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思思长得很漂亮,因此有不少家族的男子弟,都对她很喜欢。
不过那一年,道国西山两府让妖族差点攻陷,北境又有三府作乱。
袁思思的心思并没有落在情爱上面,她明白当下道国正值风雨飘摇之际,作为大家族子弟,她必须以身作则,守护住无数先辈用心血建起的乾明道国。
于是她发奋图强,拼了命地修炼,不出五十年,她就成了元婴期修士。
当时整个道国都有种人人自危的感觉,为了提振士气,皇族在那一年举行了一场盛大的群英大会。
当时九大家族最杰出的天骄齐聚一堂,袁思思自然也在其中。
当时他们同仇敌忾,并没有像后来群英大会这样搞对抗。
在那大会上,袁思思认识了一位来自季家,他并不是九大家的天骄,而是依附于段家的一位男天骄,叫季易。
除了他之外,还有段家的一位女天骄,她叫段真。
段真出身于道国三大剑族,天霄剑的段家,一身剑法很是厉害。
不过袁思思的神通术也不相上下,三人在大会中结为一个小队,友谊也在那时飞速增长着。
季易很崇敬乾帝姬隆,认为只有姬隆才能将道国拉回正轨。
不仅是他,参加群英大会这么多人都是这样想的。
段真也是如此,她对姬隆也十分崇拜。
但袁思思并没有这个想法,她所做的一切仅仅是为了家族与道国而已。
逐渐地,三人在群英大会的三年里感情越发深厚。
袁思思也对季易心生了不少好感。
他天赋比她要高,人也比她更要刻苦,加上他总是那么自信,让袁思思很是欣赏。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段真,在有一天,将袁思思叫出来,跟她出来的还有季易。
那一天,袁思思可能永远都忘不了……
他欣赏的那个似乎永远自信的男人,在段真面前不顾尊严地跪下,说他不会有任何的僭越想法,让段真不要迁怒于他的家族。
段真平静地注视着袁思思,平静地让季易学着当狗。
袁思思再也控制不住,上前一把推开段真,对这个她以为亲如姐妹的女人死死地盯着。
她伸出手想把季易给拉开,可结果却是季易侧过身去,继续俯身在段真面前。
看到这一幕的袁思思有些崩溃,段真却笑了。
段真说,“思思,有些东西你是永远都得不到的,认清点现实,否则下一次……”
袁思思不等她说完,愤怒地给了段真一巴掌。
段真大可挡下这一掌,但她并没有,她嘴角渗出些血水,摇了摇头,笑道,“季易只不过是我们家的一条狗,如果让外人知道你对一条狗有感觉,你以为这是什么好事吗?”
“这是我的事!”
“叫一声来听听。”
“汪……”
袁思思看着眼前两个无比熟悉,而又陌生的人,一时觉得这段时间的点点滴滴,如泡沫般幻灭。
她终于是忍不住,疯了似地跑掉,似乎只要看不见,这一切从来没有发生过。
段真在她身后,低头看了眼惨笑垂泪的季易,沉默地转身离开。
从那以后,三人再无任何交集。
大会结束后,季易去了西山两府抵御妖族。
袁思思则在家族安排下,随着九大家族的精英子弟,跟乾帝姬隆北征胡家三族。
她知道段真也在,可她只是远远看了她一眼,见到她同样拿眼看来,互相同时收回了目光。
因为个人的恨与爱,在这一战面前都显得那么渺小无力。
毕竟他们不是去杀外敌,而是对曾经的血亲下杀手。
袁思思因为在群英大会表现突出,因此经常能见到乾帝姬隆。
这位曾经谁都不看好的弃子,由九大家族推举上去,亲手将姐姐的帝位夺下,在短短百年内稳定了西山府的局势,不可谓不传奇。
这位姬隆陛下似乎永远很忙,袁思思每次见到他不是在处理道国的事务,就是在吩咐人做事,除此之外便是带着一丝化不开的沉痛,沉默地看向远方。
有一次袁思思把东西送过去,见他在夜色下独自一人站在高台上,望着北方露出痛苦与挣扎之色。
袁思思还以为她看错了,这位英明神武的陛下,怎么会有这种神态?
