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洁脸上出现了一丝尴尬和无奈。
她苦笑着摊手：“小冷同志，你的提议非常好！我做梦都想这样安排！但是——”
她重重叹了口气，“我们剧组的经费……实在是不允许啊！
西湖边上的宾馆酒店，那价格……不是我们剧组能承受的。所以……”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不言而喻。
刚刚升起希望的众人，眼神也黯淡下去。
叶少风了然地点点头，平静地说道：“欧阳导演，既然如此，这部分额外的住宿费用，包括剧组在西湖拍摄期间的所有额外开销，都由我来承担。你看怎么样？”
此言一出，现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叶少风。
这一刻，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开销？”
“搬到西湖边住？”
“这……这得多少钱？”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响起。
孙悟空、猪八戒、沙僧三个扮演者面面相觑，震惊中带着巨大的惊喜。
就连云舒看向叶少风的眼神，不知不觉的也变了！
那份刻意维持的平淡瞬间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好奇。
她不由的多看了一眼叶少风，别说，这人还真帅！由他来演唐僧，哪个女妖精不迷糊？
唯独朱依琳，依旧安静地站在一旁，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温柔笑意。
清澈的目光落在叶少风身上，从始至终都没什么变化。
欧阳洁更是目瞪口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咳！咳咳！小……小冷同志！你……你在开玩笑吧？这笔开销可不是小数目！而且……而且拍摄周期也不短……”
她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叶少风淡然一笑，语气笃定：“欧阳导演，这里人多口杂，要不……我们单独谈谈？”
欧阳洁心脏狂跳，意识到事情绝非那么简单！
她用力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好！好！这边请！”
说着，她连忙把叶少风引向她那个兼作办公室的狭小房间。
门一关上，隔绝了外面无数好奇探究的目光。
简陋的房间里只有一张旧办公桌和两把椅子。
叶少风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欧阳导演，实不相瞒，我想为《西游记》剧组，投资一笔资金，解决你们目前最大的困难——资金短缺问题。”
“投……投资？！”
欧阳洁的声音瞬间拔高，几乎破音。
她脸上的皱纹都因巨大的惊喜而舒展开了！
她激动地站起身，双手下意识地搓着，“太好了！这……这简直是及时雨啊！
小冷同志……不，冷先生！您……您能投多少？”
巨大的喜悦让她有些语无伦次，这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
以往为了经费，她磨破了嘴皮子，看尽了冷脸！
今天倒好，这种好事竟然主动找上门来。
叶少风靠在椅背上，姿态从容：“欧阳导演，您是个明白人。
我就直说了，您心里肯定有一本账。您告诉我，如果想要把您心目中《西游记》这部鸿篇巨制，按照您设想的最高标准、最完整的形态拍出来，保质保量地完成所有拍摄计划，您觉得还需要多少资金？”
欧阳洁的心跳如同擂鼓！
她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情绪，脑中飞速盘算着。
她看着叶少风平静却带着强大底气的眼神，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她颤抖着伸出一根手指，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是这样的……我原本计划是拍摄三十集。
但……但按目前的经费，能拍完二十五集都已经是勒紧裤腰带，到处抠抠索索了……
如果……如果真的要我毫无顾虑地拍出我想要的全部效果，置景、道具、特效、人员保障都到位……
那……那至少还需要……”
她咽了口唾沫，艰难却坚定地吐出一个数字：“一百万！”
说完这个数字，她紧张地盯着叶少风的表情，生怕看到犹豫或拒绝。
她连忙又补充道：“当然！实在不行……五十万！
五十万也能支撑一阵子，解决大问题！”
她下意识地自己砍了价。
叶少风看着这位为了艺术殚精竭虑的女导演患得患失的样子，既觉心酸又感敬佩。
他轻轻摇了摇头。
看到他摇头，欧阳洁的心猛地一沉，脸上瞬间血色尽褪。
然而，叶少风接下来的话，却如同惊雷在她耳边炸响！
“欧阳导演，我看得出来，您报这一百万，都是咬牙说的，生怕吓跑了我。”
叶少风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这样吧，我给您投资两百万。”
“两……两百万？”
欧阳洁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是的，两百万。”
叶少风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个微不足道的数字。
“这只是初步投资。
如果在后续拍摄过程中，您认为还需要追加资金，以保证剧集的艺术质量，尽管开口，上不封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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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诉求只有一个：拍出您心中最完美的《西游记》！”
