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想真把这鬼地方盘活,只有一条路——种能扛旱的作物。
但前提得先补够养分,不然全是白费劲。
可谁也没吭声。
养分能搞定,水呢?大片种植,光靠几瓶水?开什么玩笑!
阮晨光攥紧拳头,眉头拧成疙瘩。
这问题他早就在脑里滚了八百遍,可现在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必须立刻动手。
“别慌,既然我们站在这儿了,那就没解决不了的事。
你们心里都清楚,这地儿不是铁板一块。”
清楚个屁!雪峰女神脸都青了,他压根没想过这种破事。
这不是为难人吗?这是要人命!
“我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你看看这鬼样子,水都没有,你让我怎么活?”
早看明白了。
没水?干啥都白搭。
浇水都得先刨个坑,再等太阳把坑烤干。
“让你们这么焦虑,真对不住。”他咧嘴一笑,“等会儿,让你们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奇迹。”
他们想看奇迹?好啊。
可这儿连仙人掌都枯成了灰,人能撑住多久?
“你忙着救植物,能不能也想想咱们自己?我们可是活人,不是肥料桶!”
他点了点头,心里确实犯嘀咕。
“别担心,我在,出不了岔子。”
他们没说过这句话,也没想过这茬。
他们只是来帮忙的,不是来当后勤的。
谁管你口渴还是中暑?
“真有啥难处,直接开口。
别憋着,我们能帮的一定帮。”
还有一件没人提的事——进了这片开垦区,每个人的能力和装备,全得重置。
不是升级,是彻底换系统。
得按这儿的天气、气候、环境,重新适配。
阮晨光自己都懵了。
这算哪门子规矩?可眼下,他连骂的时间都没有。
“我以为……这会儿能轻松点。
但现在,我一个字都不想多说了,有些事,总得试了才知道。”
大家干站了几分钟,越看越不对劲。
这地方太邪门了——没水、没风、没活物。
连仙人球都死透了。
雪峰女神实在憋不住,开口问:“你盯着这儿干啥?真能看出花来?”
他没理他。
问再多也没用,他自己都迷糊着呢。
“别想那些没用的!谁懂现在是个啥情况?连‘四一七’这码事我都说不出个道道。
现在最要紧——扩大搜索,别杵在这儿发呆!”
阮晨光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看各人本事。
雪峰女神听见他要分头行动,心猛地一沉:“你……不跟我一块儿去找?”
“时间只剩三个钟头。”阮晨光抬手一晃,手腕上的倒计时闪着红光,“装备耗尽前,我们要是搞不定这里的高温——”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
“你我都得在这儿烤成人干。”
那时候,他们怕是连一滴水汽都留不下。
雪峰女神一听这话,脑袋嗡的一声,像被铁锤砸了后脑勺——你这人到底想干嘛?真想把大伙儿活埋在这冰疙瘩里?
“别在这儿磨牙了,赶紧想辙!”她咬着牙吼,“搜?搜个屁!光在这儿瞎转悠有用吗?”
她心里明镜似的:让他带队搜,根本不是真为了找水——是有别的目的。
可这人嘴上不说,你就得照着干。
有啥异常,立刻报,别等死。
“现在重点不是找脚印,是找水!”阮晨光盯着脚下的冻土,“这地方不可能没水。
零下八十度也能有冰川融水,只是它藏得太深了。”
他说得理直气壮。
不是吹牛,是常识——宇宙再大,水分总得轮着来。
不是这颗星球没水,是咱们没找到它的窝。
这话一出,原本蔫成灰的几个人,眼珠子突然亮了。
前一秒还在心里默念遗言,后一秒居然感觉……还有戏?
可问题还是那老问题:怎么办?
总不能真跟个无头苍蝇一样,走到哪算哪吧?
“那……我们现在干啥?”张大发嗓子发干,“你不是说你有想法?那你倒是说啊,我脑子现在一片空白,根本接不上话。”
系统倒计时在脑门上咔哒响——只剩三小时了。
没人再废话。
每多说一句话,都是在透支命。
“我不是逗你们玩。”阮晨光脸色沉得像铁,“再耽误,咱们真就变成冰雕了。”
“我们知道严重!”雪峰女神攥紧拳头,“可问题是——这鬼地方连个鸟都不拉屎,我们连它咋形成的都不知道,怎么帮你?”
张大发也低着头,眉头拧成疙瘩。
想帮,可手无寸铁,眼无方向,连风往哪吹都分不清。
阮晨光看他们这样,心里也发堵。
他懂。
懂他们怕。
懂他们懵。
懂他们嘴上不说,心里已经准备好当墓碑了。
“行,”他深吸一口气,“你们不用再劝我了。
我知道你们在想啥。”
他忽然伸手,从腰后那破包里,摸出一瓶东西。
黑的。
像石油,像沥青,像凝固的夜。
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瞪着那瓶子,像看着一条毒蛇从自己棺材里爬出来。
“这玩意……我也不知道能不能用。”阮晨光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但除了它,我没别的牌了。”
他顿了顿,抬头,眼神扫过每一张脸:“要是你们觉得这太疯,现在喊停,我立马扔了它。
咱们接着瞎找,哪怕找到明天太阳升起来——我也认。”
没人开口。
没人敢说“不”。
张大发突然往前跨了一步,喉结滚了滚:“我信你。
你选的路,哪怕前面是地狱,我也陪你踹开那扇门。”
雪峰女神咬着嘴唇,点了头。
阮晨光笑了下,有点苦,但眼底没一丝犹豫。
“我知道你们怕。”他说,“可我们都走到这儿了,回头是死,往前……还有口气。”
他早就明白——这不是冒险,是赌博。
赌命的那一种。
“行了。”他抬高声音,“别废话了。
你们两个,现在立刻出去。
在入口等我,一有异动,拔腿就跑。”
张大发急了:“你说啥?你一个人?”
“对。”阮晨光盯着那瓶黑液,“我他妈能活,你们就活;我死了,你们还能喘气。
总比全军覆没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