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德气得凹陷的脸颊都变得鼓了起来,“你给我滚出去!滚出去!”
见赵明德气急败坏的样子,凌砚心里一阵舒坦。
这才进入正题,“幸福村的祭祀和记忆晶片的研究没有任何关係,为什么要骗她”
赵明德眼神躲闪,装作听不懂的样子,根本不回答凌砚的问题。
凌砚朝前走了一步,屏著呼吸,实在是因为赵明德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太难闻了,他眉头紧紧蹙著,“记忆晶片植入人类大脑中,使人改变一个人的心性,那也仅仅只是受到那些不堪的记忆影响,就比如徐安安。
但是,能影响到她的前提,是因为她年幼,很容易被那些不属於她的记忆所影响。
李媛静脑海中的晶片呢
她脑海中的晶片是什么时候植入的,又是出於什么原因植入的,你这个当父亲的会不知道”
见赵明德始终低著头,不愿多说一句,凌砚嗤笑一声,“你是不是以为李媛静死了,就只剩下温可镜这么一个女儿,不会丟你脸了”
“当初在我身上做的实验到底是什么不只是记忆晶片植入脑海,是不是还有其他的”
凌砚有很长一段时间,一直都在反覆检查大脑,但他身上的实验有所不同,能被这些人称为成功的实验品,第一个原因就是他催眠的手段。
对视就能將对方催眠,这个秘密,在缘镜组织高层人员中早就传开了。
赵明德並不想听到关於两个女儿的事,他从始至终,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有承认过她们。
李媛静已经死了,她到死,都不知道亲生父亲是谁。
而她这辈子,最尊敬的老师,却是她的生父,也是要她命的人。
“你……”赵明德想要说的话卡在喉头,不上不下,他没想好该怎么说。
他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对上了凌砚那双妖冶的桃眼。
赵明德卸下了心中的防备,“罢了,这些,也都不是什么秘密了。”
凌砚催眠的过程很顺利,在赵明德口中得知当初的记忆晶片实验有很多问题。
第一个问题就是关於他自己的,这么多年来,在他心头一直是根刺。
要不是因为当初那个梦……不,准確来说,是从记忆晶片中读取到的,亲眼看著萧段鋮为了救温瑾而死的画面。
这一次要不是他让萧段鋮繫上安全绳,恐怕,就和晶片里的那段记忆重合了。
当凌砚问出:“记忆晶片能看到未来会发生的事吗”
赵明德:“不会。”
凌砚:“为什么我能看到別人死亡的地点”
赵明德:“也许是海马体实验模擬景象,记忆晶片也有可能影响到人心底最在乎的人。”
最在乎的人
凌砚自认为,那个时候和萧段鋮关係是好,但也没有好到什么程度。
最关键的是,那个时候,他还不认识温瑾,他认识温瑾的时候,对方还有社恐症,时间久了,接触了,和脑海中所见的完全对不上。
凌砚深吸一口气,说道:“我只看到了一个人的死亡景象,他在救另一个人的时候丧命。而另一个人,当初我根本不认识,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的容貌。”
被催眠中的赵明德,张了张嘴,一时间,他也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这个问题,他答不上来,因为在他的研究中,根本没有发生过这种事。
但凡凌砚身上的这种特殊情况被温可镜知道,温可镜只会变得更疯狂。
原以为赵明德对於这个问题答不上来了,凌砚也就打算放弃的时候,他忽然说道:“可能是记忆灌输,操纵晶片的过程中,有个林博士能將晶片里的记忆修改,只是,一直都没有成功……要是,林博士还活著的话,他应该能解答。”
也就是说,这段记忆是被人为灌输的……
可,同样都是人,对方又怎么会知道未来发生的事
好在,萧段鋮只是受了点伤,性命无碍。
凌砚悬著的心终於落了地,这么多年压在心底的事终於了了。
赵明德的回答很简单,就只是海马体实验模擬导致的混沌,而凌砚,並不这么认为。
这个世界上,灵魂都能互换,还有什么事不可能
他放弃了追问关於记忆晶片的事,继续了解关於幸福村以及福利院的事。
从最初查到暖阳之下的地下室里有骸骨后,多方面了解,才得知器官买卖的事。
但是在赵明德的口中得知,福利院的孩子器官都是要给那些富人做手术用的,万一死在实验室里,他们的损失就大了。
温耀国死后,他和温可镜霸占了地下实验室,可做实验也是需要资金的。
这些资金就要赵明德想办法。
在接触了新岛梦雅后,发现孩子的器官最为值钱,这样一来,资金的问题就解决了。
新岛梦雅一直没有被警方抓捕归案,樱国的警方也同样在抓捕新岛梦雅。
没想到,新岛梦雅才是那个最可恨的人,如果不是她,赵明德根本没想过用孩子的器官获利。
他起初创办的暖阳之家,是想训练那些孩子,让他们成为更出色的精英,到时候好为他所用。
只有暖阳之家出来的孩子,能让赵明德信得过的,也就屈指可数。
至於苏婉,他只是不想造太多杀孽。
整个暖阳之家中,最为幸运的就只有苏婉了。
关於温可镜的计划,赵明德都知道,也知道两个女儿在互斗,但他只偏爱贏的那一方。
从赵明德口中得知新岛梦雅的下落后,凌砚也就没在这个人身上浪费时间。
所有的一切,在催眠过程中,赵明德全部交代。
催眠结束后,他只说:“以后你別来看我,不管怎么判,我都认。”
凌砚带队来到新岛梦雅的住处。
是一栋在郊区的小別墅,里面的人,警队里之前有人也和他们打过交道。
正是赵明德名义上的家人。
“你们找谁”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女人,她面相有些凶恶。
凌砚拿出证件,也不打算和这几个赵明德钱雇用的演员白费口舌。
没错,赵明德所谓的家人,不过就是一群小演员,每个月心安理得地拿著高薪,只需要看好人,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什么都不用做。
见一群警察闯进別墅里,那几个演员面面相覷。
之前也和警察打过交道,还挺好说话的,这一次怎么这么凶
中年妇女一脸討好地走向凌砚,想问问发生了什么。
