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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八年五月十五日午后,记朝治下湖北区南桂城。
连续一周的酷热终于暂时退去。气温从昨天的三十度骤降至二十七摄氏度,湿度百分之四十六,微风轻拂,带来难得的凉爽。天空湛蓝如洗,飘着几朵白云,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轻盈。
南桂城的街道上,百姓们纷纷走出家门,享受这难得的凉爽天气。商铺重新开张,伙计们卖力地吆喝着。孩童们在街角追逐嬉戏,欢笑声此起彼伏。老人们在树荫下下棋聊天,摇着蒲扇,脸上带着惬意的笑容。
太医馆后院的凉亭里——那座被火虎鸡撞塌后又重新修好的凉亭——九个人正围坐在一起,享受着这难得的悠闲时光。
三公子运费业躺在竹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只烧鹅腿,啃得满嘴流油。他今天特别开心——天气凉快了,烧鹅好吃,朋友们都在身边,人生还有什么比这更美好的?
耀华兴坐在石凳上,手里捧着一杯凉茶,看着亭外的春光,神情慵懒。她穿着一身淡绿色的夏衫,衬得皮肤格外白皙。
葡萄氏-寒春和妹妹林香坐在一起,寒春在给林香编辫子,林香则百无聊赖地看着天空。两人都穿着轻薄的白衣,像两朵并蒂的莲花。
公子田训坐在石桌前,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目光却飘向远方,显然心不在焉。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衣袂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红镜武盘腿坐在石桌上,摆出“先知”姿态,嘴里念念有词。他赤着上身,露出有些发福的肚腩,看起来颇为滑稽。
红镜氏安静地坐在哥哥身旁,无痛症让她对温度变化毫无感觉,只是静静地看着亭外的花草。她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赵柳靠在凉亭的柱子上,手里把玩着短刀,刀身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她穿着一身劲装,英气逼人。
心氏坐在凉亭另一侧的栏杆上,背靠柱子,闭着眼睛,似睡非睡。她今天穿着一身淡蓝色的夏衫,衬得整个人清冷如冰。
“今天真舒服啊。”运费业啃完最后一口烧鹅,满足地舔了舔手指,“要是每天都这样就好了。”
耀华兴笑道:“你呀,就知道吃。天气凉快了,就知道舒服。前天热的时候,你可是骂了一整天。”
运费业讪讪道:“那不是热嘛……热了当然要骂……”
葡萄氏-林香忽然指着心氏说:“心姑娘,你在干嘛?”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心氏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正从怀里掏出什么东西。
那是几个小方块,木头做的,每个约莫一寸见方。有红色的、黄色的、蓝色的、绿色的、白色的、橙色的,颜色各不相同。她把这些小方块摆在栏杆上,开始摆弄起来。
运费业好奇地凑过去:“心姑娘,这是什么?”
心氏没有回答,只是继续摆弄那些小方块。她的手指很灵活,那些方块在她手中飞快地转动,拼凑,组合。
众人围过来,好奇地看着。
只见心氏把那些小方块拼成了一个大的立方体——六面,每面九个小方块,总共二十七个。每一面都有不同的颜色——红、黄、蓝、绿、白、橙,整整齐齐。
“哇!”红镜武瞪大眼睛,“这是什么东西?”
心氏淡淡道:“魔方。”
“魔方?”众人异口同声。
心氏点头:“河北心阳的一种玩具。可以转动,可以打乱,可以还原。”
她说着,手指一动,那个立方体开始转动起来。一层一层,一面一面,飞快地旋转。众人看得眼花缭乱,只觉那些颜色在眼前飞舞。
转了几十下后,心氏停下。那个立方体已经完全被打乱了——每一面都花花绿绿的,各种颜色混杂在一起,没有一块是整齐的。
她把魔方递给运费业:“试试。”
运费业接过魔方,翻来覆去地看。他试着转了一下,又转了一下,再转一下。
“这个……怎么玩的?”
