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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紫国的城门在身后关得严严实实，门缝里还能看到士兵们紧张的眼神和闪着寒光的箭矢

    而远处的二人一龙己经来到了附近的村庄，两旁是大片大片的田地，庄稼被踩得东倒西歪，有些地方直接就是一片狼藉，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上面打过滚

    田埂上还有没干的血迹，暗红色的，顺着沟壑往下淌，汇进路边的水渠里

    敖丙看着那些血迹，沉默了

    龙族的鼻子灵，他能闻到空气中残留的腥臭味

    不是新鲜的血，是积累了许久、反复泼洒、浸透了泥土之后散发出来的那种腐甜，他想起朱紫国城里那些百姓的反应，想起那条空荡荡的街道、那些紧闭的门窗、那个蹲在墙角用茫然眼神看他们的小女孩

    这些妖怪在这儿作乱了不是一天两天，不是一个月两个月，是很久很久了

    久到百姓们学会了在看到任何异常的第一时间逃跑，久到士兵们学会了用弓箭瞄准每一个长角的陌生人，久到一个几岁的小女孩眼睛里只剩下麻木

    ＂从村子开始找＂

    哪吒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她指着前方隐约可见的一处村落，几间歪歪斜斜的土房，屋顶的瓦片掉了大半，用茅草胡乱盖着，村口的旗杆断了，旗子不知道被风吹到哪里去了

    ＂城里人多，房子结实，妖怪想进去得费点劲，村子就不一样了，围墙矮，门板薄，人也少，妖怪进去跟开罐头似的，咱们要想知道这妖怪是什么来头、谁派的、抓个小村子里的妖怪问问最方便，打城的妖怪大概率是吃公家饭的，嘴严，敢长期期压村子的，相对松一些＂

    三人正商量着分头行动，哪吒去村东，敖丙去村西，杨戬在村口守着，直接包饺子，防止妖怪跑，话还没说完，一阵妖风突然从东南方向刮了过来

    那风来得邪性，呼啸着卷起满地的沙土枯叶，打在脸上生疼，风中夹杂着一股腥臭味，像是死鱼烂虾在太阳底下晒了好几天的味道，浓烈得让人想捂鼻子

    妖风在他们面前几丈外的地方骤然停了

    风眼处，一个身影从天而降，轰的一声砸在地上，尘土飞扬。灰尘散尽之后，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头人身蛇尾的东东

    通体绿油油的，绿的发光，绿的扎眼，绿的像是刚从油漆桶里捞出来，上半身是人的形状，有头有脸有手有躯干的，但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鳞片，在月光下闪着油腻的光

    脑袋是人的脑袋，但眼睛是竖瞳，黄色的底，黑色的缝，像蛇的眼睛，嘴很大，咧到耳根，嘴角还挂着一丝不知道什么动物的毛，下半身是蛇的尾巴，又粗又长，盘在身下，鳞片比上半身的更大更厚，尾尖微微翘起，像蝎子的尾巴，但没有毒刺

    哪吒上下打量了一遍，脑子里过了一遍见过的、听过的、书上读到过的所有妖怪名录，得出了一个结论——不认识

    这啥呀？

    这头绿油油的妖怪似乎根本没注意到面前站着三个人

    它的竖瞳直勾勾地盯着不远处的一头牛，那头牛拴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是村里唯一一头耕牛，黄褐色的皮毛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正低头吃草，尾巴轻轻甩着赶蚊子，浑然不知危险已经逼近

    这该不会是村庄里的祭品吧？

    妖怪的嘴张开了，嘴角的涎水滴下来，落在地上滋滋地冒烟

    尾巴盘得更紧了，上半身微微前倾，蓄势待发，然后它动了，不是朝哪吒他们扑过来，是朝那头牛扑过去

    杨戬最先反应过来，直接捡起一块打了出去，但那妖怪的动作也不慢，蛇形的身躯赋予了它超乎寻常的速度，尾巴一弹，整个身体像弹簧一样射了出去，但尾上多了一个洞洞，可还是一无反顾的冲向了那头牛，就在那张腥臭的大嘴即将咬上牛脖子的瞬间，杨戬猛地一抬手

    派出了失踪已久的啸天犬回来

    辽可是一条真正的、天狗的、威风凛凛的、神骏非凡的神犬，通体漆黑，毛发如缎，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四爪踏云，口吐烈焰，一双眼睛像两颗烧红的炭

