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嘴忽然想到了什么，顾不上喘息，双手立刻在胸前快速结印，他的指尖亮起微弱却稳定的暗金色光芒，随着复杂手印的变幻，一道道纤细如发丝的能量线从他指间流出，悄无声息地没入周围的地面，墙壁和空气中
几息之后，一层极其淡薄，几乎无法用肉眼察觉的暗金色光膜如同倒扣的碗，将三人所在的狭小空间笼罩起来
光膜表面有无数细密的符文如水波般流转，隔绝了内外的一切声音与能量波动，这是缝嘴掌握的少数几个非攻击性，且消耗相对较小的实用法阵之一，隔绝法阵
布置完隔音结界，缝嘴似乎才稍微松了口气
玉血站稳身形，整理了一下被拽得有些凌乱的西装领口和长发，发簪内的血炎因为刚才的惊吓和奔跑而微微加速流转，他透过面具，先是警惕地扫了一眼陌生的哪吒，然后才将目光聚焦在行为反常的缝嘴身上，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解：＂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有，这位是？＂
他指了指哪吒
缝嘴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
＂玉血大哥，时间紧迫，我长话短说，我们……有一个机会，一个可能彻底改变一切的机会＂
然后，他根本不给玉血或哪吒插话的机会，如同连珠炮一般，将刚才与哪吒商议的、利用盛宴混乱实施声东击西、潜入血莲子核心区域寻找禁忌章节的计划，以及这个计划背后关于阻止那位大人的更大阴谋，换取自由的期许，一股脑地倾泻而出
他的语速极快，情绪激动，甚至有些颠三倒四，但核心意思表达得异常清晰
反他娘的！
就在盛宴当晚！
哪吒在旁边听得眼皮直跳，这家伙是吃了兴奋剂吗？
刚才还只是跟自己私下商量，现在居然直接对玉血和盘托出？
他几次想伸手去捂缝嘴的嘴，虽然隔着面具，但缝嘴此刻仿佛进入了某种霸体状态，异常敏捷地将哪吒伸过来的手一一拍开或躲过，继续讲他的
哪吒严重怀疑，缝嘴这货就是因为平时嘴太碎，太容易泄露机密或发表危险言论，才会被用物理手段强行闭麦的！
可这嘴都缝上了，居然还拦不住他说话
真是见了鬼了！
玉血刚开始还只是皱着眉，但随着缝嘴的讲述，他的身体逐渐僵硬，电子面具上那些流淌的血色火焰代码先是停滞，然后开始剧烈地、无序地跳动、闪烁，甚至偶尔迸发出细小的电火花
当缝嘴终于说到：＂……只要拿到关键，破坏仪式，我们就有机会获得自由，也能让Boss……清醒过来！＂时，玉血仿佛再也按捺不住，猛地后退半步，失声惊呼：＂莲儿！你难不成是真要造反？＂
＂莲儿？＂
哪吒捕捉到这个亲昵的称呼，眉头挑了挑
玉血喊完才仿佛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连忙抬起戴着黑色半指手套的手，紧紧捂住了自己电子面具嘴部的位置，虽然那只是显示电子图案的地方，但这个动作明显是下意识的
他胸膛起伏着，发簪内的血炎旋转加速，显露出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缝嘴也被玉血的反应震了一下，但随即更加用力地点头，电子面具上的表情十分坚定：＂大哥，我知道你很吃惊，但是，你想想＂
他猛地指向旁边一脸关我屁事但又被迫卷入表情的哪吒
＂这位……这位哪吒有着神莲法身，他能掌握住青莲造化之力的，他能够掌握那复原神力，他或许……不，他一定能做到些的，难道你想眼睁睁看着Boss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彻底无法回头吗？＂
他上前一步，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大哥，你可知道，一旦Boss的那个计划得手，他将会许下什么誓言吗？那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诸天万界，亿万生灵，可能都会沦为……你难道忘了他最初是为了什么才变成这样的吗？我们真的要继续助纣为虐，看着他彻底毁灭自己，也毁灭一切他在乎的吗？＂
玉血放下了捂嘴的手，电子面具上的火焰代码重新开始流动，但变得异常缓慢和沉重，仿佛承载着千钧重量，他沉默了几秒，声音低沉了许多，带着深深的疑虑和疲惫：＂莲儿……我明白你的心情，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的执念、他坚持了这么久、付出了如此巨大代价的计划，被你……被我们这样轻易地打断、毁掉……你确定，他不会变得更加疯狂、更加偏执、更加……无人性吗？凭什么你认为，只要阻止了，就能迎来你想象中那个Happy Endg？所有世界从不是如此简单的非黑即白＂
