱麻般翻涌。
不多时,几人便来到一间紧闭的房门前,房门上还萦绕着淡淡的阴寒之气,与周遭的药味交织在一起,愈发显得诡异。
萧烈此刻早已没了先前的戾气,只剩下满心的焦灼,他抬手对着房门挥出一道灵力,房门“吱呀”一声应声而开。
一股比沿途浓郁数倍的药味与阴寒之气扑面而来,呛得人下意识蹙眉。
屋内光线昏暗,仅靠窗边的烛火勉强照亮床榻周围,床榻旁围了一圈面色疲惫、愁眉不展的医师,个个垂首叹息,频频摇头,眼神里满是无能为力,显然是真的束手无策了。
许穆臻的目光越过医师,落在床榻上那人身上。就在看清那人模样的那一刻,他心中所有的不安、犹豫与忐忑,如同被清风吹散般,在这一刻尽数化为汹涌的庆幸。
庆幸自己刚才没有被萧烈的呵斥击退,庆幸自己没有放弃这最后一丝机会,庆幸自己一路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