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嘴说完关于锁魂丝的话后，房间里陷入了一阵压抑的沉默
他似乎是耗尽了倾诉的力气，也或许是触及了太多痛苦的回忆与无奈的现状，最终只是深深地，带着无尽疲惫地叹息了一声，随后用力地摇了摇头，电子面具微微垂下，仿佛不愿、也不敢再提起关于自己嘴巴和过往的任何一个字
那根锁魂丝，不仅缝死了他的嘴，似乎也勒紧了他的某些过往和希望
就好像是仿佛枪毙了那个小小的，对母爱包有憧憬的自己
他重新抬起头时，情绪似乎平复了一些，但语气带着一种近乎认命的感觉：＂至于最终的目的，我……真的不能说，那是诅咒最核心的禁区之一＂
他看向哪吒，电子眼中的光芒复杂难辨
＂总而言之，殷哪吒，情况就是这样，合作，还是不合作，选择权在你，如果你选择拒绝，我理解，也不会强求，我会立刻想办法，把你安全地送出总部范围，送回你来的地方，之后……我们就当从未见过＂
他将选择的主动权，完全交还给了哪吒
这或许是出于愧疚，或许是知道强扭的瓜不甜，又或许是绝望中最后的、对自愿而非操控下可能产生的一点奇迹
哪吒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了眼睛，虽然还有很多想问的，但是之前玉血好像说时间还有几个小时，如果再继续问的话，他可没那个耐心，之后有机会再问，意识沉入了意识深海之中
「你怎么看？」
「信息支离破碎，风险极高」
灵珠子的意识回应道，缝嘴的绝望和渴望不像伪装，那个他提到平行世界掠夺这很危险
如果他们的触角真的伸向我们所在的世界……
再加上无天当时所说的话，他和珨怀疑是他们这些黑衣人骗了五天说什么他们世界能力出现溃烂，所以需要扩大拆东墙补西墙这种操作
以及他们怎么看出的肉身秘密，虽然按照他所说的其他世界也有这种个例，但是怎么想怎么奇怪
还有就是他们所说的掠夺那些资料，是为了什么莲花，珠子都与他们太巧合了吧
但哪吒立即打断了思路
「这次是被抓来，那下次呢？不能再被动挨打了！等他们找上门再拼命，那太憋屈！」
「合作，固然是与虎谋皮，缝嘴自身难保，他的话也未必全信
，至少我们现在身在敌巢，有机会获取第一手情报，甚至直捣黄龙，缝嘴作为内应，虽然受限极多，但若能建立某种机制，对我们未来的防范，价值巨大」
「没错！如果合作，至少能摸清他们的一些套路，搞清楚他们是怎么跨世界行动的！缝嘴这家伙，虽然满身是锁，但毕竟是个内部人员，以后他们要是再敢对我们的世界伸手，缝嘴如果能提前透点风，哪怕只是模糊的预警，我们也能早做准备，不至于像这次这么被动」
「而且，以你的性格，就算现在拒绝，被他送回去，你会甘心吗？掀了这鬼地方？与其到时候两眼一抹黑硬闯，不如现在借着这层脆弱的合作关系，尽可能多地了解敌人，寻找弱点」
「对！他娘的，来都来了，不搞点事情再走，不是小爷我的风格！」
哪吒的主意识匪气顿生
于是总结就是：合作！但得防着他！一有不对劲，先把他拆了再说！
意识海中的商讨几乎在瞬间完成
哪吒看向对面等待他答案，身体微微紧绷的缝嘴，点了点头，声音干脆利落：＂行，合作＂
缝嘴的身体几不可查地一震，电子眼中的光芒骤然亮起，混合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和更深沉的复杂情绪
哪吒不等他反应，继续说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条款：＂但丑话说在前头，第一，你要让我提前知道你们会不会再对我们那个世界动手，一行动就必须通知我们。第二，我保留随时中止合作，并且把你列为优先打击目标的权力，如果你敢再耍花样，或者我发现你隐瞒了会危及我们的关键信息。第三，合作期间，情报共享，你能说的，必须说，不能说的，想办法暗示或者以后找机会说，第四，这次之后，无论成败，你需要建立一个单向联系的方式，最后再次预警一次，以后你们组织如果对我的世界、或者我关心的人和地界有任何行动意图，你必须想办法给我预警，哪怕只是最模糊的暗示，能做到这些，我们就暂时是盟友＂
这当然不是哪吒能说出来话，全靠灵珠子在他脑海里面说一句，他跟着说一句
缝嘴几乎是毫不犹豫地重重点头：＂我答应！所有条件，我都答应！我……我绝不会再故意欺骗或隐瞒能说的事情！预警……我会想办法，一定！＂
他激动地向前一步，似乎想握住哪吒的手表达诚意，但又有些犹豫，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哪吒看着他，哼了一声：＂握手就不必了，免得你又流血下毒，口头协议，天地为证，违背者，后果自负＂
修行者一般是不能轻易对天发誓的，毕竟这是真能实现