一看到警察二话不说往地下室走去,屋內的几个人脸色当即大变。
要是被发现了,他们的工作不就泡汤了
“凌队,地下室门被锁上了,要工具。”
凌砚冷冽地扫过在场的几位演员,年纪最小的还是个孩子,一脸无措,小脸皱成一团,隨时要哭的架势。
“把钥匙交出来。”
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几个演员都围了过来,“警官,能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好歹,好歹让我们心底也有个准备不是”
“你们的老板被抓了。”凌砚冷眼看了看他们,“说起来,这
“什么人”中年妇女瞪大了眼睛,连连摆手,“我们可什么都不知道啊。”
几个人节节败退,脸色比吞了苍蝇还难看,“和我们没关係,我们不知道这里面有人,平时都是赵教授回来管的,都不让我们靠近地下室,我们也没钥匙啊。”
凌砚问:“赵明德回来后住哪间房”
中年妇女连忙站出来,“我带您去。”
很快,凌砚在赵明德住的房间里找到了地下室的钥匙,顺带问了句:“他多久回来一次”
中年妇女想了想,“十天半个月吧,基本在半个月左右来一次。”
“期间你们就没听到地下室有什么动静”凌砚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眼前的中年妇女。
从得知地下室里有人被关著开始,其他几个人都是面色惊恐,只有这个女人,还敢主动上前说话,带他来赵明德的臥室。
胆子倒是不小,就不知道她有没有参与了。
“没有啊,赵教授回来的时候,都让我们回屋休息,然后音响也放得很大。”中年女人急促不安道。
她边下楼,边看向被警察控制起来的家人。
是的,她在这里当演员,因为赵明德经常不回来,回来的时候也会提前说一声,索性就把家人带回来一起住。
一个月里,也就回来这么一两次,这么大的房子放著也是可惜。
凌砚视线落在中年妇女的家人身上,那几个人脸上都是一脸茫然,倒是边上站著的两个年轻人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
“她说的是真的”
年轻人异口同声:“是真的。”
“赵教授每次回来都会把音响开得很大,就算我们想偷听,也听不见什么,不过,地下室里面装了监控,你们想要看什么都能调取。”
“既然你们知道监控,这里面关著人不知道”凌砚厉声道。
中年妇女瞪了眼那个嘴没把门的年轻人,“我们是知道,但是这监控……我们这里也没电脑,也没连,想看也看不来,而且赵教授说了,让我们別太好奇……”
问话期间,警员已经拿著凌砚手中的钥匙去开地下室的门。
几个人都围在地下室门口楼梯上方的位置。
在门一打开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直衝脑门。
很快,里面传出铁链摩擦地面的声音,还有一道沙哑难听的嗓音:“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地下室这扇门隔音很好,在打开门之前,谁也没有听到这地下有人的声音传出来。
水泥地面上更是一片狼藉。
凌砚站在门口没进去,“你是新岛梦雅”
一个樱国人,在这里说著华语,还听不出来一点口音。
凌砚心中有了疑虑,转头又看了眼穿著得体的中年妇女。
中年妇女在听到凌砚问出的名字时,脸色变了变。
警员將里面的人带了出来,她被关在黑暗中时间太长,刺眼的光迫使她用手掌挡了挡。
在看清楚眼前的人是警察后,哭得更是一把鼻涕一把泪。
她抓著其中一名警员的手,就嚷嚷著:“警察,是警察,太好了,你们要为我做主啊,我被关在这个鬼地方半年了,半个月才来一个人给我送出的,这是囚禁!我再也不敢贪钱了。”
警员一脸为难,实在是这个女人身上汗臭。
凌砚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抬头,她面容松垮,看起来年纪都比赵明德还大。
“我叫陈桂芳,来这里打工的,是个跑龙套的演员,半年前看这里招募,我就来了,没想到……”陈桂芳说到一半,看清了凌砚身后的中年女人。
中年女人脸色大变,立马转身想要离开。
屋子里外都是警察,她根本没有地方可以逃走。
半年没见,这个女人不可能认得她。
陈桂惊惧地指著中年女人,“你!你怎么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这话一出,在场的警员都面面相覷。
凌砚在陈桂芳和中年女人的脸上来回扫视,看了半晌,发现陈桂芳要是把脸收拾一下,再胖一点,確实和眼前的中年妇女很像。
陈桂芳的嗓音粗哑难听,她浑浊的双眼看向另一边的几个人。
他们在警方的保护下,都缩到了一起。
其中一个小女孩,看向陈桂芳脱口而出:“奶……奶奶。”
女孩年纪不大,约莫五六岁。
通常只有在和对方极为亲近的情况下,女孩才能认出。
女孩无疑是陈桂芳一手带大的。
“別胡说,你奶奶在那儿呢,这个女人怎么可能是你奶奶。”
陈桂芳家里人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心中大骇,不过第一反应都是认为是听错了。
只是谐音和家人一样。
毕竟,这段时间朝夕相处的家人就在身边,他们又怎么会认不出来呢
“孙女,我的乖孙女哟。”陈桂芳老泪,她一把鬆开警员的手,想要衝到女孩面前抱她。
边上的警员见状一把將人拉住。
“你想去哪”凌砚余光一直注视著中年女人,这个女人处事太过镇定,他沉声道:“新岛梦雅。”
中年女人脚步一顿,“我……我是陈桂芳,不是……”
“我刚才没有喊你。”凌砚上前一把扣住中年女人的手腕,一只银手鐲一下就扣住她的手腕,“看来,赵明德也被你骗了,你倒是在他眼皮底下生活得很瀟洒。”
並且,还一直著赵明德的钱,不管新岛梦雅去哪里,只要露出真容,很有可能被警方盯上,不如在这里安享晚年。
確实是个很好的住处。
郊区人少,还有陈桂芳的家人陪伴。
陈桂芳看著中年女人,气得直哭,“你这个贱人!是你打昏了我,还变成我的样子,警察快把她抓起来,她是整容的!她不是陈桂芳!”