欧阳洁彻底傻了！
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脑瓜子嗡嗡作响。
反向砍价？还砍得如此狠？
两百万？！上不封顶？！
她的小心脏像是被巨锤狠狠砸中，几乎要跳出胸腔！
叶少风看她半天没反应，眉头微蹙：“欧阳导演？您意向如何？给个准话？”
“小……小冷同志……冷先生！您……您真没开玩笑？真的……真的是两百万？”
欧阳洁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扶着桌子才勉强站稳。
“剧组有对公账户吧？”
叶少风没有再解释，直接伸出手。
“有！有！”
欧阳洁几乎是条件反射般，飞快地报出了一串早已烂熟于心的银行账号数字。
这组数字，她曾在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里，在脑海中写过千百遍，早已经是滚瓜烂熟。
叶少风拿起桌上那部老式拨盘电话机的话筒，毫不犹豫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孙蜜，是我。立刻向这个账户汇款两百万：xxxxxx……”
叶少风报出账号，语气干脆利落，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电话那头似乎只问了一句确认，叶少风应道：“没错，马上办。给我十分钟时间搞定。”
随即挂断了电话。
放下话筒，叶少风对依旧处于巨大震惊中的欧阳洁说：“欧阳导演，我们就在这等十分钟。
十分钟后，您可以打电话查询银行账户确认。”
他从容地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支。
随即，他动作顿了一下，后知后觉地问道：“欧阳导演，您这……能抽烟吗？”
他知道很多导演对工作环境有严格限制。
若是平时，欧阳洁最讨厌有人在她的工作区域抽烟。
但此时此刻，这位财神爷别说抽烟，就是在她屋里放炮仗，她都觉得理所当然！
她笑得见眉不见眼，连连摆手：“没问题！没问题！冷先生您随意！想抽就抽，千万别客气！在我这儿，您怎么样都行！”
一会冷先生，一会小冷同志，说实在话，欧阳洁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叶少风了。
她甚至下意识地想把桌上的烟灰缸推得更近些。
这个烟灰缸是房间本来就有的，没想到今天竟然真的用上了。
欧阳洁突然有一种欣慰的感觉。
叶少风也不矫情，掏出打火机，“啪”一声点燃香烟，烟雾袅袅升起。
欧阳洁坐在对面，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睛死死盯着那部电话机，感觉这十分钟比十年还要漫长。
房间里只剩下叶少风偶尔弹烟灰的轻微声响和她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一根烟刚抽完，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的火星尚未完全熄灭——
“叮铃铃——！”
尖锐的电话铃声猛地响起，划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叶少风迅速拿起话筒，听了几秒钟，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嗯，很好，效率很高。辛苦你了，等回头好好奖励你。”
“少风，你真讨厌。快点回来，姐妹们都等你呢！”
双方随意聊了两句，再次挂断。
他抬起头，看向紧张得几乎要窒息的欧阳洁：“欧阳导演，查账吧。”
“啊？好！好！”
欧阳洁几乎是扑到了电话机旁，颤抖的双手几次都没能正确拨出银行的查询号码。
好不容易拨通，她对着话筒，声音抖得几乎变了调。
“喂？您好！请帮我查一下……账号是 xxxxxx……的……余额……”
她屏住呼吸，侧耳倾听着话筒里传出的声音。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突然！
欧阳洁握着话筒的手猛地一颤！
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眼睛难以置信地瞪大到极限。
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多……多少？！您……您再说一遍？”
她声音嘶哑地追问了一句。
话筒里再次传来清晰的确认声。
“啪嗒！”
话筒从欧阳洁颤抖的手中滑落，砸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缓缓地转过身，看向依旧气定神闲坐在那里的叶少风。
她的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泪水瞬间盈满了眼眶。
巨大的冲击、狂喜、如释重负的辛酸……
种种复杂到极致的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她淹没！
“呜……呜呜……”
压抑的哭泣声终于忍不住从她喉咙里溢出。
这位在剧组里以严厉和坚韧着称的铁娘子导演，此刻竟像个孩子一样，捂着脸哭了出来。
“小冷……冷先生！”
欧阳洁带着浓重的哭腔，声音哽咽，“您……您不知道啊！之前……为了拍好这部戏，为了能筹到一点点钱，我……我跑了多少地方，看了多少冷脸，求了多少人……就差给人下跪了！
可……可钱总是那么紧巴巴的，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道具是凑合的，场景是简陋的，演员一顿饭也只有五毛钱的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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