    它从杨戬袖中飞出的时候体型还很小，像一只巴掌大的小狗崽，但在空中迅速膨胀，落地时已经变成了一头牛犊般大小的巨犬，四爪稳稳地踩在地上，震得尘土飞扬

    妖怪的反应慢了半拍

    它的大嘴已经张开，腥臭的气息从喉咙深处涌出来，舌头伸得老长，舌尖几乎要碰到牛的脖子

    但啸天犬的速度可比它快得多，一道黑影闪过，啸天犬已经扑到了妖怪面前，两只前爪精准地扒住了妖怪的脸，一只爪子按住上颚，一只爪子扣住下颚，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妖怪的眼睛猛地瞪大，竖瞳骤缩，嘴还没来得及合上，啸天犬的爪子已经伸进了它的口腔，直直地探向那条长长的、分叉的、还在往外伸的舌头

    ＂呜——＂

    妖怪发出一声沉闷的哀嚎，但声音还没从喉咙里完全释放出来，就被什么东西截断了，啸天犬的爪子扒住了那条舌头，指甲嵌进肉里，用力一扯，整条舌头被连根拔了出来，带着血丝和黏液，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啪嗒一声落在几丈外的地上，还在地上弹了几下，像一条被剪断了神经的蚯蚓，抽搐着、扭动着，最后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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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从妖怪的嘴里喷涌而出，不是流，是喷，像被拧开了水龙头

    绿色的鳞片上溅满了暗红色的血，妖怪的身体猛地后仰，尾巴疯狂地甩动，抽在地上砸出一道道深沟，尘土飞扬，碎石四溅

    它的嘴张到最大，但发不出任何完整的音节，只有含混的、破碎的、像是喉咙里塞满了碎玻璃的嗬嗬声

    啸天犬从它脸上跳下来，轻盈地落在地上，甩了甩爪子上的血，舔了舔嘴角，然后回头看着杨戬，尾巴摇得像螺旋桨，一副我干得不错吧的表情

    杨戬看着自家养了几千年的狗，无奈地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啸天犬的头

    ＂乖＂

    啸天犬蹭了蹭他的掌心，尾巴摇得更欢了

    这狗猛的不得禁养啊，这蛇上一秒可威风了，结果被人家的狗一巴掌把舌头扒了下来

    这要是传出去，以后在妖怪圈里还怎么混？

    妖：？你要不听听？被吞日神君拍掉舌头丢人吗？

    敖丙全程没动，他的手还按在冰霜神镜上，但镜子从头到尾都没有亮过

    杨戬蹲下身，用不知道从哪儿捡的树枝，拨了拨那条掉在地上的舌头，舌头还在微微颤动，分叉的尖端像两条小蛇在扭，他站起来，走到那头牛旁边，牛还在吃草，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跟它没有关系，低头啃着地上的草，嚼得津津有味，尾巴甩来甩去，赶着不知死活的蚊子

    杨戬拍了拍牛的背，牛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哞了一声，又低下头继续吃

    ＂没事就好＂

    那头绿油油的妖怪还在地上抽搐，尾巴已经没有刚才甩得那么剧烈了，只是时不时地抽一下，像一条快要死去的鱼在做最后的挣扎

    它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竖瞳涣散，黄色的虹膜上蒙了一层灰蒙蒙的东西，嘴里的血还在往外渗，但已经没有最开始那么汹涌了，从喷变成了流，从流变成了滴

    哪吒走过去，蹲在妖怪面前，用混天绫戳了戳它的脸

    ＂喂，还活着吗？＂

    妖怪的眼睛动了动，涣散的竖瞳勉强聚焦在她脸上，它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没有了舌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有含混的气流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血沫，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哪吒皱着眉看了它几秒，站起来，转向杨戬

    ＂你会不会接舌头？＂

    ＂我像大夫吗？＂

    ＂你不是养狗的吗？狗舌头跟蛇舌头差不多吧？＂

    ＂你个文盲，差很多＂

    ＂试试呗＂

    ＂不试＂

    哪吒啧了一声，又转向敖丙

    敖丙还没等她开口就把手从冰霜神镜上放了下来，摇了摇头，动作很轻但很坚决，哪吒看着地上那条快要断气的蛇精，想了想，从袖子里掏出万化锦囊，翻了翻，翻出一瓶太乙真人上次塞给她的金疮药，药瓶上贴着一张红纸，写着包治百病四个大字，笔迹龙飞凤舞，一看就是太乙真人的手笔

    等会儿，过会不会太奢侈了

    哪吒把药瓶收起来

    ＂行了，反正死不了，绑起来，带回去，找个会说话的先问问＂

    杨戬从袖子里摸出一根缚妖索，把缚妖索往妖怪身上一套，索子立刻收紧，像一条活的蛇缠绕上去，把妖怪的双手双脚，不对，双手和尾巴捆得结结实实

    拖着妖怪往回走，妖怪的身体在地上犁出一道长长的血痕，绿色的鳞片和暗红色的血迹混在一起，像某种丑陋的抽象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