新岛梦雅见无路可退,已经被警察抓了,也懒得装了。
“我是骗了他,早知道,我就不该在这种地方久留。”新岛梦雅咬了咬牙,用另一只还没有戴上银手鐲的手,將脸上胶状的皮一块块扯下来。
一张肌肤仍保持白皙面容的脸露了出来,眼角纹路清晰,眼窝微微有些凹陷,但整体给人的感觉依旧年轻。
“行了,走吧。”新岛梦雅连一个眼神都没给陈桂芳的家人。
而陈桂芳的家人见到新岛梦雅直接把脸上的皮剥了下来,一个个都惊得瞪大了眼睛。
地上跪倒在地的陈桂芳,反而没人敢上前扶她。
凌砚带走新岛梦雅后,別墅里面的人一个个都在想日后的去处。
新岛梦雅在审讯室里,从容优雅,端庄得体。
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的痕跡很淡。
“真不知道赵明德那老东西,见到我会是什么反应。”新岛梦雅双手撑著下巴,看著凌砚打趣道:“小警察,你觉得我华语说得怎么样”
“很好。”凌砚真诚夸讚,从一开始进门和这个女人打交道,就没听出什么口音。
新岛梦雅点头:“我大半辈子都生活在华国,当然很好。”
“能说说福利院的事吗”凌砚只是走著正常流程。
定新岛梦雅的罪,证据早有了。
新岛梦雅耸了耸肩,“警官,您想知道哪家福利院的有两家已经关门了,要不……说说晨曦”
凌砚转著笔的手指一顿,“你是院长”
新岛梦雅大失所望,“原来您不知道啊,还以为您亲自去晨曦福利院是为了找到我,没想到……”
她语气忽地一变,咬著后槽牙,恶狠狠道:“你们这群废物运气可真好。”
新岛梦雅对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极为坦诚,晨曦福利院也確实一直都做著器官买卖。
她很喜欢孩子,但她却不能生育。
一场意外,她终身不孕。
每当有个孩子顶撞了她,她就会把那些孩子送出去。
有的做实验,有的为富人续命。
当然,连她自己也换了新的器官,承载著那些再也无法看到未来的孩子们的器官。
这一切,都成为新岛梦雅的一种续命方式。
温瑾醒来得知的第一件事就是关於新岛梦雅被警方抓捕的消息。
第二件则是关於萧段鋮的。
那天,萧段鋮救下了她和温可镜,至於温可镜是否还活著,温瑾一点都不关心。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鼻尖充斥著的消毒水味让她感到十分不適。
这段时间,似乎总是在医院度过。
看著眼前熟悉的环境,单人床,白色的被子,还有……手背上插著的针管。
吊瓶隨著滴管一滴一滴进入她的身体。
“总算是醒了。”苏婉放下手中的文件,合上电脑,来到温瑾面前,“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温瑾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苏婉一脸焦急的样子。
她想说话,可脑海中却传来了嘀嗒嘀嗒的声音,像是雨水滴入水缸。
【编號996成功绑定宿主】
“美玉,怎么了听得到我说话吗”苏婉见温瑾没说话,著急地在她眼前晃了晃手。
温瑾呆滯地看著天板。
刚才……苏婉说话了
醒来之前……苏婉有没有说过新岛梦雅被捕的消息
温瑾大脑一片混沌。
【恭喜宿主完成缉凶任务,检测到宿主身体正处於恢復期,三天后,本系统会发布新任务,有奖励哦~】
“这次的系统,还怪有人情味的。”温瑾声音绵软无力。
苏婉见温瑾张了张嘴,连忙凑过去想要听清楚温瑾在说什么。
可什么都没听到,她疑惑:“是不是嗓子受伤了美玉,你先別说话,我去找医生。”
也不等温瑾有什么反应,苏婉率先出了病房。
“编號996怎么像职场上班似的,有国假吗”温瑾看似在和空气说话,实则,脑海中的系统十分活跃。
【没有哦,节假日更忙呢~不过,只要宿主完成任务,996就不忙了呢】
“上一个系统怎么回事被开除了”
温瑾说著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
站在病房外看守的两名警员更是摸不著头脑,这人醒了,咋还不停碎碎念呢
【宿主,上一个系统辞职了】
温瑾惊愕出声:“这年头做系统都这么难了吗”
“也太卷了吧……系统还分编號,上一个一定被压榨得很惨。”
【宿主有什么疑问都可以问996,很愿意为您效劳】
“你什么时候走”温瑾和996刚绑定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996沉默……
“你会掌控我的身体吗”
这问题一出,996就来劲了。
【宿主知道上一个系统辞职的原因吗就是因为它想要占据人类的身体,又用其他灵魂做实验被上面的人发现了,一顿批斗后,就主动辞职,等我被安排下来的时候,宿主已经昏迷了】
【都怪996,要是早点来的话,宿主就不会昏迷半个月,身体只会越来越好嘟】
【占据人类身体本就是违规,所以,996是不会控制宿主的,这个权限已经被我们的上级关闭了】
“你说话真逗。”温瑾听到不会被占据身体,瞬间鬆了口气。
至於任务什么的,不要去追凶手就行,这么危险的事,交给警察就好了。
苏婉回来的时候,和医生两个人面面相覷。
