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雪峰女神声音都抖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知道。”他声音突然轻了,像雪落地上,“我不是英雄,也不是烈士。
但我不能看着你们先死。”
他扭过头,不再看他们。
“你们要是真拿我当人,就滚出去。
别在这儿耗着,逼我心软。”
张大发攥着拳头,指甲陷进肉里。
雪峰女神眼眶发红。
两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
转身,走。
身后,阮晨光拧开了瓶盖。
空气里,没风,没声音。
只有那黑液,一滴,落在了千年冻土上。
嘶——
像活了。
“我懂你的心思,也想跟你一块拼到底,可你刚才那番话,我真的没法认!”阮晨光嗓子都哑了,“我早跟你说过,有事一起扛,你为啥就是不信我能陪你走到最后?”
能扛?当然能扛。
可问题是——现在这局面,连个底儿都摸不着,你拿什么跟人说“我们能行”?
“我知道现在多难,谁不是想翻盘?可接下来这条路,不是咬牙就能过的,你真觉得我看不清?”他声音发颤,“你难道真以为,我是在跟你开玩笑?”
他不是没话讲,是根本说不出口。
每说一句,就像在心口割一刀——这哪是商量?这分明是拿命赌。
“我懂你咋想的,这事,咱俩能解决。
你那套说法,早过时了,没必要再扯了。”
阮晨光低头看手里的仪器,屏幕闪得厉害。
他没回头,可身后那几个人站着不动的样子,他比谁都清楚——他们不走,是因为舍不得他。
可他心里明镜似的:系统撑不了多久了,多拖一分钟,大家就多一分死的可能。
“我们还有俩钟头!俩钟头啊!能挖坑、能找路、能碰运气,干嘛非得在这儿等死?”
他喉咙像卡了块火炭。
除了“以毒攻毒”,没别的路了。
可这话,他说不出口——说出口,就等于判了他们死刑。
“我知道你心里打的啥主意,可你真觉得这事儿能靠硬撑过去?你看看你自己,脸都烧成炭了,还在这装大侠?”
他当然知道这事儿有多要命。
命没了,啥都没了。
这哪是开玩笑?这是在拿命填窟窿!
雪峰女神的脸红得像快烧透的铁,可眼神硬得像块冰。
阮晨光看一眼,心就揪一下。
“别说了行不行?”她忽然吼了一声,“你当我不知道我现在啥状态?你以为我说这些是跟你耍嘴皮子?我告诉你,我一步都不会退!”
他沉默了几秒,点了下头。
不是认了,是认了命。
不然呢?真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转身走?他张不开那个嘴。
“你放心,我手里有谱,不会出岔子。”他轻声说,像是在哄小孩,“最多……就是呛一口烟。”
可这话,连他自己都不信。
只能拼了。
他环顾四周,热浪像油锅一样往上翻,温度还在蹿。
他心里算着:再高一点,说不定能逼出系统漏洞——可那也得拿命换。
“咱们的装备,还能撑多久?”
他没回答。
因为答案太清楚了——撑不住了。
“听好了,你们立刻撤!再不走,一个都别想活着出去!”
可没人动。
当初说好,同生共死。
现在让他一个人留下?他不接受,他们更不答应。
雪峰女神一步没挪,睫毛都快被热气烤焦了,可她还盯着他,眼神里没半点怕。
“你老盯着我干啥?我脸上长花啦?”
阮晨光摇头,喉咙发堵。
“你能不能听话一回?咱俩在这儿等,有用吗?能变出一条生路来?”
她笑了,笑得特别淡,像雪地上的一缕风。
“我不知道啥叫生路,我只知道——你在这儿,我就在这儿。
你要死,我就陪你死。”
他胸口一震。
“我知道你为啥来。
要改这片地,本来就没打算活着回去。”她声音很轻,可字字砸在他心上。
阮晨光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像点着了火。
他不说话了。
不再劝了。
他转身,走向那片滚烫的控制台。
“都站我身后,别动。”
不是命令,是最后的交代。
他想让他们撑住,撑到最后一秒。
雪峰女神明白——他要赌。
赌那唯一一条用命换的路。
她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他以为她在闹脾气?
不。
她只是比谁都清楚——这世上,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
可她,绝不放手。
热浪扑面,警报尖啸。
系统在崩。
而他们,谁也没退一步。
他们真没力气再硬撑了。
这次的事,简直像一盆冰水,从头泼到脚,冻得人连呼吸都卡壳。
事到如今,别指望能一步登天。
走一步算一步吧。
反正现在最要紧的,是先把脚下的路踩实了,后面的事,谁还管得了那么多?
我看着他皱得能夹死蚊子的眉头,心里咯噔一下——这事儿,真没他想得那么简单。
他压根没料到会搞成这样,现在连话都憋在喉咙里,不知从哪儿开口。
“徒弟那边确实危险,可你刚也说了,那东西有养分啊!既然能补,干嘛还在这儿纠结别的?先把眼前这滩烂摊子收拾了,行不行?”
气候的问题,咱不是没遇过。
季节换着来,地皮变着色,可咱不能干等着老天爷赏饭吃啊!只要肯动手,人工能改的,哪有改不了的?
阮晨光点头,可他眼睛里全是急火:“时间不等人了。
咱们的身子骨,撑不了第二回。
再拖,真要出人命。”
他知道自己嘴上说再多也没用,可现在这局面,像一团乱麻,揪哪儿都疼。
他该怎么开口?怎么跟他讲,这事儿已经快到悬崖边了?
“你说得对,问题的确够呛。
可咱俩谁还不了解谁?唠这么多废话,有用吗?”
变化来得太快,快得让人措手不及。
早知道是这下场,谁他妈还折腾这么多没用的?
可这危险,真不是闹着玩的。
“你是不是觉得这事儿太吓人,才一直闭口不提?”
他当然没说。
一说,就等于认输。
那还怎么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