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无边黑暗之中，只有一缕幽光
那光来自一朵巨大的半透明黑莲，莲瓣层层叠叠，通体幽暗，却透着一种诡异的通透感，仿佛是用最纯粹的黑暗凝成了最剔透的冰晶，黑莲悬浮在虚空中，缓缓旋转，每一片莲瓣的边缘都流淌着暗金色的光纹，如同某种古老的封印咒文
莲心处，困着五道身影
正中是如来佛祖
他跌坐于莲心中央，双目微阖，周身金光黯淡，眉宇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与虚弱，但那双眼睛，在偶尔睁开时，依旧残留着一丝清明
那是某种执念，也是某种不甘
他的四周，是四大菩萨
文殊、普贤、观音、地藏
四大菩萨各居一方，神态各异，却有着一个共同点——眼神空洞
那双曾经洞察三界、悲悯众生的眼睛，此刻如同失去了灵魂的琉璃珠，空洞、麻木、毫无焦距，他们端坐在那里，姿态依旧庄严，周身依旧有淡淡的佛光流转，可那光却像是某种机械的残留，没有了任何温度
而在黑莲之外，虚空之中，静静立着一道身影
黑袍，黑发，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幽暗光晕的无天，负手而立，目光穿过那半透明的莲瓣，落在莲心深处的如来身上，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如来，你现在还觉得，你能逃得出去吗？＂
如来睁开眼，那双眼睛里，疲惫，但还存着一丝清明交织
＂……无天，无论你想做什么，都不会得手的＂
无天笑了，那笑容很淡，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嘲讽：＂不会得手？＂
＂你睁大眼睛看看，你身边的这四位，现在是什么样子，地藏王菩萨，发下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大愿，现在呢？他的地狱，已经是本座的了，观音菩萨，救苦救难，大慈大悲，现在呢？她连自己是谁都记不得了＂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如来身上，那嘲讽的笑意变得更加浓烈：＂你说本座不会得手？那你告诉本座，你现在还能做什么？＂
如来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痛苦，但那份痛苦只是一瞬，就被某种更深沉的执念压了下去
＂……无论你说什么，本座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三界苍生，为了人族的延续＂
＂为了人族？＂
无天的笑声骤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愤怒
＂明明你才是这世界的蛀虫！你扪心自问！这么多年以来，你们偷取了多少世界本源能量？那些本该滋养三界、平衡万物的本源，被你们以各种名义、各种手段，暗中攫取，纳为己用！而你又残害了多少天才？那些天赋异禀、有可能超越你们掌控的存在，被你们一个一个以意外身亡下定轮，或者被收入门下重点培养，从此销声匿迹！＂
＂还有那些妖兽——，那些安分守己，只是在自己领地呆着，从不伤人，只求图个平安的无辜妖兽们！他们又做错了什么呢？就因为他们的妖丹可以炼丹？就因为他们的一身筋骨可以炼器？就因为他们活着，就是对你们人族利益的威胁？＂
他盯着如来，一字一句：＂你告诉本座，他们，该死吗？＂
如来沉默了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疲惫却固执：＂……本座说过，这一切，都是为了全人族的利益＂
＂你放屁！＂
无天的怒吼，震得整片虚空都在颤抖，那半透明的黑莲剧烈晃动了一下，莲瓣边缘的暗金光纹骤然亮起，死死镇压住内部的五道身影，如来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的血迹
但他依旧没有低头
就在这时——
一道玫瑰色的光芒，在无天身后骤然亮起，那是传送门的光芒，门扉开启，一道身影从中踏出，黑衣，墨蓝色的低马尾，夹杂着几缕玫瑰色的发丝，脸上的电子面具上，那被白线缝死的嘴部线条，在幽暗中显得格外诡异
无天转过身，看到他的瞬间，那双一直冷漠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关切
＂莲儿，这些天，你都跑到哪里去了？＂
缝嘴走到他身边，电子面具上数据流平稳地滑过，他微微低头，声音透过合成音传来，依旧是那种平板的质感，却似乎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处理了点事，不过很可惜，那个青色的能量残留，没有抓住＂
无天看着他，沉默了一瞬，然后，抬起手，轻轻落在缝嘴的肩上，那动作很轻，轻到几乎像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触碰，仿佛怕吓到什么受惊的小兽
＂……无妨，人回来就好＂
缝嘴的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躲开，无天收回手，转过身，重新看向那黑莲中的如来
＂地府拿下了？＂
＂拿下了，当然拿下了，那种地方，比你想象的要好拿。地藏王都在这里了，剩下的那些，不过是一盘散沙＂
＂接下来，就是无主的天庭了＂
缝嘴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无天的背影，看着那黑莲中空洞的四大菩萨，看着那个依旧倔强地保持着一丝清明的如来，没有人知道，他那张电子面具之下，面贝下真实的表情又是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与此同时，灵台方寸山
某个僻静的角落里，灵珠子正盘腿坐在一块青石上，面前漂浮着十几枚空白的玉符纸
而灵珠子正在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在玉符上刻画着繁复的符文，每一道刻痕落下，玉符就会微微亮起一层淡淡的光芒
他的身旁，围着一圈方寸山弟子
那些弟子一个个眼巴巴地看着他，七嘴八舌地点菜
＂灵珠子前辈！我们总听师父提起过你，没想到你会过来亲自过来为我们画符＂
＂灵珠子前辈！我想要一个能在关键时刻保命的护身符！最好是那种遇到致命攻击会自动触发的那种！＂
＂前辈前辈，我想要一个能提升遁术速度的！万一打不过，跑得快也重要啊！＂
＂我要攻击型的！最好是那种能释放雷电的！雷法是我最擅长的，配合着用肯定厉害！＂
＂前辈，您能不能给我做一个那种……那种遇到妖气会自动报警的？我负责巡山，有这个方便多了！＂
＂还有我还有我—— ＂
＂前辈—— ＂
灵珠子的手顿住了
他抬起头，金色的眼眸扫过那一圈满脸期待的方寸山弟子，嘴角微微抽搐，深吸一口气之后
＂你们……这是把我当什么了？搁这点菜呢？＂
一个年轻的弟子笑嘻嘻地凑上来：＂前辈您别生气嘛！师父说了，您阵法结界与符纸方面的造诣，当时在整个洪荒都是数一数二的！名列前茅的！论这方面的造诣还真没有人比得过您啊！您随手做的护身符，那肯定是宝贝中的宝贝啊！＂
但是开始软磨硬泡了，又双叒叕开始捧杀了
这难不成是方寸山亲传功法？
＂对对对！我们就求几张符，您老人家就当活动活动筋骨，顺手的事嘛！＂
灵珠子：……
顺手的事？
你们知道这玩意儿多费神吗？
要不是当初当仙童的时候经常拿笔，手早就抽筋了
一张护身符，至少需要刻三百六十五道基础符文，叠加七层防护禁制，还要根据每个人的功法特点进行微调，这特么叫顺手的事？
行，就当照顾小辈了
相比之下，灵珠子跟哪吒个脾气相比起来，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要保命的话给你刻一个九转护心符，要提速的话就用乘风遁，要雷法的话，就用五雷正法符，要预警的话，是灵觉示警符…… ＂
而那些方寸山弟子，依旧围在他身边，七嘴八舌地点着菜，完全没有意识到，他们也在被另一只老狐狸下套
远处的回廊上，敖丙和杨戬并肩而立，看着那边热闹的场景
杨戬嘴角抽一抽的，满头疑惑地说，这小子是怎么跟这些人认识的？
＂灵珠子前辈……还挺好说话的＂
＂灵珠子是谁啊＂
＂这个说来……可就话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