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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8章 河畔猎影 (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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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元八年七月一日清晨,记朝治下湖北区南桂城。

    夏日的阳光早早地越过东边城墙,毫不留情地倾泻在这座城池上。气温从清晨就开始攀升,短短一个时辰就达到了三十三摄氏度,湿度百分之四十六,没有一丝风。树叶打蔫,知了拼命地叫着,那声音聒噪得让人心烦意乱。

    南桂城的街道上空空荡荡。百姓们都躲在家里,摇着蒲扇,喝着凉茶,咒骂着这该死的天气。卖早点的铺子虽然开着门,但伙计们都靠在门框上打盹,连吆喝的力气都没有。只有几个不怕热的小孩,还在街角追逐嬉戏,但跑几步就满头大汗,很快也被大人拽回屋里去了。

    太医馆后院的凉亭里,九个人又聚在了一起。

    三公子运费业躺在竹椅上,浑身缠满了绷带——那是前几天“斗温春食人鱼”留下的“战绩”。但他看起来精神很好,眼睛发亮,手里还拿着一只英州烧鹅腿,啃得满嘴流油。

    耀华兴坐在他旁边,看着他那一身绷带,忍不住说:“三公子,你这一身伤还没好,今天不会还想去吧?”

    运费业咽下一口烧鹅,理所当然地说:“去啊!为什么不去?”

    葡萄氏-寒春担忧道:“可是单医说了,不许你再下河。”

    运费业摆摆手:“单医那是吓唬我的。你看我这不好好的吗?”

    他活动了一下手臂,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硬撑着说:“没事!一点小伤!”

    红镜武盘腿坐在石头上,摆出“先知”姿态:“我伟大的先知预判,今天三公子还会被咬!”

    赵柳翻了个白眼:“你那破先知,这种事还用预判?”

    公子田训放下手中的书,看着运费业,缓缓道:“三公子,那些鱼虽然不咬单族人,但你这样天天去骚扰它们,它们也会有脾气的。”

    运费业嘿嘿一笑:“不会的!我跟它们已经是朋友了!你们不知道,昨天有条大鱼还跟我打招呼呢!”

    心氏坐在角落的阴影里,闭着眼睛,淡淡道:“他说的没错。那些鱼确实认识他了。”

    众人一愣,看向心氏。

    心氏睁开眼,说:“我在河边观察过。那些鱼对三公子有特殊反应——他下水时,它们会主动围过来;他在岸上时,它们会在附近游动,好像在等他。这种现象在动物行为学上叫‘习惯化’。”

    红镜武挠头:“什么什么化?”

    心氏懒得解释。

    运费业得意道:“看吧!心姑娘都说了,我跟它们是朋友!”

    耀华兴叹了口气:“那也不能天天去啊。你这一身伤,再泡水会感染的。”

    运费业站起来,拍拍胸口:“没事!我皮糙肉厚!走了走了,别废话了!”

    他带头向外走去。

    众人无奈,只好跟着。

    温春河依旧清澈见底,在阳光下闪着粼粼波光。河岸上是柔软的沙滩,几棵柳树垂下绿丝,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河水不深,最深处也不过一人多高,河床铺满鹅卵石,水草随波摇曳。

    运费业第一个脱掉外衣,只穿一条短裤,欢呼着冲进河里。

    “啊啊啊——舒服!”

    河水清凉,瞬间驱散了暑气。他扑腾着,欢呼着,像一条快乐的大鱼。

    果然,那些温春食人鱼一见他下水,立刻从四面八方游过来,围在他身边。有的在他腿边蹭来蹭去,有的跃出水面,有的甚至用尾巴甩他一脸水。

    运费业哈哈大笑:“想我了没?我来了!”

    他开始跟那些鱼玩起来。一会儿伸手摸这条,一会儿追那条,一会儿又潜入水中,跟它们一起游。

    耀华兴和葡萄姐妹也下水了。她们穿着轻薄的夏衫,虽然湿了有些透,但反正都是女子,也无所谓。她们不像运费业那么疯,只是站在浅水区,让鱼在腿边游来游去。

    公子田训和红镜武也下了水。红镜武一进水就哇哇大叫:“凉快!凉快!我伟大的先知跟鱼群有心灵感应!”

