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缝嘴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步子很急,鞋底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有人在用拳头一下一下地捶地板
他已经走了很久了,久到从门口到窗台那条线路被他踩出了一道浅浅的痕迹,但他停不下来,脑子太乱了,像有一万只蜜蜂在里面嗡嗡地飞,每一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下一个念头撞碎,碎片又粘在一起形成新的念头,然后再被撞碎
他停下来,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手掌拍在太阳穴上,发出啪啪的声响
没用,脑子里还是乱的
他又开始走了
这次洗脑没有成功
缝嘴咬着牙,把这个事实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没有成功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洗了这么多年了,他早就有了抗性
每一次洗脑都会在他的意识里留下一道疤痕,疤痕叠疤痕,叠得多了,就成了一层壳,那层壳挡不住洗脑的力量,但能让他撑得更久一点,能在洗脑结束之后更快地恢复清醒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他差点就没撑过来
不是因为洗脑的力量变强了,是因为他自己的意志变弱了
他分心了
他脑子里一直在想别的事情,想那个关键的一步,想哪吒他们那边的反应,想那些信他的人、不信他的人,想他应该在那边而不是在这里,他应该怎样才能说服他人?
要怎么样
难不成要像以前一样,用血毒
他想得太多了,多到洗脑的力量趁虚而入,差点就把他给淹了
缝嘴走到房门前,抬起脚,狠狠地踹了上去
砰——
门框震了一下,但门纹丝不动
这门不是普通的门,门板是某种暗沉色的金属铸的,厚重得像城墙,门缝里嵌着一层淡淡的光晕,是封印的光芒,缝嘴又踹了一脚,这次用的是脚跟,踹在门板中央,震得他自己的腿发麻
"老女人!你骗我回来!你他妈骗我!"
没有人回应
房间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缝嘴知道他听得到,他一定听得到
这个房间是他的,这扇门是他的,这个困住他的封印也是他的
他怎么可能听不到?
"你别装了!"
缝嘴又踹了一脚
"我知道你听得到!你把我骗回来,又关在这里,又给我洗脑,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
还是没有回应。缝嘴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套早已不知扔哪儿去了,手背上的皮肤
不只是手背,手臂、胸口、腹部、大腿
全身的血管都在往外鼓,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生长,撑得血管壁发胀发痛
丹田被封住了
缝嘴咬了咬牙,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体内的情况
丹田的位置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灵力无法运转,像是一条被截断的河流,上游的水积得满满的,下游却干涸得裂开了缝
堵住丹田的不一般,应该是某种植物,那东西的根须从他的丹田向外蔓延,顺着血管爬满了他的全身,每一条根须都扎在血管壁上,像植物的根系扎进土壤里,吸收着他的灵力,维持着自身的生长
那些根须很细,细到肉眼几乎看不见,但当它们同时蠕动的时候,缝嘴能感觉到,像是有无数条小虫在他的血管里爬,凉丝丝的,痒痒的,恶心至极
他试过用灵力去冲撞那些根须,但灵力一接触到根须就被吸收了,根须反而长得更粗、更长、扎得更深
他也试过用外力去拔,但根须扎得太深了,硬拔的话血管会先爆,再生被压制,他可不敢赌
缝嘴靠在门上,后脑勺抵着冰凉的金属门板,仰头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很高,上面绘着一幅巨大的壁画,画的是某个古老的战场,无数身影在厮杀,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他看着那幅壁画,脑子里又乱了起来
他当时就差那一步了
关键的一步,哪吒他们那边有人信他,自然也有不信他的,他本来打算先把信他的那些人拢住,再慢慢说服不信的那些,这不是一天两天能做完的事,他知道,但他有时间,他有耐心,他做了那么多年的准备,不差这几天
可他没想到会被骗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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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真的是父亲,以为他终于争取到了,让那个人愿意认真谈一谈,那些他提了好几年都没人理的问题
结果呢?
他一回来,就被骗进了这个房间,门一关,封印一开,洗脑的力量就涌上来了
缝嘴的嘴角抽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骂
洗脑
他还在用这一套
这么多年了,他就没有别的招了吗?
房间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缝嘴的耳朵动了动,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一条龙的
脚步声不重,但很稳,每一步的间隔都一样长,像是在丈量什么,脚步声越来越近,在门外停了下来,然后是门锁转动的声音,金属咬合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咔嗒咔嗒,像是在拆解什么精密的机关
缝嘴从门上直起身,后退了两步,盯着那扇门
他的心跳加速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不确定,他不知道门外是谁,不知道那龙来干什么,不知道是否来放他出去的,还是来做别的什么
门开了
门口站着一个人,墨蓝色的长发,头顶上长着龙角他看着缝嘴,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扫过他暴起青筋的手背、凌乱的衣服、坐在地上上的狼狈姿态
缝嘴看着门口那个人,脸上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出的声音沙哑而破碎
"你……你跟那个人串通好了来骗我的吗?"
门口的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进房间,反手把门关上了
门锁重新咬合,咔嗒一声,像是某种宣判
他看着缝嘴,看了好几秒,然后开口了,声音低沉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没有串通,我只是如同你们一样,拒绝不了他"
缝嘴盯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受伤的、被背叛的神色
不是那种你居然骗我的愤怒,是那种我以为你跟他们不一样的失望
"所以你也骗我"
门口的龙摇了摇头,他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是不忍心
"我没骗你,我只是没有告诉你全部"
缝嘴沉默了
他看着门口那个敖丙,看着他熟悉,此刻却如此陌生的脸,看着他平静如水的眼睛,他突然笑了,笑得很轻,像是在笑自己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不该信任何人"
敖丙没有接话,他走到缝嘴面前,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掌落在肩头,温热而沉重,像是在传递某种无声的安慰,缝嘴没有躲,也没有回应,他就那么跪坐着,低着头,看着自己手背上暴起的金色血管,看着那些根须在皮肤
"你还能撑多久?"
"我不知道……可能几天,可能几个月……看那个老巫婆的心情"
"别这样说"
随后敖丙收回手,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我会想办法的"
"但当你和他真的见上面之后,你就跟降智了一样"
然后他打开门,走了出去,门锁重新咬合,咔嗒一声,房间又恢复了安静,缝嘴一个人呆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弯成一个苦涩的、自嘲的弧度
"想办法……你能想什么办法"
他走到墙边,靠着墙壁慢慢滑坐下来,把后背贴在冰凉的墙面上,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还是乱的,但比刚才好了一点
至少他知道了一件事
他没有跟老女人串通
至少不是完全串通
这就够了,现在,能信一点是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