温瑾已经靠在病床上,一手拿著橘子,剥了两瓣塞进嘴里,小脸瞬间皱成一团。
而另一只还插著针管的手则是拿著香蕉,接连吃了好几口。
在她看到苏婉的时候,咧嘴一笑,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露了出来。
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苏婉扯了扯边上已经是个地中海的中年医生的衣袖,“医生,你看我妹妹这脑子……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这段时间一直都是苏婉在医院陪著照顾。
只有晚上的时候,凌砚会过来替班照看。
温瑾一直在沉睡,差点就以为成植物人了,伤势比她严重的温可镜和金燁都已经醒了,並且还能配合警方做笔录了。
“姐,我脑子没问题。”温瑾嚼著香蕉,口齿含糊不清。
医生走上前让温瑾把舌头伸出来,然后又检查了一下眼睛啥的,总之,都是一些常规操作。
“没事,她就是惊嚇过度,这段时间太过疲劳了,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就能养回来的。”医生还是说著之前的检查结果。
是的,温瑾的全身检查,一套检查下来,除了有点低血,还有点浅表性胃炎之外,一切都好。
有胃炎,是她不按时吃饭。
有低血,也是半斤八两,还是和饮食、生活习惯有关。
苏婉再三確认了一遍后,確定温瑾没什么问题,这才放医生离开。
站在病房外的两名警员时不时將头凑到一起,打量著病房里的温瑾。
见到温瑾醒来没什么大碍,苏婉给凌砚打了个电话。
这电话也刚打出去,住院部电梯口的一个人口袋中的手机响了。
凌砚手里拿著饭盒和水果,朝著温瑾的病房走来。
“我睡了多久”
温瑾刚才和996沟通了一遍,大致清楚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但是该问的,还是要问,“萧段鋮怎么样了我记得他为了救我,好像摔山下……去了……”
她低著头,都不敢去看凌砚是什么表情。
会不会怪她
她这一次给警方添了很大的麻烦,即便做好了很多措施,依旧防不胜防。
原以为温可镜的主要目標是记忆晶片,想用晶片的方式来占据她的躯体。
谁能想到是大晚上跑去什么幸福村的山顶,搞古时候祭祀那套。
千年前的迷信,要是祭祀真管用,现在他们这些科学家,研发员,认真工作个什么劲儿。
天天拜神求保佑不就好了
这系统就跟头顶按了天眼一样,近期发生的事全部都跟她讲了一遍。
温可镜醒来后得知自己居然是赵明德的亲生女儿后,喊著要出院,前往警局拘留室见一面赵明德。
可赵明德偏偏不如她所愿,就是不见,把温可镜气得又住院了。
原以为缘镜组织的首领是多么令人闻风丧胆的人物,没想到是个中年女人。
她的祭祀失败了。
也许,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太阳神;
也许,没有。
温瑾也不管有还是没有,这件事终於可以结束了,总算能有一个好觉睡了。
“老萧没事,他都出院了,只有你这只小懒猪,整天睡在这里。”
凌砚靠在门口,“捨得醒了小懒猪不再睡一会儿”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病床上一手拿著香蕉皮,一手拿著橘子皮的温瑾。
“说谁小懒猪,我是病人,是病人!”
温瑾说话中气十足的模样,哪里像是个病人。
苏婉见凌砚来了,把刚拨出去的电话掛断,收回到包里,“刚想给你打电话。”
凌砚朝苏婉礼貌点了点头,关係看起来有点疏远。
“是是,你是病人,不是猪,毕竟猪一醒来就知道吃,吃完后就知道睡,你还没睡。”
温瑾磨了磨牙,乾脆两眼睁得大大的,盯著凌砚不说话。
“姐姐,你的饭。”凌砚笑著把手里的饭盒递给苏婉。
温瑾视线顺著飘了过去,一甩手里的香蕉皮,伸出掌心:“我的呢”
凌砚从果篮里拿出一串香蕉放了上去,“在这里。”
“凌砚!你是不是故意来气我的!”温瑾拿起手里的香蕉就往凌砚身上砸。
苏婉笑著走到一旁打开饭盒,“好了,別闹了,凌警官也不知道你今天会醒来,平日里都只带我的饭。”
温瑾眯了眯眼。
“你知不知道你睡了半个月,我们都以为你醒不过来了。”
凌砚无奈地捏了捏温瑾的脸颊,眼底的心疼怎么都掩饰不住,偏偏说著让温瑾分分钟能气得站起来的话。
“要是你醒不过来了,我就打算以后在你的病房里搭一张大床,卫生间也改造一下,乾脆就把医院当家住。”
凌砚有模有样地说著:“不过,医院的消毒水味儿太重了,我想著就把你接回家,说到这个新家,我看了好几套。
到时候我们搬进去,刚装修好呢,就能让你住进去,反正都成植物人了。
人体净化功能还是挺好用的,到时候你就是净化器。
每天,我会在家里做点吃的,饭桌直接端到你面前,我就不信饭菜的香味不能引诱你醒来。
醒不过来也没关係,我可以自己吃,还可以拍你睡觉不老实的丑照。”
说了一大堆,最后两个字点燃了温瑾的小宇宙。
“你说我丑”温瑾手指著自己的鼻子,一脸不可置信。
这还是凌砚吗
怎么比第一次见面更让人討厌了!
