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国强端起桌上的茶杯，轻啜了一口，眼神望向远处的港督府方向，淡淡开口。
“尤德，你有鱼死网破的勇气吗？”
此时，安德森失踪的消息也已经报到港府了，英式书房内厚重的丝绒窗帘隔绝了中环清晨的阳光，只有壁灯投下昏黄阴郁的光，将尤德铁青的脸映得格外狰狞。
情报官战战兢兢地将安德森失踪的最终报告放在檀木书桌上，指尖都在发抖。
“总督阁下，油麻地警署彻底排查了，昨晚最后见到安德森黑色捷豹的，是廉署后门的巡逻警员，之后踪迹全无……现场没有发现有车祸现场或者打斗痕迹，安德森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尤德猛地抬手打断，指节因为用力攥拳而泛白，胸腔里的怒火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烧得他双目赤红。
“不用查了。”
他来香江之前就了解过香江各大势力和社团，太清楚赵国强的实力和手段了！安德森昨晚刚刚砸了他的场子，转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除了是赵国强的报复，绝无第二种可能！
“狂妄！放肆！”
尤德狠狠一巴掌拍在桌上，桌上的骨瓷茶杯震得弹跳起来，滚烫的红茶溅洒在文件上，晕开大片水渍。
他猛地转身，抓起桌角的军用电话，嘶吼道：
“接驻港英军司令部！立刻调集两个步兵营，封锁元朗、葵青、荃湾所有区域，围剿赵国强的安保公司和建筑公司！我要把这群无法无天的华人暴徒，全部碾死在香江！”
安德森是税务司的核心干将，更是他安插在商界的利刃，如今被赵国强悄无声息地抹除，无异于狠狠扇了他港督的耳光，更是打了大英帝国的脸！
电话刚接通，书房门就被猛地推开，税务司司长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脸色惨白地一把按住电话听筒。
“总督阁下！万万不可！”
尤德怒目圆睁，一把甩开他的手。
“畏首畏尾！安德森死在赵国强手里，我们连反击都不敢吗？”
“阁下，不是不敢，是不能！”
税务司司长急得满头大汗，压低声音嘶吼。
“香江与内地海陆相连，边境线长达数十公里，赵国强的手下有大量退伍老兵，再加上亡命徒、偷渡客，至少能组织起来四五千人手，真要调集英军围剿，根本不可能速战速决！”
他上前一步，死死盯着尤德，字字诛心。
“一旦战事拖过两天，龙国绝对不会坐视不管！他们早就想收回香江，如今驻港英军在香江动武，给了他们最好的借口，一旦他们以维护侨民安全为由，武力收复香江！到时候，别说给安德森报仇，我们整个港英政府，都会成为大英帝国的罪人！”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浇灭了尤德的滔天怒火。
他僵在原地，浑身的戾气一点点褪去，只剩下无处发泄的憋闷。当年紫石英号的教训还在，驻港英军看似威风，却根本不敢在这片土地上掀起大规模战火，那是自寻死路。
尤德踉跄着后退一步，瘫坐在皮椅上，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不甘的低吼，重重的将手中的电话摔到桌子上。
良久，他才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召警务处长来见我。”
十分钟后，警务处长毕恭毕敬地站在书桌前，额头渗着冷汗。
尤德抬眼，目光阴鸷。
“安德森的下落，真的一点线索都没有？”
“阁下，我们动用了所有警力，对四区进行了排查，出动警犬对油麻地、葵青等地进行了搜索，全部一无所获。”
警务处长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说道。
“如果是安德森先生自己潜逃，我们应该能够找到他的车子。以目前的情形来看，安德森多半是遇难了！”
“就算是被害，也应该有现场和尸首啊！”
“按照香江这些年的有组织犯罪案例来看，这种悄无声息的失踪，十有八九是被谋杀，尸首和罪证全部沉海。
凶手肯定会给尸体绑上重物，水泥、铁块都有可能。在广阔的海域寻找打捞尸首，就算以最先进的打捞技术，几十年也未必会有所发现。”
警务处长的话，彻底掐灭了尤德最后一丝希望。
愤怒、无力、憋屈，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他攥紧拳头，指节发白，阴狠地下令：
“传我命令，调集所有便衣警力，对赵国强、王建军、王建国、苏来顺这四个核心成员，实施二十四小时全天候监控！他们的车、他们的公司、他们的家人，一个都不能放过！另外，挑选最精锐的警员，安插成卧底，渗透进赵国强的建筑公司和安保公司，我要掌握他们的一举一动，找到他们的罪证！”
“是！阁下！”
警务处长领命而去，书房里只剩下尤德冰冷的喘息声，他望着窗外中环的摩天大楼，目光死死锁定星光科技的方向。
“我就不信，你一点破绽都没有！”
三天后，元朗安保公司的总部，几人围坐一起扒着海鲜。
王建军一边剥着虾一边对赵国强道：
“国强，不对劲。这三天，我们几个被警队盯上了，警队的便衣一眼就能认出来。”
苏来顺也道：
“建筑公司工地，混进来好几个生面孔，细皮嫩肉的，干活偷奸耍滑，整天盯着工人和货物，摆明了是警方的卧底！”
赵国强扔掉手中的虾壳，轻轻抿了一口酒，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丝毫没有被监视的焦躁。
“我最担心的就是尤德撕破脸皮，出动驻港英军！如果真的打起来，咱们兄弟在香江的基业恐怕会毁于一旦！现在既然出动警员，自然就不会出动英军了！真是一个好消息！”
王建国无所谓的对二人道：
“又不是第一次被警队监视，大不了按上次的方法再来一遍！”
赵国强摆手道：
“不用那么麻烦！尤德有个女儿，三十多岁，一直在香江生活！”
王建国道：
“祸及妻子，恐怕有点破坏规矩了！”
赵国强斜睨他一眼道：
“谁说我要对她下手？我看建国哥一直不肯交女朋友，不如你去追求她，这样我们和尤德就成立一家人，化干戈为玉帛，多好！”
王建国连连摆手。
“我可不去！第一，我不想结婚！而且尤德的女儿怎么说也得过三十岁了，甚至有可能已经结婚生子了。”
“不去不行啊！为了兄弟们，建国哥就勉为其难牺牲一下吧！”
“就算我肯牺牲，人家也未必会答应啊！”
“答不答应不重要！你去查清楚她的行踪，连续三天，每天准时邀请她共进晚餐。不用威胁，不用动手，就是客客气气地发出邀请就行。”
王建国、王建军、苏来顺三人面面相觑，满脸疑惑。
“就这？请吃饭就能解决监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