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宝和六宝听得心都碎了。
两个小家伙再也绷不住,抱着四宝哇哇大哭起来。
二宝紧紧攥着四宝的小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脸上满是自责:
“四宝,好,好可怜,都怪我们,都怪我们没有早点找到你,让你一个人受了这么多苦……”
“二宝好难过,是二宝没有照顾好四宝,雌母要是知道了,肯定会伤心死了…”
几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向来形影不离,互相心疼爱护。
从未想过自己的亲兄弟,竟在陌生的世界里,孤零零熬过了这么多难熬的日子!
一想到四宝被人欺负、被人抛弃的模样,二宝就心疼得喘不过气。
六宝更是抱着四宝,把脸埋在四宝的肩头,哭声又软又疼,小身子不停颤抖:
“四宝不哭,以后我和二哥保护你,再也不让别人骂你是怪胎,再也不让别人欺负你……”
“你现在回来了,我们再也不过那样的日子了,那些坏人,我们不要理他们!”
往日里在兽世,他们被雌母和几位父亲捧在手心。
从来都是无忧无虑,即使遇到危险,也是雌母拼命的护着他们。
他们也没有单独跟雌母分开过这么久,更没有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听着四宝说的这些,二宝和六宝更是难过的眼泪唰唰的流!
稚嫩的哭声揪着在场每个人的心。
几个大人沉默地坐在一旁,眼底满是难以言说的涩然。
在兽世,对他们来说,孩子们被掳走也不过短短一月光景,可对孩子们而言,却已是漫长的两年。
两年的时间,他们的孩子在无人庇护的异乡,独自面对危险,冷眼、欺凌与抛弃。
尤其是四宝,明明是被沈月捧在手心的宝贝,却受尽了委屈,过得如此艰难。
皇紫烨、白朝夕几人对视一眼,心底其实都不约而同生出一丝疑虑。
四宝是沈月精心教养长大的孩子?
骨子里带着血狼的倔强与坚韧,寻常的排挤与霸凌,或许会让他变得沉默…
却绝不会让他眼底的光彻底黯淡,更不会让他这般小心翼翼、满心落寞。
看着小家伙脸上的神情,几人都看出来,他方才说的那些显然有所保留!
那些轻描淡写带过的经历背后,一定还藏着他不愿提及的伤痛。
四宝的心底,应该还藏着一道更深、更难愈合的伤口。
只是他太过倔强,不肯轻易展露在众人面前。
夜色渐深。
别墅里渐渐安静下来。
孤芳契细心地给四宝洗漱好,特意把孩子搂在身侧,想借着陪伴,稍稍抚平他心底的委屈。
他满心都是愧疚。
只希望能日夜守着孩子,弥补这两年缺失的父爱。
弥补自己的失职。
是他没保护好他,让黑衣人将他掳走,才让他经历了这些。
可深夜里。
原本熟睡的四宝,在寂静的房间突然惊恐的大叫:
“不要……别过来……”
细碎又恐惧的哭腔,从四宝口中溢出。
他紧闭着双眼,整个人在被窝里剧烈颤抖。
小手攥着被角,指节都泛出了青白,显然是深陷梦魇,无法挣脱。
孤芳契瞬间惊醒。
他猛地翻身坐起,昏暗的夜色里,他清晰地看到四宝满脸泪痕…
小脸上满是极致的恐惧与抗拒。
嘴里不停喃喃着:
“不要,不要碰我……放开我……”
他连忙伸手,想要轻轻摇醒孩子,可指尖还没碰到四宝,就见孩子在梦魇里愈发慌乱!
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仿佛回到了某个让他绝望的时刻。
而他不知道的是….
四宝的梦里,是那个曾经领养他的家。
看似温馨的屋子,却成了四宝挥之不去的噩梦。
那个表面温和的养父,在养母不在家的时候,满脸阴鸷地将他强行拽进狭小的卫生间…
冰冷的瓷砖贴着他的肌肤,让他浑身发颤。
男人粗糙的手朝着他伸来,带着令人作呕的触碰。
想要在他身上肆意摸索,嘴里还说着让人毛骨悚然的话。
无尽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年幼的他。
小小的人拼命挣扎,心底的厌恶与害怕冲到顶点…
在那只手触碰到他脖颈的瞬间,他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口咬在了男人的手腕上!
血腥味在嘴里弥漫开来,男人吃痛的怒骂声在耳边炸开。
可他依旧死死咬着,眼神里满是决绝的反抗。
哪怕被狠狠推倒在地,被男人用烟灰缸砸头,也依旧满眼警惕地缩在角落…
就像一只被逼入绝境的小兽。
直到养母发现了他…
他的反抗成功了,才将他送回了孤儿院!
“啊!不要!”
四宝猛地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叫,眼泪顺着眼角不停滑落。
身子抖得愈发厉害,心底的恐惧与屈辱,在梦里被无限放大。
孤芳契看着儿子在梦魇中痛苦挣扎的模样,听着他绝望的哭喊,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疼得他几乎窒息。
他瞬间明白了什么…
四宝心底藏着的,应该是一段不堪回首、甚至是他不敢触及和想象的经历!
他强忍着心底滔天的怒火与心疼,小心翼翼地俯下身,轻轻握住四宝冰凉的小手。
用最温柔的声音,一遍遍在他耳边轻声呼唤:
“四宝,醒醒,别怕,是阿父,阿父在这……”
他轻轻拍着四宝的后背,动作轻柔又小心翼翼,生怕惊扰到他…
更怕自己的力道太重,让孩子想起那些痛苦的触碰。
一遍又一遍的轻声安抚,带着独属于父亲的温暖与安全感,终于让四宝紧绷的身子渐渐放松。
小家伙猛地睁开双眼,暗金色的眸子里满是惊魂未定…
那一个个豆大的泪水模糊了视线…
映入眼帘的,是阿父满是心疼与担忧的脸庞。
看清孤芳契的瞬间,四宝再也忍不住,一头扎进孤芳契的怀里。
紧紧抱着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膛,放声大哭起来。
这一次,不再是委屈的哭诉,而是压抑了许久的恐惧、屈辱与无助,彻底宣泄而出。
他不敢对别人说的噩梦,不敢展露的脆弱,在父亲温暖的怀抱里,再也藏不住。
“阿父,四宝怕!!”
“四宝想雌母,四宝好想雌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