“好了,別逗她了,她刚醒来就吃了水果,胃会不舒服的,我去给美玉买点小米粥。”苏婉两三口就把饭吃完了。
走前拍了拍凌砚的肩膀,“今天美玉就交给你了。”
“好,姐,慢走。”凌砚朝著苏婉的背影打招呼。
病房门一关。
刚想低头认错的凌砚,转身就是一个满是消毒水味的枕头贴在脸上。
“我让你畅享美好生活!”温瑾抄起靠在背后的枕头,朝著凌砚的脸就砸了过去。
再次被系统绑定后,身体立马就恢復了。
至於系统奖励……
那必然是没有的,只是重新绑定给的福利而已。
想要奖励,就要完成下一次任务。
眼下,就是先收拾凌砚这个嘴欠的傢伙!
“我让你畅享美好未来!”
“让你买房!你哪来的钱,买房知不知道很贵的!就你上班那点工资够吗”
温瑾一拳拳重重打在凌砚脸上的枕头上。
凌砚被打得连连后退,被枕头贴著脸,支支吾吾说了半天,愣是没有说清楚一个字。
越打越上头,距离也越来越远,温瑾已经整个人都站到床尾了。
就在她想要绕过枕头,给凌砚脑门来个暴栗的时候,她脚下一个踩空,整个人踉蹌地扑倒在凌砚怀里。
凌砚时刻注意著吊瓶输管的距离。
打归打,闹归闹,就怕温瑾一不小心把针头给扯了。
他及时环住温瑾的腰,整个人往前倾倒。
温瑾被稳稳地放倒在病床上,后脑处是凌砚宽大温暖的手掌。
二人中间夹著一个枕头,在枕头被凌砚拿开的瞬间,一股浓郁的橘子味传了出来。
手臂上有点湿噠噠,还有点黏腻。
两个人同时转头看了过去,只见温瑾觉得很酸的橘子,此时被凌砚的胳膊压扁了。
白色的床单上是一滩橙色的鲜榨橘汁。
二人相视一眼,扑哧一声,笑了。
“走开!你重死了!”温瑾娇嗔道。
凌砚半撑著身体,一脸委屈,“你可別冤枉我,我可没压到你身上,你看,都是枕头重。”
说著还拿起放在二人中间的碍事枕头,刚要抬手甩出去,就被温瑾抓住。
“你把枕头丟了,我靠哪儿”
凌砚拍了拍胸脯,“这里。”
“你羞不羞,这里是医院!”温瑾送他一个白眼。
凌砚才不管,將一旁压烂的橘子放到一边,抽了两张纸巾掂了掂。
侧著一坐,一把將温瑾搂在怀里,一圈泛青的胡茬在温瑾额头蹭了蹭,温柔道:“累不累”
温瑾只觉得心臟怦怦跳个不停,“不、不累。”
【宿主,你也太容易害羞了吧以前是不是没谈过恋爱呀】
996吃瓜的声音响起,换了系统,这声音也不机械了,像个萌娃的声音。
温瑾脑门一阵黑线,大声道:“我都躺了这么久了,必须起来运动一下!不然我这胳膊不是胳膊,腿不是腿的,一会儿都不知道怎么走路了!”
“没这么夸张。”凌砚搂著温瑾的手紧了紧,轻轻捏著她滑嫩的脸蛋,“最多,就是跪在地上一步步爬。”
“凌砚!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温瑾气地一把抓住那只不安分的手,张嘴就是一口。
咬下去的瞬间,温瑾意识到,自己好像半个月没刷牙了!
那她岂不是滂臭
温瑾默默收回虎牙,病號服的衣袖紧了紧,顺带拉起被子给凌砚胳膊擦了擦。
“怎么心疼我了”凌砚看著温瑾的小动作,眼中含笑。
听著那语气里都憋著笑意,温瑾转过头瞪著凌砚。
两人离得很近,凌砚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温瑾感觉自己耳尖红了,还发烫。
她支支吾吾地“你”了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眼看对方的脸越来越近,温瑾立马抬手,捂著自己的嘴,“不行。”
凌砚眸色暗了暗,低头埋在温瑾颈窝处,发出阵阵低笑,“我又不嫌弃。”
“我嫌弃行了吧!”温瑾一点都不像病人,现在的嗓门是前所未有的大。
站在门口的警员感觉今天不用回家吃饭了,狗粮管饱的。
“好。”凌砚宠溺地摸了摸温瑾的脑袋,鬆开了她,“苏婉应该也快回来了,一会儿好好休息,局里还有事要忙,我晚上再来陪你。”
温瑾这才正视凌砚,发现这个男人比之前看起来更成熟了,栗色的头髮变成了黑色,还有点长了。
一圈青色的胡茬,看起来好几天没颳了。
眼下也是一片漆黑,温瑾心疼了,“多久没睡了”
刚才还那样陪她吵闹,是想让她放鬆吧。
温瑾感觉鼻尖酸酸的。
这个世上,除了记忆中的爸爸妈妈,凌砚是第一个给予她温暖的人。
“来的路上睡了一会儿,李勇开的车。”凌砚揉了揉眼睛,“放心,这段时间忙完,凌局说了,给我放个小长假。”
温瑾嘆了口气,“缘镜组织的那群人……是不是很棘手”
凌砚也不避著她,说道:“被徐悦拍到和陈美美相见的那个米国人出现了,就在安和区。”
“什么”温瑾靠在病床上,惊呼出声。
凌砚拿起边上的一根香蕉,骨节分明的手指优雅地剥开香蕉皮,“放心,这个人没什么能耐,已经在部署了,相信很快就能抓到他。”
他將手中剥好的香蕉递到温瑾嘴边。
温瑾嫌弃地看著他,说道:“你属猴的吗”
这话早就想问了,怎么每次看到他,都喜欢吃香蕉。
“橘子的皮没有香蕉的皮剥起来方便。”凌砚笑著晃了晃手里的香蕉,两三口就吃完了。
“也是,这橘子齁酸,也不知道是谁买的。”温瑾瘪了瘪嘴。
“我买的。”
苏婉黑著脸推开病房,手里拿著饭盒,淡淡道:“吃个苹果懒得削皮,剥橘子又嫌手上有股味,到最后还不是选了香蕉不想吃就別吃,我又没逼你。”
哟,苏婉姐姐还闹脾气了
温瑾这一觉醒来,感觉身边人都变了,从没见过苏婉给自己甩脸色。
虽然她们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在温可镜家中那一个月,她们可是时常联繫的。
感情都好了许多。
哪能想到有这么一天被拆台的。
凌砚眸光亮了亮,“这么说……以后我俩吃水果,买香蕉就行”
温瑾瞪了他一眼,“瞎说什么,水果怎么只能吃一种!”
