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加道的半山别墅里,鎏金铜质的壁炉燃着上好的澳洲桉木,火星噼啪作响,将满室熏得暖融融的。
赵国强斜倚在真皮沙发上,指尖夹着一份《香江早报》,头版关于张玉良案的报道已经被他折得发皱。何文琪挨着他坐下,一身身上一套居家服,比穿职业套装时显得妩媚许多,手里捏着一份烫金的文件,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
“老公,黄金那边已经全部运抵波尔盖拉金矿,地质队的报告也做妥了,分批以金矿产出的名义运进香江,不会出岔子。
美元和港币现金合计三亿港币,按照你的吩咐,二成按奖金和分红分给了建军哥他们,二成作为奖金分给了参与行动的弟兄们,三成注入恒隆银行补充流动资金,剩下三成,作为所有巴布亚岛人员的年底奖金。”
“瑞士银行的那些存款呢?”
赵国强放下报纸,端起刚沏好的祁门红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
“没弄到,冻住了。”
何文琪微微蹙眉。
“张玉良一死,瑞士那边就以受益人不明为由冻结了账户,老管家那个密码也是假的,张玉良早就防他一手。王大力已经把人送去了默里湖,估计这会子,不是在开荒就是喂了鳄鱼。”
赵国强嗤笑一声,啜了口热茶,喉结滚动。
“也罢,世事哪能尽如人意,有这八成的收获,足够了。”
话音刚落,穿着一袭鹅黄色长裙的莉智端着一碟精致的蛋挞走过来,莲步轻移,将碟子放在茶几上,柔声说道:
“老公,霍先生的电话,说港督府那边最近动静不小,尤德那个老鬼,怕是要找咱们麻烦。”
赵国强挑眉,接过莉智递来的手提电话,听筒里传来霍鹰东爽朗的声音:
“国强啊,你小子这次可是捅了马蜂窝!张玉良是英伦罩着的人,你在公海把人做了,一群英伦佬,现在正凑在赛马会的包厢里骂娘呢!”
赵国强矢口否认。
“霍伯伯,你可不要随便冤枉人,我可是正经生意人!”
“好好好,算你嘴严!不过英伦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你一切行动都要小心!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多谢霍伯伯了,我会小心的!如果真有什么需求,我肯定不会跟您客气的!”
赵国强谢过霍鹰东,挂了电话,转头看向何文琪。
“你们觉得英伦人会从哪个方面对我们下手?”
何文琪答道:
“英伦人也就那几招,骚扰咱们的生意,没事就去几家公司检查一下;要不就是派人蹲守加卧底,搜集证据。”
莉智答道:
“也可能收买社团,找我们的麻烦!只要有冲突,英伦人就无原则打压我们就可以让我们很难受了!”
“现在香江的社团什么坏事都做,但还没有哪个敢明目张胆的帮港府做事!”
“为什么?”
“会被踢出洪门的!”
正说着,玄关处传来高跟鞋的声响,何朝琼风尘仆仆地走进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海风气息,她脱下驼色大衣,径直走到赵国强身边坐下,伸手揽住他的胳膊。
“老公,置地的西门爵士,昨天还约我爹地喝茶,旁敲侧击问他要不要接盘港灯。”
赵国强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港灯啊?”
“是啊,港灯是香江的电力巨头,掌握着大半个香江的供电,可惜置地现在自顾不暇,地产和股市双跌,应该是想要卖了港灯回笼资金。”
赵国强没说话,手指轻轻敲击着茶几,目光落在窗外的维多利亚港上。
与此同时,港督府的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
尤德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手里攥着一份警局的调查文件,指节都泛了白。桌子两边坐着的,都是英伦人,包括香江英资财团的掌门人,汇丰的沈碧,还有许多英伦官员,众人皆是面色凝重。
“赵国强太嚣张了!”
尤德猛地将文件摔在桌上。
“张玉良一直为我们做事,而且我们也答应保护他了。赵国强竟敢在公海动手,还把黄金古董洗劫一空,这是打我们大英帝国的脸!”
西门爵士叹了口气道:
“总督阁下,张玉良已经死了!为了一个死人大动干戈,没有价值!”
想要收拾赵国强,要么用枪,要么用钱!这些年,英伦人也多少对赵国强的武力有所了解,用枪的话,搞不好就演变成内地武力收回香江了,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用钱的话,自家的置地确实没钱,最近一直筹划出售港灯,给自家公司回血呢!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沈碧也开口劝道:
“总督阁下,赵国强手握恒隆银行,资金雄厚,又和内地关系密切,斗起来就是两败俱伤。为了一个已经死掉,而且无用的走狗,实在是划不来!”
“我大英就不要脸面了吗?”
太古洋行的诗怀雅道:
“总督阁下,赵国强本身行事也不是那么干净,干脆炮制一点证据,限制他离境,然后就和他打官司就好了,拖他个十年二十年,自然会把他公司拖垮了!”
一位官员开口反驳道:
“不说赵国强的律师团队十分强大,单就是他想要离开香江,谁又能拦得住?他手下至少有数千精锐的退伍战士,而且还有直升机和火箭弹,除非不惜发生战争!”
尤德脸色难看,半晌才开口道:
“小惩大诫,维护我们英伦的尊严即可!”
怡和洋行的凯瑟克开口道:
“既然总督阁下想要小惩大诫,我倒是有一个办法!赵国强在长实、和黄两家公司各有20%的股份,不如我们利用李家成对赵国强小小警告一番!”
“要怎么做?”
凯瑟克宛如诸葛军师附体一般。
“让李家成对和黄、长实两家公司实行集资供股,稀释赵国强的股份,还可以消耗他的部分现金。赵国强这几年公司都在稳步扩张,把他的资金拖进长实、和黄的泥潭之中,限制他的扩张,算得上是小惩大诫了!”
尤德点头道:
“李家成是我们推到明面上的代理人,由他出面确实最好。还可以让香江人看一看,他们的华资只会窝里斗!也算一举两得了。”
西门爵士真的一分钱也不想花。
“可是总督阁下,集资供股是需要资金的……”
“你们几家公司凑一下,就当是投资了!”
看着还要说话的西门,尤德继续补充道:
“我也会让汇丰给李家成贷款的。”
沈碧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