    一条鱼从他身边游过,他伸手去摸,鱼一甩尾巴,溅了他一脸水。

    众人哈哈大笑。

    赵柳这次也下水了。她这几天学会了游泳,虽然还是不太熟练,但至少敢往深处走了。她小心翼翼地游着,眼睛警惕地盯着周围的鱼。

    心氏依旧没有下水。她坐在岸边的柳树下,闭着眼睛,似睡非睡。但她耳朵一直在动,听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红镜氏蹲在岸边,好奇地看着河里的鱼。她不敢下水,但看着大家玩得开心,她也高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太阳渐渐升高,热度也越来越大。但河水清凉,正好消暑。

    七月二日,他们又来了。

    七月三日,他们继续。

    连续三天,他们每天都来温春河泡水、玩鱼。那些鱼也习惯了他们的存在,甚至开始主动跟他们互动。

    运费业给几条特别大的鱼起了名字——“大红”、“小花”、“胖胖”、“长尾”。他每天下水都要先找它们,跟它们打招呼。

    “大红!过来让我摸摸!”

    那条叫“大红”的鱼果然游过来,在他手边蹭了蹭,然后一甩尾巴游开了。

    “小花!别跑!”

    另一条身上有花纹的鱼在他腿边绕来绕去,就是不让他摸。

    运费业追了半天,终于摸到了,得意洋洋:“摸到了摸到了!”

    耀华兴和葡萄姐妹也慢慢习惯了跟鱼相处。她们不再害怕,反而开始享受这种奇特的互动。有时候几条小鱼会围着她们游,像是在跳舞。

    公子田训甚至开始研究起鱼的习性。他记录下每条鱼的行为,试图找出规律。

    “那条最大的,似乎是鱼群的首领。它走到哪里,其他鱼就跟到哪里。”

    “那些小鱼喜欢在水草附近活动,可能是在找吃的。”

    “这些鱼对声音有反应。三公子一喊‘大红’,那条鱼就会游过来。”

    红镜武也给自己加戏。他每天都要摆出“先知”姿态,宣称自己跟鱼群有“心灵感应”。结果每次都被鱼甩一脸水。

    赵柳的游泳技术进步神速。她已经能从河这边游到河那边了。虽然那些鱼还是会时不时碰她一下,但她已经习惯了。

    就连心氏,偶尔也会走到河边,蹲下来伸手摸一摸那些鱼。那些鱼也不怕她,任她抚摸。

    一切都那么和谐,那么美好。

    直到那个不速之客的出现。

    公元八年七月三日午后,太阳高照,热浪滚滚。

    温春河畔,九个人正在水里嬉戏,欢声笑语飘得很远。

    没有人注意到,远处的树林里,一双眼睛正在死死盯着他们。

    刺客演凌。

    他又来了。

    自从上次被反制、不得不放出三公子之后,演凌在南桂城外的树林里躲了整整十天。他养伤,思考,策划,等待。

    他本来想放弃的。真的想放弃的。四次失败,三次被鱼咬,两次被抓,这运气也太差了。

    但他想起夫人冰齐双的棍子,想起那些嘲笑的目光,想起自己发过的誓——一定要抓到一个单族人。

    他不能放弃。

    他躲在树林里,观察了整整三天。他发现那些单族人每天都会来这条河,在水里泡着,跟那些该死的鱼玩。

    那些鱼不咬他们。只咬他。

    想到这里,演凌就一肚子火。凭什么?凭什么那些鱼对他就那么狠?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

    这是个机会。

    那些人在水里,行动不便。如果他趁他们不注意,突然冲出去,抓一个就跑……

    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大部分已经结痂,虽然还有些隐隐作痛,但至少能行动了。

    他摸了摸腰间的短刀,又摸了摸背上的红兰弓。

    这次,一定要成功。

    五、扑水的刺客

    演凌悄悄移动到河边的灌木丛后,距离那些人不到五十步。

    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像一块石头。

    他仔细观察着。

    三公子运费业在河中央,跟几条大鱼玩得正欢。耀华兴和葡萄姐妹在浅水区,互相泼水嬉戏。公子田训在岸边,手里拿着一个本子,似乎在记录什么。红镜武闭着眼睛站在水里,嘴里念念有词。红镜氏蹲在岸边,看着河水发呆。赵柳在游泳,从河这边游到河那边。心氏坐在柳树下,闭着眼睛。

    心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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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恐怖的女人。

    演凌的心跳加速。他知道,只要心氏在,他的成功率就大大降低。但这次,心氏在岸边,离河水有段距离。如果他动作够快,也许能在心氏反应过来之前,抓住一个人就跑。

    他的目标是——葡萄氏-林香。

    那个最小的妹妹,看起来最弱,最好抓。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站起来,握紧短刀。

    然后,他冲了出去。

    他跑得飞快,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扑河边的葡萄氏-林香。

    五步、十步、二十步……

    越来越近。

    林香还在跟姐姐玩水,完全没注意到危险正在逼近。

    三十步、二十五步、二十步……

    演凌的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抓到了!这次终于——

    “扑通!”