她喜欢的可多,比如……现在很想吃……
温瑾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的,看得苏婉一阵无语。
“不管你想吃什么,现在,只能吃这个。”苏婉將饭盒放到一旁打开,一股浓郁的米粥香气沁入鼻尖。
刚才吵闹间,温瑾还没觉得饿。
【宿主,你的家人对你真好,996也想要这样的家人】
“好啊,分你一半。”温瑾笑著说道。
凌砚和苏婉异口同声道:“分谁一半”
温瑾张了张嘴,差点忘了,996的声音只有她一个人能听到。
【宿主,你真好~贴贴】
系统的声音软软糯糯的,这让温瑾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人。
不对,她早就不是一个人了!
有凌砚陪在身边,还有苏婉,她现在……
“不能窥探我隱私!”温瑾在內心和996沟通。
996同意了,它表示自己是个很有素质的系统。
这段时间是温瑾的假期,它选择消失一段时间,找別的系统玩。
“当然是分给凌砚啦,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加班,眼圈都黑了。”温瑾嘿嘿一笑,不分给凌砚难道给苏婉吗
虽然粥是苏婉姐姐买的,但是她刚才吃饱了啊。
“终究是有了老公忘了姐。”苏婉嘆息道。
老公
温瑾老脸一红,凌砚摸了摸鼻子也不敢直视温瑾。
看著两个人彆扭样,苏婉是有多段感情史的人,就是遇人不淑,但经验还是很丰富的。
“凌警官打算什么时候提亲”苏婉拉开边上的桌子,放到温瑾病床正中间的位置,將米粥放了上去,“慢点吃,小心烫。”
凌砚咳了两声,双方父母都不在了,他是打算娶温瑾的,但是这话……被苏婉先一步说出来,他有些不自然。
“打算等她身体好点,能出院了,就一起去看房,先把房子的事解决了。”
苏婉点点头,“確实,得先有房。”
“我不急,我不急。”温瑾尷尬地摆著手,现在巴不得消失。
想想结婚这种场面,她连婚礼都没有参加过,更何况温可镜都没有结过婚,上哪取经去
她低下头去喝粥,被烫了一口猛地抬起头,一下就对上了两道灼热的视线。
温瑾舌头舔了舔被烫的唇,“我……真的不急。”
“也对,先把缘镜组织这个祸害给铲了再说,別到时候婚礼上出么蛾子。”苏婉应道,“凌警官打算在哪里办婚礼”
不是都不问问我的意见吗我还不想这么早结婚啊!温瑾內心大喊,可惜,能听到的只有996。
凌砚看向温瑾,“都听她的。”
好傢伙,这锅还是扣上了温瑾的天灵盖。
气氛瞬间寧静。
“咳咳,那个,凌砚你不是局里还要忙吗先回去吧,我一个人可以,顺带到处走走。”温瑾立马给人地台阶下,老问结婚这种事,太尷尬了。
更何况,她和凌砚在一起才多久,真不著急。
“对,那个,我先回去了。”凌砚一溜烟就跑了。
苏婉瞪了眼温瑾,看著凌砚著急忙慌逃离的背影,“这倒是看起来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她余光时不时瞄了眼温瑾,见温瑾低头乾饭,也不说话。
“好啦,姐姐跟你开玩笑的。”
苏婉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拿出手提包,把电脑放在桌上。
“苏婉姐,你很忙”温瑾转头看著她,那桌上一瞬间就放满了一堆列印好的资料。
苏婉点头,“是啊,接了好几个案子,这几天事情太多了,一会儿晚上还要去找李警官,让他陪我一起找当事人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李警官”温瑾挑眉,是那个高大个李勇吗
不爱笑的李勇可看起来一点都不好相处。
刚才苏婉调侃她,这次轮到她了吧。
温瑾微微一笑,“你和李警官发展到哪一步了”
“没……什么发展到哪一步,美玉,你刚醒,脑子还不太清醒,一会儿吃完就睡。”苏婉神色不自然,说话都开始结巴了。
一名律师,说话会结巴
看著苏婉脸颊微红,温瑾懂了。
天地良心,她就是隨口打趣,没想到真有情况啊!