心氏说:“把每一面都转成同一种颜色。”
运费业点点头,开始认真地转起来。
他把这一面转成红色,那一面就乱了。他把那一面转成黄色,这一面又乱了。他转来转去,满头大汗,折腾了足足一刻钟,魔方还是乱糟糟的。
“妈的!”他骂道,“这什么东西?根本转不好!”
耀华兴忍不住笑道:“三公子,你不行就换我来。”
运费业不服气地递给她。
耀华兴接过魔方,认真地研究了一会儿,开始转动。
她的手法比运费业熟练一些,但也有限。转了一刻钟,魔方比刚才还乱了。
她讪讪地递给葡萄氏-寒春。
寒春接过,转了几圈,摇摇头,递给林香。
林香接过,转了几圈,愁眉苦脸地递给公子田训。
公子田训接过,端详了一会儿,开始转动。他一边转一边思考,似乎想找出规律。但转了半个时辰,魔方依然乱糟糟的。
他叹了口气,递给红镜武。
红镜武接过,摆出“先知”姿态:“我伟大的先知一定可以解开这个魔方!”
他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手指胡乱转动。转了几十下,他睁开眼,得意洋洋地举起魔方——
众人一看,差点笑出声。魔方被他转得比刚才还乱十倍,有些颜色都快磨掉了。
赵柳一把抢过来:“我来!”
她握着魔方,咬着牙,拼命转动。她的手法比所有人都猛,转得咔咔作响。一刻钟后,她停下来,看着魔方,脸色难看。
魔方依然乱。
她递给红镜氏。
红镜氏接过,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试着转了一下,又转了一下,然后停下,递给心氏。
心氏接过,看着那被众人蹂躏得不成样子的魔方,嘴角微微扬起。
她手指一动,开始转动。
这一次,她的动作慢了很多,但每一步都很精准。转一下,观察,再转一下,再观察。她的手指像有魔力一样,那些方块在她手中听话地移动着。
众人屏住呼吸,看着她转。
一刻钟后,魔方恢复了原样——六面整整齐齐,红黄蓝绿白橙,一丝不乱。
“哇!”众人齐声惊叹。
心氏把魔方放在桌上,淡淡道:“不难。有规律的。”
运费业瞪大眼睛:“规律?什么规律?”
心氏开始讲解。她把魔方拆开,又拼上,演示各种转法的效果。她讲得很慢,但众人听得云里雾里,完全不明白。
讲了半个时辰,心氏停下来,看着众人茫然的表情,摇摇头:“算了。你们慢慢玩。”
她把魔方留在桌上,起身离开。
众人面面相觑。
红镜武拿起魔方,又转了几圈,嘟囔道:“我伟大的先知……其实已经懂了,只是不想说……”
赵柳瞪了他一眼:“你那破先知,从来没懂过。”
红镜武讪讪闭嘴。
众人又轮流试了几圈,但始终没人能解开。折腾了整整三个时辰,太阳都快落山了,魔方还是乱糟糟的。
运费业瘫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说:“我不玩了……这魔方比我命都难……”
耀华兴笑道:“行了行了,收起来吧。明天再玩。”
林香小心翼翼地把魔方收好,放在桌上。
夕阳西下,暮色四合。
南桂城的这个下午,就这样在魔方的转动中度过了。
同一时间,南桂城外三里坡,那片茂密的树林中,一个狼狈的身影正靠在大树上,大口喘气。
刺客演凌。
他的样子比几天前更惨了。从南桂城大牢里救出益光后,他们一路逃回湖州城,但路上又遇到了麻烦——益光那家伙跑得太慢,害得他们差点被追兵抓住。好不容易甩掉追兵,益光又嚷嚷着肚子饿,非要停下来找吃的。结果吃的没找到,反而遇到一头野猪,益光吓得爬上了树,留下演凌一个人和野猪搏斗。
野猪跑了,演凌却受了伤——腿上被咬了一口,血流不止。
他现在浑身是伤,又累又饿,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
“妈的……”他喃喃道,“我怎么这么倒霉……”
他抬头看着远处那座城池,眼中满是复杂。
那些“值钱货”就在里面,耀华兴、葡萄姐妹、公子田训、红镜兄妹、赵柳、心氏,还有那个三公子运费业。他无数次想抓他们,无数次失败。
他现在已经不敢想了。
他只想活着回去。
活着回到夫人身边。
他挣扎着站起来,踉踉跄跄地向北方走去。
湖州城还很远。路还很长。
但他必须走。
公元八年五月十六日,河北区真定城。
巡抚衙门内,河北巡抚刘文正坐在案前,脸色凝重。