回过神来的袁思思,发现姬隆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她面前,他露出看邻家妹妹的神情,接过她手上的东西,随即继续像往常一样处理手头的事情。
从那之后,她打听了关于姬隆的一些往事。
她这才知道,姬隆曾经让姐姐赶尽杀绝,那时正是北境的胡家庇护了他,还把胡家嫡女许配给他。
当下那北境三族领头的胡少主,当年更是跟他以兄弟相称。
回想起那夜他那痛苦与挣扎之色,袁思思想到了她跟段真。
打那开始,袁思思便刻意接近姬隆,想着尽可能为他分担些什么。
可貌似她在的地方,段真也会在。
在进到北境后,作为天霄剑族的一员,段真作为姬隆的剑卫护在姬隆的周围。
而袁家也安排了袁思思在姬隆身边,替她整理政务与军务。
两人因为一个男人决裂,又因为一个男人再次有了交集。
段真对姬隆的喜欢从来不加掩饰。
不过姬隆对她的态度,跟那夜他对袁思思一样,都是跟邻家妹妹一样。
想起打听来的消息,袁思思明白,今后不太可能有人可以进到这位陛下的心里。
那一直等他回去的胡家小姐,在知道他发兵北境后,不想做选择的她,选择了自我了断。
毕竟活人是永远抵不上死人分毫的。
不久后,战事开始升级。
战况逐渐向着道国倾斜。
姬隆许多次都想跟北境和谈,都让各大家族的人给拦下,认为这一次不将北境彻底平定,以后肯定会没完没了,祸及后世子孙。
每次聊完,这个陛下的神色都变得很迷茫悲凉。
袁思思想要去替他分担一下,但他身上那重量,却永远不是她能左右的。
战事接着升级,眼见已经胜券在握,道国这边逐渐有所放松。
那一夜,袁思思与段真像往那样,一人守着他,一人帮着他,习惯着各自的沉默。
直到那一道血色身影踏入,将这一切给打乱。
胡家的胡少主单枪匹马杀到这里,他正要对乾帝下手时,袁思思与段真拼了命上前,想要为他挡下那一剑。
袁思思知道那一剑凭借着姬隆有神龙地气护体,怎么也不应该有事。
可那一幕却让她永生难忘。
他不躲不避,任由那一剑直穿胸膛。
“这是你欠我跟她的,我要让你一生一世都记得!”
“嗯……”
姬隆那一声若无其事的回应,让袁思思发了疯一样,去到他身前,惊恐地看着他那从身上不住流淌的黑色腐化血水。
“我杀了你!”
段真也像疯魔一样,跟赶来的人想对那胡少主出手。
可姬隆直接出手将他们挡下,并让胡少主离开。
“呵呵,事到如今你还……”
“正是因为事到如今。”
姬隆露出一个袁思思看不懂的笑意,让那原本神态疯狂的胡少主转瞬恢复了些清明。
对方忽然也露出些笑意,有些踉踉跄跄地转身离开,在姬隆的注视下,没有一人敢阻挠。
等对方走后,姬隆才吐出一大口黑血,倒在了惊恐万分的袁思思怀里,昏死了过去。
在那之后,袁思思有些记不得了。
他昏迷不醒后,在九大家族的授意下,每个人像疯了一样,在北境疯狂杀戮。
待到他醒转时,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听着袁思思的话,他眼里的痛苦之色陡然加深了许多。
所有人都以为,那是他身上的重伤所致。
但袁思思知道,完全不是这样的。
毕竟当时他中了那一剑,可是连眉头都不眨一下的,甚至有解脱之色浮现。
后来姬隆的伤一直不见好转,为了照顾他,袁思思主动留在宫里,成了他为数不多的身边人之一。
段真早早就让家族确定了下来,两人又像以前那样待在同一片屋檐下。
两人跟冤家一样,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针锋相对,互看两相厌。
姬远与姬莲正是在这种情况下诞生的。
段真对姬隆的爱意毫无保留落在他身上。
袁思思则不一样,只让姬莲以父亲为榜样,凡事要以道国为主,对她的关注并不多。
可能是因为上一代的关系,姬远与姬莲两兄妹打小就不对付,直到现在。
姬莲把话说完,侧头对高阳问道:“这是我打算来北境时,我娘对我说过的事情,我以前从来不知道这些,也不知道这里在我父皇心里代表着什么。”
“高阳,如果我没有道国皇女的身份,你会不会把我当那季易,又或是别的什么?”
说到后面,姬莲把指骨攥白,她从未想过她不是道国皇女这件事情。
本来她并没有将这些话放在心上,可以前她那高高在上的身份,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高阳上,让她感到有些无力。
但除此之外,她的确没有别的了,所以她才会羡慕,甚至嫉妒姬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