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的出现，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时光的帷幕
孙悟空僵在原地，那双曾经看透七十二变、识破无数妖魔伪装的火眼金睛，此刻却只是直直地盯着眼前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嘴唇微微颤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有好多话想跟师兄说，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师弟，好久不见＂
那人的笑容依旧和当年一样，温和中带着几分促狭，仿佛百年的光阴只是一场短暂的别离
孙悟空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个破碎的声音
＂师……师兄？真的是你？＂
还是那句话，但是那位方寸山师兄并没有失去耐心，师兄笑着上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是我还能是谁？怎么，上百年不见，连师兄都认不出来了？＂
孙悟空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问问这百年他去了哪里，想问问师父可还好，想问问为什么当年他刚被压在山下时就再也找不到他们
可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化作一滴泪，顺着脸颊滚落
＂师……师兄…… ＂
他的声音在颤抖
师兄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像当年他还是那只懵懂的小猴子时那样
杨戬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与哪吒、敖丙对视一眼，默契地后退了几步，给那对师兄弟留出空间
一柱香后
众人都踏上了灵台方寸山的山路上，月光透过老松树的枝叶洒落，斑驳的光影在众人身上摇曳，孙悟空的眼睛还红着，但情绪已经平复了许多，他跟在张刍身后，一边走一边问东问西，像极了当年那个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的小猴子
是的，这名师兄名叫张刍
＂师兄，师父他老人家还好吗？＂
＂好＂
张刍走在前头，步伐不疾不徐，月白色的道袍在夜风中轻轻飘动，随后眼珠子一转表示
＂就是越来越不爱说话了，整天对着那块石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石头？什么石头？＂
＂……你个空心脑袋！＂
随之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师父最近在……预言＂
预言
这两个字一出，哪吒的步子微微顿了一下
预言
他在三皇秘境的时候，伏羲的残影也说过一个预言，当时没给他透露太多，伏羲也没解释
现在猴子师父也在预言？
这两者……该不会是预言的同一个吧？
哪吒抬头，看向前方那道月白色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的孙悟空，孙悟空显然也想到了什么，挠头的手放下来，难得地露出了几分正经的表情
＂师兄啊，师父预言了什么？
张刍没有回头
＂等你们见到他，自然会知道，我守在山门外这么多年，见过师父很多次都是站在那块石头前面，一站就是几个月，最近这一次，他出关后说的第一句话是—— ＂
张刍停下脚步，转过头
他的目光越过孙悟空，越过敖丙和杨戬，最后落在哪吒身上
＂他在等你＂
哪吒：……
他指了指猴子，张刍摇头
他指了指自己，张刍点头。
哪吒又指向了孙悟空：＂不是他？＂
张刍摇头，哪吒沉默了一瞬，然后指着孙悟空问：＂这是你师弟吧？他回师门，不是应该先见他吗？＂
＂师父说的很清楚，他在等的人，是你，当然了，他看石头想念人……呸，猴自然是小师弟＂
哪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敖丙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和疑惑，杨戬则挑了挑眉，那第三只眼都没有睁开，但显然也在暗中观察
孙悟空倒是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或者说，他根本没想那么多，他只是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行行行，师父找你，那你就去呗，反正俺老孙也当蹭着回去看看师父，一举两得，对了师兄，俺老孙刚才在山脚下转了半天，怎么也找不到山门，是不是师父设了什么阵法？＂
张刍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去，声音从前方飘来：＂你下山后不久，就有一批人找上了方寸山＂
孙悟空的脚步顿住了
＂什么人？＂
＂不知道，但来势汹汹，杀气腾腾，师父没有让我们应战，直接启动了护山大阵，将整座山隐入了虚空裂隙之中，这一隐，就是几百年。直到前几天，师父才让我把山门重新打开，说是……要等的人快到了＂
孙悟空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看向哪吒，眼神里带着几分思索
＂找你的人？还是找俺老孙的？＂
＂我怎么知道＂
孙悟空没再问
一行人沉默地走在山路上，只有脚步声和夜风吹过松林的沙沙声
＂所以，这就是大圣你当年拜师学艺的地方？＂
孙悟空嗯了一声，难得地没有贫嘴
＂那你当年是怎么找到这儿的？我听你先前不是说，当年是从花果山漂洋过海，找了好多年才找到的？＂
孙悟空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怀念
＂是那个人类老头，俺老孙当时在山里转了好几天，怎么也找不到路，后来遇到一个砍柴的老头，是他带俺老孙找到山门的，那老头说他经常来这儿砍柴，认识路，俺老孙当时也没多想，就跟着他走了，现在想想……师兄，那老头是不是也是你们的人？＂
张刍没有回答，只是嘴角微微扬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孙悟空拜师是几百年前的事了，那老头能活到现在，肯定不是普通人，方寸山上，果然藏龙卧虎
他们也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孙悟空在方寸山拜师学艺，学了一身本事，大闹天宫，被压五行山，张刍先前说他是小师弟，那他那些师兄弟得多强呀，一山的大佬呀
反正马上就能见到菩提祖师，到时候一切自然会有答案
一行人又走了一段，穿过一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简朴的道观，静静地坐落在竹林尽头
道观不大，青瓦白墙，檐角微微上翘，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门前有一棵老松树，比山脚下那棵还要粗壮，枝干虬曲，树皮斑驳，像是活了千万年
松树下，立着一块石头
石头不大，只到人腰的高度，形状不规则，表面光滑如镜，在月光下反射出幽幽的冷光
张刍在道观门前停下脚步，他转过身，看向孙悟空：＂师父就在里面，你想问的，想问的，等会儿自然有机会＂
然后他看向哪吒：＂你跟我来＂
孙悟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拍了拍哪吒的肩膀：＂去吧小妹，师父找你肯定有事＂
哪吒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敖丙，敖丙冲他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鼓励，哪吒跟着张刍走向道观的大门
身后，孙悟空挠了挠头，小声嘀咕：＂师父找她干嘛？俺老孙才是他徒弟啊…… ＂
杨戬在旁边嗤地笑了一声：＂人家是来找哪吒的，你急什么？＂
＂俺老孙没急！＂
＂没急你挠什么头？＂
＂俺老孙头皮痒！＂
敖丙站在一旁，看着两人斗嘴，这一人一猴，一天不到嘴巴就是浑身难受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