他面前摊着一份厚厚的卷宗,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最近一个月来老虎袭击人类的事件——
“四月二十日,林淋虎袭击某村庄,死三人,伤五人。”
“四月二十五日,林淋虎袭击某城镇,死两人,伤四人。”
“四月二十八日,林淋虎袭击某城镇,死四人,伤七人。”
“五月三日,林淋虎袭击唐县某村,死五人,伤六人。”
“五月七日,林淋虎袭击完县某村死三人,伤四人。”
“五月十一日,林淋虎袭击某城镇死七人,伤十二人。”
……
一共四十三起,死一百二十三人,伤二百五十六人。
刘文正看完,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些畜生……越来越猖狂了。”
他提起笔,在纸上写下三个大字——
《杀虎令》
“为保障河北百姓生命安全,即日起,凡杀死成年林淋虎者,赏钱五百文。凭虎皮、虎骨、虎头为证,当地官府核验后即行发放。此令。”
他盖上巡抚大印,递给师爷:“即刻传令下去,各地张贴,广而告之。”
师爷领命而去。
五月十七日,《杀虎令》传遍河北。
公元八年五月十七日,河北区保定城外的山村里,猎户王大山看到那张告示,眼睛都亮了。
五百文!一只老虎五百文!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他立刻召集村里的猎户,带上弓箭、长矛、猎刀、陷阱,浩浩荡荡进山。
当天下午,他们就猎杀了一只林淋虎——那是一只成年雄虎,体重二百八十多斤,咬合力惊人,但在十几人的围攻下,根本撑不了多久。
王大山扛着虎皮、虎头、虎骨,兴冲冲地跑去官府领赏。
官员核验无误,当场发给他五百文钱。
消息传开,整个河北都沸腾了。
五百文!真的给五百文!
猎户们疯了。
五月十八日,清苑县猎杀林淋虎五只。
五月十九日,望都县猎杀林淋虎七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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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二十日,满城县猎杀林淋虎九只。
五月二十一日,唐县猎杀林淋虎十一只。
五月二十二日,完县猎杀林淋虎八只。
五月二十三日,定州猎杀林淋虎十三只。
五月二十四日,真定府猎杀林淋虎十五只。
五月二十五日,顺德府猎杀林淋虎十二只。
五月二十六日,广平府猎杀林淋虎十只。
五月二十七日,大名府猎杀林淋虎九只。
短短十天,河北全区共猎杀林淋虎一百六十七只。
其中,心阳地区就猎杀了二十七只。
那些靠近村庄、城镇、雨林、丛林的老虎,无论大小,无论是否伤过人,全部遭到无情的砍杀和射杀。
百姓们欢呼雀跃,猎户们腰包鼓鼓。
那些曾经威胁他们生命的老虎,在十天之内,几乎被赶尽杀绝。
五月二十七日傍晚,河北巡抚刘文正站在衙门前,看着堆积如山的虎皮、虎骨、虎头,心情复杂。
一百六十七只。
十天之内,杀了一百六十七只林淋虎。
这是河北历史上首次大规模的灭虎行动。
但他知道,这不是结束,只是开始。
老虎还会来。新的老虎还会从深山里出来。人类和野兽的战争,永远不会停止。
他转身,走进衙门。
身后的夕阳,如血一般红。
公元八年五月二十七日,河北区真定城巡抚衙门。
巡抚刘文正站在巨大的舆图前,久久不语。
这张舆图上,标注着河北区的全貌——十八万平方公里的土地,近九万平方公里是连绵不绝的丛林与雨林。从北部的邢台山余脉,到中部的丘陵地带,再到南部的河谷平原,绿色覆盖了整整一半的版图。
这是一个林淋虎的天堂。
刘文正闭上眼睛,脑中浮现出这十天来的灭虎成果——一百六十七只林淋虎,堆满了衙门的院子。虎皮、虎骨、虎头,一摞摞一叠叠,触目惊心。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那些丛林深处,还有更多的老虎在游荡。它们没有伤过人,没有靠近过村庄,但它们随时可能成为威胁。
“大人,”师爷小心翼翼地问,“《杀虎令》是否继续执行?”
