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没这意思,就是这事儿来得太急,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嘴上就卡了壳。
“我不是跟你打马虎眼,这事儿真不是闹着玩的,你能懂不?”
开荒这活儿,耗时耗力,不是拎包入住。
他倒好,张嘴就当是逛公园,谁能受得了?
今天他不让说,可要是真没想透,刚才能憋得住?既然说出口了,那就是早就在心里掰扯清楚了。
“我事儿都盘明白了,你别再啰嗦了。”
阮晨光还想再劝,一抬眼,就见雪峰女神轻轻摇了摇头。
张大发是个啥人,他们以前还不清楚?还在这儿费这劲儿,真没必要。
“再说,真要一起开荒,为啥不给他一次机会?你又不是不知道,这种事儿,一辈子可能就这一回。”
谁都懂这有多难,可真要说透,又怕说多了惹人心烦,头疼。
“行了,别说了。
你心里没数吗?现在让他走,反倒真把事儿搞砸了。”
他说得对。
这事一旦真开了头,后果谁都说不清。
他只能在这儿等着。
真进去了,热浪能把你皮都燎掉,谁也不是铁打的。
“我真没哄你,就像我一开始说的,进去那瞬间,皮肤跟贴了烧红的铁皮一样,你可别以为我在吹牛。”
雪峰女神早就把一切都掂量过了。
阮晨光能忍的温度,他们一样扛得住。
谁也不比谁高贵,谁也不比谁怂。
想到这儿,三人心头都暖烘烘的。
正是因为有彼此,才敢在这片荒原上硬着头皮往前闯。
你心里愧得慌。
上次出事儿,你早看出苗头了,所以今天,你死也得陪着他。
阮晨光没想那么多,就盼着这几个人平平安安。
万一出了事,他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我话撂这了,不管后面咋样,你们自己都给我护住自己,别往刀口上撞!”
他们天天刨地,咋可能出岔子?他又不是没穿装备?赶紧把防护服给他套上不就得了?
“你先把这件外套穿上,刚才我说了,装备这东西真不是摆设,它能让你身体凉快不少。”
他明明没说过这话,可听他这么一讲,自己居然还真觉得冷气往骨头缝里钻。
“哦……我懂了,你意思是这衣服能降温对吧?行,我现在就穿上,你们总该放心了吧?”
他们还是担心,可他把装备一戴全,至少不像是要去送死的样子。
准备停当,就差跨过那道线了。
阮晨光说:“现在开始,一切都变了。”
张大发手心全是汗,腿有点发抖。
这辈子头一回干这种事儿,谁能不慌?
“你们别这么瞪着我,我承认我紧张,可我还没怂!咱俩说过的话——有福一起享,有难一块扛!”
话说得硬气,可他自己心里堵得慌。
他知道队友们在想什么。
知道他们怕的不是路,是这一脚踏出去,可能再也回不来。
每说一句,都像在心口扎针。
可这种时候,谁敢提“怕”?说出来,不就是给大伙儿添乱?
他们一步步往里挪。
刚进去,就觉得不对劲。
地面温热,空气黏糊,像踩进了一锅刚煮开的粥。
可走了十几步,那热度竟突然没了。
“别松劲儿,这地方不对劲,跟刚才完全不一样。”
他不是松懈,是真懵了。
雪峰女神皱着眉,偷偷扫了一眼他的系统面板。
这儿是片死地,大得吓人。
寸草不生,连沙砾都懒得长,风吹过来都带不出半点声响。
他们连骂娘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一步一挪,赌运气。
不能再犹豫了。
再磨蹭,连后悔的机会都没了。
这儿连句话都懒得让人说。
最关键的是——得先把眼前的活路闯出来。
别想别的,想多了,人就废了。
他刚踏进去,脚底一陷,差点栽倒。
那地面软得像腐烂的棉絮,一踩就塌。
他整个人陷进去半截,愣了两秒,猛地抬头看阮晨光:“你不是说这儿是山地吗?这特么是沼泽地啊!”
他不是质疑,他就是想不通。
“你告诉我,这玩意儿怎么走?脚底下都化了,我们是飞过去,还是挖隧道?”
阮晨光没急,只淡淡回了句:“急啥?我早跟你说过,别慌。
信我,走就是了。”
可他环顾四周,眼前哪是山?
分明是片望不到边的黄沙,金灿灿,亮得刺眼,却死气沉沉。
刚才还觉得荒凉,现在更像被扔进了巨大的坟场。
他低头看看自己陷在泥里的脚,心里凉了半截。
“按你说的……我们不是走,是把自己埋了?”
“我都跟你说过不止一次了。”
他确实说过,可说一遍又有什么用?事到如今,光靠嘴皮子顶啥用?这不是纯纯给自己添堵吗?
“你能干就动手,干不了就别瞎琢磨了。
这破地儿,真够呛。”
雪峰女神扫了眼四周,心里一阵发沉。
装镇定?骗谁呢?这鬼地方,连呼吸都嫌费劲。
“你是不是也在怀疑我行不行?”
他不是不行——是根本摸不清现在是啥局面。
跟人扯半天有用吗?对方又不傻,他没怀疑过谁,只是这烂摊子,没人能掀得翻。
“我们从头到尾都没怀疑过你。”
谁都懂。
这片土,硬得跟铁板似的,养分?少得可怜。
种啥死啥,连杂草都不肯扎根。
阮晨光刚一开口,系统立马弹出来纠正他:“错。
这地营养丰富得能撑死三头牛。”
没人再接话。
可问题来了——既然营养足,为啥连根草都长不出来?
系统冷冰冰回他:因为这儿一滴水都没有。
营养再猛,没水也得搁置。
植物不是喝奶茶,光靠营养液当饭吃,那是幻想。
阮晨光心里咯噔一下。
明白了。
说再多都没用,这地儿就是个死局。
继续在这儿绕弯子,不是帮人,是折磨自己。
现在不讲了。
现实摆在面前,谁也没法假装看不见。
每次遇上这种事,大家都憋着火。
可说也无用,不如闭嘴。
“我说这地儿没水,那你们打算怎么办?靠阮晨光那点营养液续命?能撑到明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