面对玉血的质疑，缝嘴却显得异常笃定，他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会的！一定会的！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一定能找到办法，给他来一个响亮的巴掌，把他打醒的！只要他举行不了仪式，让他凑不齐那在大道宇宙中诞生的、完整的混元珠，他的计划就无法真正实现，他的疯狂就还有被拉回正轨的可能＂
他顿了顿，声音里注入了一种奇异的、混合着亲情与算计的复杂情感：＂而且……在这个过程中，我与父亲已经商量好了，别人或许不行，说服不了他，唤醒不了他……但如果是他自己的话，一定……肯定能行！＂
说完，缝嘴的目光，带着一种近乎灼热的期待和笃定，猛地转向了旁边一直在努力降低存在感、试图理解这场加密对话的哪吒
哪吒：……？？？
满头雾水已经不足以形容哪吒此刻的心情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Boss的执念？混元珠？打醒？父亲商量好的预案？他自己能行？这关我什么事啊？
我他妈是来干什么来着？总之反正不是来当你们家庭伦理剧调解员的！
还有，你看我干嘛？！
你爹跟我有半毛钱关系吗？！
玉血听了缝嘴的话，电子面具上的火焰代码明显闪烁了一下，似乎陷入了思考，他看了看一脸懵逼的哪吒，又看了看眼神炽烈的缝嘴，沉吟道：＂……他自己？你是说……利用……？确实，如果是Boss自己的话……或许真的有一线希望，毕竟，他最听不进去外人的话，但如果是来自他自己的话……可以前的世界线里，也不是没有出现过类似的案例，试图用这种方法干预…… 反正最大的问题都是李靖搞出来的＂
＂等等！＂
哪吒终于忍不住了，打断了玉血越来越玄乎的嘀咕
＂别的世界？最大的问题是李靖？这又关我家李狗蛋什么事＂
玉血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电子面具转向哪吒，语气带着一丝试探和惊讶：＂莲儿在你面前提了那个名字……你居然没反应？我还以为按照惯例，你听到这个名字，第一反应就是一枪捅过去呢＂
哪吒更加莫名其妙了：＂我为什么要捅我家李狗蛋呀？＂
语气里的困惑和这人有病吧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这个回答，明显让玉血大吃一惊
他整个身体都微微后仰了一下，头发和发簪都随之晃动，电子面具上的火焰代码瞬间变成了代表极度震惊和混乱的螺旋状乱码！
＂你……你居然不想捅他？＂
玉血的声音都变了调，说话声音都变了，是电子混响里夹杂着更多竹节撞击的杂音
＂难道……真的不一样了？这个世界线的哪吒……对李靖的态度…… ＂
他似乎急于确认什么，连忙追问，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急迫的求证：＂难道你爹……李靖，他就没有做过什么对你特别不好的事情？比如……逼死你什么的？＂
哪吒被问得一愣，随即眉头皱起，虽然老李确实很死板，严肃得很，但逼死也太离谱了
他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语气虽然算不上恭敬，但也绝无恨意：＂逼死？没有，他就动不动就爱讲大道理，管东管西烦得很，有时候气得我想拆了房子但总体上来说，还行吧，对我娘和我以及哥哥们……还算可以＂
和明显夹杂了一点私人恩怨
比如说硬逼着他批折什么的
玉血听完，沉默了片刻，电子面具上的火焰代码稳定下来，但依旧显得复杂难明，他似乎在消化这个与他认知截然不同的信息，然后，他像是做出了一个决定，再次开口，语气带上了一丝更深的试探，甚至有点小心翼翼：＂那……如果，我在你的名字前面，再加上那个姓……李呢？叫你李哪吒，你会怎么样？＂
哪吒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带着点不耐烦地挥手：＂闪一边去！谁姓李啊＂
玉血心中立刻暗道：果然如此！虽然态度没那么极端，但拒绝那个姓氏这一点，还是对上了
这确实是哪吒会有的反应
然而，他这念头刚升起，下一秒，就听到哪吒用一种理所当然、甚至还带着点这有什么好问的语气，补充道：＂我现在姓殷，跟我娘一个姓＂
小隔音结界内，骤然陷入一片死寂
缝嘴：(⊙?⊙)
玉血：(°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