凌砚回到警局,把温瑾醒了的消息告知郑映之。
郑映之飞速敲打键盘,“今天,我一定能准时下班!”
顺手还给温瑾发了消息。
温瑾手机震动不断。
一点开,全是郑映之的表情包,都是埋怨。
【醒来居然不想我】
【是不是感情淡了】
【你有了外面的狗,就不要自家的小猫咪了吗】
【房间不给你留了!】
【哼!猫猫委屈.jpg】
接下来一片都是委屈表情包刷屏,温瑾看得一个头两个大。
原本有点出院的打算,现在,只想多住两天。
金燁在病房里坦白了一切,他表示自己只是一个中间人,也没有害过人。
“除了私藏了李媛静的记忆晶片之外,我什么都没做。”
金燁在那天晚上就把晶片交给了温瑾。
李媛静的记忆晶片被读取时,很多地方都有温可镜的影子。
还有金燁的影子。
只不过,確实和金燁所说的一致,两姐妹和他的交集並不多,想定金燁的罪很难,特別是他现在还是受害者的身份。
金燁和温可镜本来就不是一路人,听从温可镜的话,只是觉得对方手里的资源很有价值,並且金燁喜欢研究病人。
他在医学上从来没遇到这么奇怪的事,就比如温可镜说出她能占据温瑾躯体的事,並且还能撒谎骗警察,把警察耍得团团转,这让金燁感到新奇。
他习惯了独来独往,遇到受伤严重的,像李媛静那种手里沾满人命的,医者仁心,能救,他还是选择救。
金燁,就是一个亦正亦邪的人,嘴里说的话,十句真话里说不定有一句假话,这才是他高明的地方。
手里没有人命官司,还这么配合警方,萧段鋮自然也拿他没辙。
“克莱海儷恩,你认识吗”
萧段鋮坐在轮椅上,高大的身影往那一坐,原本气场一米八,一看打石膏的腿,顿时就萎缩了。
金燁点头,“听过,但不是很熟。”
“他和谁的关係比较好”萧段鋮问道。
金燁想了想,“李媛静的记忆里应该有他,要说关係好的话,应该是陈美美。”
明知道陈美美已经身亡,想要引克莱海儷恩出来很难。
“如果你约他,他会和你见面吗”萧段鋮直接问道。
金燁皱眉,不確定道:“可以试试,我也不確定,但是你们要保证我的安全。”
“金医生的身手还算不错,该小心的人是他才对。”
据萧段鋮所知,克莱海儷恩长得是人高马大,但手无缚鸡之力。
一副不好惹的面相,但连个女人都打不过。
在米国,克莱海儷恩被从小欺负到大,路边的小孩都能踹他两脚。
越长大,他的心理愈发扭曲,他恨透了这个世界上的小孩。
当得知陈美美一行人的实验,他对记忆晶片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他和新岛梦雅合作,一个拐卖孩子,一个收留无家可归的孩子。
但新岛梦雅从来没见过克莱海儷恩,並且,二人有过约定,这辈子,老死不相见,若有一天说要想见对方,一定是被警方控制了。
所以,让新岛梦雅引出克莱海儷恩根本没有可能。
现在,除了华国的警员在找他之外,还有米国黑帮的悬赏。
五百万美金,要克莱海儷恩的人头。
甚至还有摩尔国人。
金燁最终还是答应和萧段鋮合作,他確实也对缘镜组织的记忆晶片很感兴趣,更何况他也算是缘镜组织的人。
现在缘镜组织中不管是那些小混子,还是打听情报的,亡命徒,杀手全部都被警方抓捕归案。
金燁在外面,万一遇到缘镜组织的漏网之鱼,同样也会有危险。
因为他的名字,也出现在悬赏名单上。
悬赏名单上的人,最安全的只有两个人,就是温可镜和温瑾。
一个是首领,组织高层人都知道。
一个则是时刻被警方保护著的人,在此之前,还有温可镜在身边,没人会动她。
金燁咬了咬牙,两天后出院,约见克莱海儷恩。
见面地点是一家密室逃脱,昏暗的灯光,阴森的氛围,很適合谈事。
从他们一见面,萧段鋮和凌砚分別带了两队人在进出口等候。
密室逃脱內的npc也分別都是警察假扮。
克莱海儷恩起初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还觉得这里是个特別好的交易地点。
“你现在要这么多记忆晶片,根本没什么用,温可镜已经被抓了,陈美美也死了,最好以后都別来华国。”金燁演戏演全套,真挚地建议他。
克莱海儷恩摆了摆手,隨手推进一间密室內,“不用这么麻烦,我得罪的国家太多了,现在华国最安全,那群废物警察一定不会想到我来了华国。”
“更何况我这张脸,和米国有个明星长得很像,我只要扮做他,警察一定找不到我。”
他很自信,扬著下巴。
金燁的母语是无语,他朝后退了两步,眼看他都要退到门口了。
见克莱海儷恩看向他,金燁站在原地訕笑道:“也是,你来这里有段时间了吧晶片我这边还有很多,温可镜在被捕之前全部交给了我,要是想要读取晶片,我帮你想办法把设备弄到手给你送来。”
“不用这么麻烦。”克莱海儷恩摆了摆手,整张脸上都写著贪婪,“我去陈美美的实验室就行,那个瑞金科技不是已经被查封了吗不是有句话叫作,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金燁点点头,给对方竖起大拇指,“对了,你在这里等一下,还有两盒晶片被我藏在密室里,我去给你拿。”
克莱海儷恩已经有了手里数十枚记忆晶片,根本不在意那两盒的。
摆了摆手,让金燁去找,自己则在这昏暗的室內观察著手里的晶片。
就在金燁把门关上的瞬间,室內灯光忽地亮了。
克莱海儷恩手忙脚乱地把手里的晶片藏进衣服口袋,神色惊慌地看著四处。
“谁谁在这里出来!”