    他脚下忽然一滑,整个人扑进河里。

    是河边的青苔。太滑了。

    演凌狼狈地扑腾着,呛了几口水,挣扎着站起来。

    然后他愣住了。

    无数双眼睛,正在盯着他。

    那些鱼,那些银白色的、巴掌大小的鱼,此刻都停止了游动,齐刷刷地转向他。它们的眼睛圆溜溜的,黑漆漆的,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演凌的脑中一片空白。

    “不……不……不……”

    第一条鱼冲了上来。

    它张开嘴,露出满口细密的牙齿,一口咬在他的小腿上。

    “啊——!”演凌惨叫。

    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一百条……

    成百上千条温春食人鱼,像发了疯一样涌向他。它们张开嘴,露出满口细密的牙齿,疯狂地撕咬着他的身体。

    腿上、手上、背上、胸前、脸上……每一处都被咬。每一次撕咬,都带走一小块肉。鲜血染红了河水,但那些鱼更加疯狂。

    演凌惨叫着,挣扎着,挥舞着手臂,试图赶走那些鱼。但鱼太多了,根本赶不完。赶走一批,又来一批。

    他试图游向岸边,但那些鱼死死咬住他的腿,拖着他,不让他游动。

    剧痛。

    难以忍受的剧痛。

    那种被活生生撕下肉的感觉,那种无数张嘴同时撕咬的感觉,那种血液流失、力气流失、生命流失的感觉……

    演凌崩溃了。

    他惨叫着,挣扎着,眼泪和血混在一起,模糊了视线。

    六、岸上的反应

    岸上的九个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运费业第一个反应过来,大叫:“是演凌!”

    耀华兴拉着葡萄姐妹往岸上跑:“快上岸!快!”

    公子田训大喊:“别靠近他!那些鱼会连你们一起咬的!”

    红镜武一边跑一边喊:“我伟大的先知预判他会来!你们看!预判准了吧!”

    赵柳瞪了他一眼:“你那破先知,马后炮!”

    众人纷纷跑上岸,远远地看着河里的惨剧。

    心氏站在岸边,冷冷地看着演凌在鱼群中挣扎。她没有动,没有救,只是看着。

    林香躲在姐姐怀里,小声说:“他……他会死吗?”

    公子田训摇头:“不会。温春食人鱼咬不死人。但那种疼痛……够他受的。”

    演凌在河里挣扎了足足一刻钟,才终于爬上岸。

    他浑身是血,浑身是伤,趴在岸边大口喘气。

    那些鱼还在水里跳跃着,似乎不甘心让他逃走。

    九个人围了过去,把他围在中间。

    演凌抬起头,看着那一张张脸,眼中满是绝望。

    完了。这次真完了。

    七、又一次失败

    运费业蹲下来,看着他,好奇地问:“你为什么要一直抓我?”

    演凌张了张嘴,发出沙哑的声音:“为……为了钱……”

    运费业皱眉:“就为了钱?”

    演凌苦笑:“不然呢?你以为我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

    耀华兴说:“你被鱼咬了四次,被抓了三次,还来?你是不是傻?”

    演凌无言以对。

    公子田训说:“把他绑起来,交给林太阳。”

    几个士兵上前,把演凌五花大绑。

    演凌没有挣扎。他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了。

    他被押着向城里走去。

    走出几步,他忽然回头,看着那些人,说:“下次……下次我还会来的。”

    运费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啊。”他说,“我等着你。不过下次,你可能要被鱼咬第五次了。”

    演凌苦笑,被士兵押走了。

    八、尾声

    太阳渐渐西斜,暮色四合。

    温春河恢复了平静。那些鱼在水里游来游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九个人站在岸边,看着那条河,久久无言。

    良久,运费业忽然说:“明天还来吗?”

    众人齐刷刷看向他。

    耀华兴瞪了他一眼:“你还来?今天差点出事!”

    运费业挠挠头:“出事的是演凌,又不是我们。”

    公子田训想了想,说:“可以来。但要小心。派人在周围警戒。”

    红镜武挺起胸膛:“有我伟大的先知在,什么危险都能预判!”

    赵柳翻了个白眼:“你那破先知,预判什么了?”

    红镜武讪讪闭嘴。

    众人笑着,向城里走去。

    身后,温春河静静流淌。

    那些鱼还在水里游着,等着明天再来陪它们玩的两脚兽。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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