缝嘴愣了一下，看着哪吒伸出的手，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用没有沾染太多血污的左手，轻轻与哪吒的手碰了一下，一触即分
＂就这么干，第一步，先想办法，在盛宴最混乱的时候，把血莲子房间里的那个禁忌章节给拿出来！＂
＂好！我们需要更详细的宴会流程和守卫布置图，还有血莲子房间的具体位置和防御机制……这些，玉血大哥或许能弄到更精确的……＂
就在两人刚刚达成共识，开始商讨下一步具体行动时——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开门声响起，房间那扇有着血色莲花门框的厚重大门，无声地向内滑开了一道缝隙
玉血悄无声息地闪了进来，他手里似乎还拿着一个小巧的数据板，估计是刚应付完外面的同僚回来了
他刚一进门，电子面具上的表情就看到了房间中央的景象
自己的弟弟缝嘴，和哪吒，两人站得很近，其中一人刚刚收回手，而另一人则是一副激动又郑重的模样
玉血的脚步瞬间顿住了
他电子面具上原本平稳流淌的血色火焰代码，几不可查地停滞了一瞬，然后，在眼睛位置的下方，凭空浮现出了几条细细的、代表无语、尴尬的黑色虚线
他沉默地站在那里，仿佛在消化眼前这过于和谐的一幕
然后，他非常自然地、甚至带着点我懂的意味，微微侧身，脚步后移，声音平静无波地传来：＂打扰了，你们继续＂
说完，他居然真的作势要退出去，还顺手想把门再带上
缝嘴瞬间炸毛了，他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电子面具上的表情符号直接变成了一团爆炸的乱码，声音更是拔高了好几度，充满了气急败坏和羞恼：＂你给老子死回来！！！你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啊？亏你还是个老大哥！脑子里能不能装点正经东西？！我们是在商量正事！正事！！！＂
这炸毛的样子跟哪吒剪如出一辙
玉血被吼得动作一僵，重新转回身，电子面具上的黑色虚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略带无辜和玩味的、嘴角微弯的^_^表情
他轻轻关上门，确保锁好后，走了进来，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哦？正事？什么正事需要……靠那么近，还握手言和？＂
他特意在握手言和上加了重音
缝嘴气得差点又想扑上去，只能狠狠瞪了玉血一眼：＂少废话！我们刚刚达成了合作。要一起干件大事＂
玉血走到另一张单人沙发坐下，将数据板放在膝上，电子面具转向哪吒，又看看缝嘴：＂好吧，具体计划呢？需要我做什么？＂
他的语气已经恢复了正经，显然刚才的误解只是一个小插曲，或者说，是他捉弄弟弟的方式
缝嘴深吸几口气，平复下被误解的恼怒，重新坐回长沙发，开始向玉血简要说明他们刚刚敲定的合作意向，以及初步的声东击西，盗取禁忌章节的核心思路
他隐去了部分涉及自身秘密和诅咒的内容，但将利用盛宴混乱、潜入核心区域的构想说了出来
玉血静静地听着，手指在数据板上无意识地点着，电子面具上的火焰代码随着思考而规律地流动
听完后，他沉默了片刻
＂计划很大胆，风险极高，但……确实是目前唯一可能接触到核心机密的机会，盛宴期间的防卫重心转移，是事实，血莲子的房间防御机制，我这边有一些非官方的、零散的记录，可以整理给你们参考＂
他看向缝嘴，又看了看哪吒，语气认真起来：＂你们需要更详细的宴会安保部署图、核心区域临时通行权限的漏洞、以及可能的撤退路线，这些……我可以想办法去弄，但需要时间，而且风险不小＂
缝嘴点了点头，然后，他犹豫了一下，抬头直视着玉血那流淌着火焰代码的电子面具，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和期盼，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玉血大哥……那么，你……愿意加入我们吗？＂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再次凝滞。
玉血没有立刻回答，他靠进沙发里，交叠起双腿，黑色的小高跟鞋尖轻轻点地，双手交叉放在膝上的数据板上
他在思考，在权衡
加入，意味着彻底背叛，将自己置于万劫不复的境地，与弟弟一起踏上这条几乎没有回头路的险途
不加入……他能眼睁睁看着缝嘴独自去赴死吗？
能继续在这个食人的魔窟里，扮演着，日复一日地目睹那些暴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