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端木晨竹嘴角一阵抽搐。
“......是心。”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那两尊重归于寂的“守池人”。
“心若生眼，才能辨明这世间的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修行一途，艰难险阻，难得从不是修行，险的也并非环境，而是......”
司徒韵眨巴着眼睛。
“哦——！你说的不就是心眼嘛！”
她用力挽紧端木晨竹的胳膊，又把刚才的问题抛了出来：
“对了！你还没回答我呢！你是怎么知道有好戏看的？”
端木晨竹：“......”
他仰头望天，深深叹了一口气。
“韵儿，你要跑快一些了。”
......
涤灵池畔。
那两尊守池人归位。
冷凝霜带来的三个跟班，生怕因先前之事，受到牵连，早已作鸟兽散。
涤灵池，又迎来了久违的宁静祥和。
四下无人，徐也掂了掂手中灵储袋，勾起一抹笑意。
他侧头看向庄不卓：
“没想到你会出手，就不怕暴露？”
庄不卓嘿嘿一笑，带着几分痞气：
“爱他娘的暴露不暴露！反正也快结束了！”
“这不是你真实的想法。”
“哈哈哈——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大哥！”
庄不卓笑得更欢了。
“我当然无所谓啦！
暴露更好，反正后面有第五耀光接盘！
咱们盆满钵满的，怕什么？！”
两人相视而笑。
笑够了，徐也变回了那副模样，叮嘱道：
“但也别太刻意，第五耀光那小子不是什么善茬，真把锅掀了，谁也不好过。”
“放心，我有分寸！”
徐也垂眼看着手中的灵储袋，轻声道：
“可惜了......她不是真死。”
冷凝霜确实被杀了，杀得毫无还手之力。
可这里是试炼，所谓的“死”，不过是淘汰出局。
下次再想彻底杀掉她，怕是要费些功夫了。
她那顽强的生命力，超乎了徐也的意料......
庄不卓听出他话中之意。
“大哥，你想太多了。
别真当三弟我是摆设好不？”
徐也一愣，随即笑出声来：
“哈哈哈——你存在感太低，这怪不得我！”
“放屁......不是，放肆！！！”
他指着徐也鼻子怒斥道：
“是你总爱大包大揽，现在倒怪起我存在感太低了？！”
“好好好，我的错我的错。”
徐也举手投降，晃了晃手里的灵储袋：
“不说了！分赃分赃！！！”
............
神域中，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那道浮现的身影上。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又是一位道天试炼者被淘汰了！
没有议论，没有惊呼，安静的诡异......
冷凝霜现身，第一时间摸向腰间。
灵储袋还在。
紧绷的面容微微松动了一瞬，可下一刻，一股滔天的怒意，轰然炸开！
灵晶竟然一个不剩！！！
她猛地抬头，面对无数聚焦来的目光，竟毫无闪避，反而朝着所有人怒目而视！
冷傲的眼眸，此刻布满血丝，翻涌凌厉的杀意。
不少修士被她那恐怖的杀意一冲，慌忙低下头，不敢再与她对视。
一时间，好像演了一出哑剧，神域依旧寂静无声。
只有她死咬着牙，牙关咯咯作响。
心里，一个名字被反复咀嚼，恨不能将他嚼烂！
徐也！！！
这时，她察觉到，身侧还有目光正盯着自己。
她豁然转头，满腔的怒火正欲喷发——可当看清那张脸厚，所有狠话都卡在了喉咙。
脸上的愤怒也僵住了......
太虚殿圣女——玄姬？！
冷凝霜瞳孔一缩。
万万没想到，挨着自己的，竟是中州这位道天之姿的绝顶仙子！
四目相对。
同样的惊疑，在两张绝美的脸上浮现。
——她怎么也被淘汰了？
——她什么时候出来的？
——以她的实力，谁能把她送出来？
一时间，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两位站在试炼者顶端的绝顶之姿，本该是笑到最后的人物。
此刻却并肩，早早坐在了青玉台上......
目光交汇了片刻，又像烫眼一般，同时移开。
颜面都有些挂不住。
冷凝霜垂下眼帘，死咬着下唇。
玄姬则微微侧过脸，望着远方，睫毛微微颤动。
许久之后。
神域渐渐恢复了往常的喧闹。
新的淘汰者加入讨论，旧事被反复咀嚼，各种传闻满天飞。
冷凝霜和玄姬的出现，也渐渐淹没其中......
两个狼狈的道天，虽是一道大菜，终究也会食之寡淡。
但二人却没那么快从阴影走出来。
冷凝霜的余光，第无数次扫过身侧那道身影。
她想知道玄姬因何被淘汰，是被谁杀的，用的什么手段？
可她张不开这个口。
这无异于揭人伤疤。
玄姬同样如此。
她能感觉到那目光在自己身上来回扫过。
她知道冷凝霜在想什么——因为她也一样......
问，还是不问？
谁也没主动开口。
气氛，就这么一直僵持着。
青石台上，一道又一道灵光亮起，一个又一个试炼者被淘汰出局。
可冷凝霜的注意力，始终无法从那道身影上移开。
她终于按捺不住。
“姬仙子。”
她开口，声音没一丝狂傲，带着小心的试探。
玄姬微微侧目。
这声呼唤，没有让她感到难为情，反而有种......终于被捅破窗户纸的解脱感。
她点了点头。
“冷仙子。”
简简单单三个字，算是回应。
然后——又是沉默。
冷凝霜垂下眼帘，若是从前，她绝不会如此犹豫。
从前的她，认为只需一句话，便有无数人趋之若鹜。
从前的她，是众星拱月，是所有人都该仰望的存在。
可端木晨竹冷淡疏离的反应，给她上了生动的一课！
她好像，并非如想象的那般受人拥戴......
她竟然开始顾虑了。
顾虑若是问出什么不合适的话，会遭到玄姬的不满。
如今，冷凝霜急需盟友。
那种顶级天资，可以抗衡徐也集团的盟友。
这次的失败，让她心底第一次真正生出了“怕”这个字。
以前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死。
从未想过，会有人让毫无还手之力。
可死亡真正来临，她才发现自己有多么恐惧，多么胆小，多么——不堪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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