刘文正睁开眼睛,沉默良久。
“继续。”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从今天起,范围扩大。不仅仅是吃过人的老虎,所有疑似吃过人的、所有对人类有威胁的、所有靠近人类聚居地的,一律捕杀。”
师爷愣了一下:“大人,这范围……会不会太宽了?”
刘文正摇头:“宽?你知道这十天死了多少人吗?”
他拿起桌上的卷宗,翻开,念道:“五月十七日,清苑县张家庄,一名上山砍柴的老汉失踪,三天后找到尸体,身上有虎咬痕迹。五月十九日,望都县李家村,两个去河边洗衣服的妇女失踪,至今未找到尸体。五月二十一日,满城县王家屯,一个放牛的孩童被老虎叼走,只找到一只鞋。”
他放下卷宗,看着师爷:“这些是老虎干的。但不在我们统计的一百六十七只之内。因为那些老虎,没被抓住。”
师爷沉默了。
刘文正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连绵的山脉。
“河北区十八万平方公里,九万是丛林雨林。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师爷摇头。
刘文正说:“意味着有无数老虎藏在里面。它们现在没伤人,不代表以后不伤人。它们现在远离村庄,不代表以后不靠近。我们等不起。”
他转身,看着师爷,一字一顿:“传令下去,从今天起,凡是进入人类活动范围的老虎,无论是吃过人还是没吃过人,一律捕杀。凡是疑似对人类有威胁的老虎,一律捕杀。凡是无法确定是否安全的,一律捕杀。”
师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遵命。”
公元八年五月二十八日,河北区反虎运动进入第二阶段。
清苑县猎户王大山带着村里的青壮年,再次进山。这一次,他们的目标不再是那些专门伤人的老虎,而是所有遇到的。
“只要是老虎,就杀!”王大山挥舞着猎刀,眼睛发红。
五百文一只,谁能不疯?
他们沿着山脊搜索,发现了老虎的踪迹——新鲜的脚印、残留的粪便、被啃食的猎物残骸。他们顺着这些痕迹,一路追到深山之中。
傍晚时分,他们发现了一窝老虎。
一只母虎,带着三只幼崽。
幼崽只有半大,还没学会捕猎,躲在母虎身后瑟瑟发抖。
母虎龇着牙,发出低沉的咆哮,试图保护自己的孩子。
王大山犹豫了一瞬。
杀幼崽?那是不足半大的幼崽,连兔子都抓不住,更不可能伤人。
但五百文的诱惑太大了。
“杀!”他一咬牙,挥手下令。
十几个人冲了上去。
母虎拼死抵抗,咬伤了两个人,但最终还是被乱矛刺死。三只幼崽也被一一杀死。
那天晚上,王大山扛着四张虎皮、四个虎头、四副虎骨,兴冲冲地跑回县城。
官员核验无误,当场发给他两千文。
消息传开,猎户们彻底疯狂了。
五月二十九日,望都县猎户进山,杀死成年林淋虎七只,幼虎四只。
五月三十日,满城县猎户进山,杀死成年林淋虎九只,幼虎六只。
五月三十一日,唐县猎户进山,杀死成年林淋虎十一只,幼虎八只。
六月一日,完县猎户进山,杀死成年林淋虎八只,幼虎五只。
六月二日,定州猎户进山,杀死成年林淋虎十三只,幼虎九只。
六月三日,真定府猎户进山,杀死成年林淋虎十五只,幼虎十只。
六月四日,顺德府猎户进山,杀死成年林淋虎十二只,幼虎七只。
六月五日,广平府猎户进山,杀死成年林淋虎十只,幼虎六只。
六月六日,大名府猎户进山,杀死成年林淋虎九只,幼虎五只。
短短十天,河北全区共猎杀林淋虎三百四十七只,其中幼虎超过一百只。
加上前十天的一百六十七只,总数突破五百。
五百只林淋虎,在二十天内被杀死。
公元八年六月七日,反虎运动进入第三阶段。
范围进一步扩大。不仅仅是靠近村庄的老虎,不仅仅是丛林边缘的老虎,所有能遇到的老虎,无论在哪里,无论是否威胁人类,全部成为目标。
猎户们不再满足于进山搜索,而是开始深入丛林腹地。
那些从未有人类踏足的地方,第一次迎来了猎人的脚步。
六月七日,一队猎户深入邢台山腹地,杀死成年林淋虎六只,幼虎三只。
六月八日,另一队猎户深入水阳山深处,杀死成年林淋虎七只,幼虎四只。
六月九日,第三队猎户深入高阳河山原始雨林,杀死成年林淋虎八只,幼虎五只。
六月十日到六月十六日,每天都有新的猎杀记录传来。
十七日傍晚,巡抚衙门的师爷拿着最新的统计表,手都在发抖。
“大……大人,截止今日,河北全区共猎杀林淋虎……一千零三只。”
刘文正接过统计表,看着那个触目惊心的数字,久久不语。
一千零三只。
短短二十二天。
他放下统计表,闭上眼睛。
那些虎皮、虎骨、虎头,已经堆满了三个仓库。那些曾经在丛林中称王称霸的猛兽,在人类的贪婪和恐惧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他睁开眼,问:“还有多少老虎活着?”
师爷摇头:“不知道。但据说……只有那些远离人类聚居地、躲在深山最深处、或者一见到人类就逃跑的,才侥幸活下来。”
刘文正沉默良久,缓缓道:“那就让它们活着吧。”
他转身,走出衙门。
外面的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公元八年六月十七日深夜,河北区心阳地区最深处的一片原始雨林中。
一只年轻的林淋虎趴在岩石上,舔舐着腿上的伤口。
它三岁,刚刚成年,还没有自己的领地。二十二天前,它第一次听到人类的动静——那是猎人们的喊叫声,老虎们的惨叫声,还有那可怕的、夺命的箭矢破空声。
它跑了。
它跑得很快,跑得很远,跑进了这片从未有人类踏足的雨林深处。
它的母亲死了,兄弟姐妹死了,族群里的所有老虎都死了。只有它,因为跑得快,因为躲得深,侥幸活了下来。
它不知道人类为什么要杀它们。它没有吃过人,甚至没有靠近过人类的村庄。它只是在丛林里活着,捕猎野鹿、野兔、山鸡,和它的祖先一样。
但那些人类,还是要杀它。
它舔着伤口,眼中满是困惑和恐惧。
远处,又传来一阵动静。它猛地抬起头,竖起耳朵,警觉地听着。
是脚步声。人类的脚步声。
它立刻跳下岩石,钻进茂密的灌木丛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它学会了。
学会了逃跑,学会了躲藏,学会了永远不要相信人类。
它将是这片雨林中最后的幸存者之一。
而那些还活着的、会逃跑的、躲在最深处的老虎,也将和它一样,永远记住这二十二天的噩梦。
公元八年六月十八日,河北区巡抚衙门正式宣布,反虎运动结束。
一千零三只林淋虎被杀死,无数幼虎失去父母,无数老虎逃离家园。
那些幸存的老虎,将在这片广袤的丛林雨林中,重新寻找它们的生存之道。
而人类,也将继续在这片土地上,繁衍、扩张、征服。
这是河北的法则。
这是丛林的法则。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