他一口蹩脚的华语,听得人云里雾里。
一时间,屋內柜子里,天板,还有床底下,钻出了几个npc装扮的警察。
他们手里都拿著枪。
见到是npc,克莱海儷恩也不紧张,笑道:“你们这些华国npc嚇人的手段也太劣质了,这根本嚇不到我。”
他连理都懒得理,抬脚就往外走。
只要离开这里,就算这些npc报警,警察也找不到他了。
克莱海儷恩手里並没有人命,他是一个很好说话的人,能哄骗,绝不用暴力手段。
就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一支枪抵在他后脑勺,身后的人声音冷冽,“克莱海儷恩,你逃不掉了。”
原本只以为是嚇唬人的游戏。
可是,当听到自己名字的那一刻,克莱海儷恩身体抖了抖。
他双手举起,立马蹲下,不敢有一丝反抗。
抓捕克莱海儷恩很顺利。
只不过,审讯他的人,却是国际刑警。
一年后,大年初一——
温家別墅楼下的园里被皑皑白雪覆盖。
温瑾和苏婉拿著扫把在清扫门前厚重的雪。
“一会儿郑映之要来了,非得拉著她帮我清理不可。”温瑾嘟囔著,喘著粗气。
这一年里,安和区对比过往,算是比较太平的。
缘镜组织所有成员抓捕归案,温可镜和赵明德被判了死刑,克莱海儷恩被米国带走,新岛梦雅则是被樱国带走。
“谁在说我坏话”郑映之两手插在衣服兜里,大半张小脸缩在围巾下。
一旁的小鱼帮忙提著一大袋零食,朝著温瑾家走来。
“哟,来得正好。”苏婉当即把手里的铲子一扔,连忙上前接过小鱼手里的一大袋零食,佯装客气道:“来都来了,带什么吃的,太客气了你们,先进去坐坐。”
郑映之是脸皮厚了,她大摇大摆地往里走。
见小鱼没跟上,这回头一看,就发现小鱼被苏婉和温瑾拦在外头,並且还把手里的扫把,铲子,全给到了小鱼手里。
小鱼一头雾水,刚才不还说来都来了,客气什么的。
怎么……客人也要帮忙扫雪吗
不要啊,今天早上刚把家楼下的雪清扫乾净。
雪天,太討厌了!
小鱼內心叫苦连天,拿起扫把,又吭哧吭哧开始干活,逃不掉这悲惨的命运。
郑映之笑得合不拢嘴,“小鱼,你以后改行做扫大街的,一定能给你颁个最佳员工奖的,省的萧队每天说你上班摸鱼。”
小鱼瞪了眼嘲笑他的郑映之,“小老鼠,你要是再说,我就回市局去!”
“哟呵敢威胁我”郑映之一把扯下围巾,也不冷了,脱掉外套,擼起袖子就捡地上的雪,揉成团朝小鱼砸去。
小鱼这一躲,没想到后面也来了个人,还朝著郑映之做鬼脸,兴冲冲道:“小老鼠,打不到我,打不到我。”
“你……后面……”郑映之立马收回手,转身,进屋,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看著女人决绝的背影,小鱼不明所以转过头,就看到李勇沉著脸。
走在后头的萧段鋮难得脸上掛著笑意。
“李……李队,你、你也来吃饭啊。”
小鱼不怕萧段鋮那张臭脸,就怕李勇。
因为萧段鋮最多让他写检討,多一点工作。
李勇不一样,他是想揍人是真揍。
李勇上前一步,黑沉著脸,抹了把脸上的雪,“萧队,我今天想吃烤鱼了。”
“吃。”萧段鋮憋著笑,大步朝里走去。
顺带將手里拿著的礼品给站在门口捧腹大笑的温瑾,“一点心意,凌砚呢怎么扫雪让你们两个女生做。”
温瑾笑道:“在里头做饭。”
一听到做饭,小鱼来了精神,“做饭我擅长啊,怎么能让凌队做,我来我来。”
一听到烤鱼,小鱼就知道要被李勇揍了。
这大过年的,怎么能被揍呢,这一揍不得被揍一年
小鱼想想就觉得不划算。
看著小鱼飞快跑进屋,还差点滑倒的滑稽样,两个女人蹲在进门的两侧笑得合不拢嘴。
屋外是银铃般的笑声,屋內是热火朝天锅铲打架的声音。
“李队,我给你擦擦。”苏婉主动请缨。
站起来的时候手里抓了一把雪,踮起脚尖,抬手就往李勇脸上抹。
李勇是健康的小麦色肌肤,不像萧段鋮和凌砚,两个男人就差点比女人还白。
李勇一眼就看到苏婉手里拿著的雪,什么也没说,耿直地站在原地,让眼前的女人隨意揉搓。
那一阵冰凉的触感,李勇只觉得舒服多了。
在苏婉靠近的一瞬间,他感觉脸上的温度都要烧起来了。
雪,降温,挺好。
温瑾打趣道:“这李警官就空著手来啊”
李勇闻言,手忙脚乱地在口袋里摸来摸去,拿出一个精致的长方形盒,朝苏婉递了递。
“给我的”苏婉一愣,视线落在那精美的红色小礼盒上。
“不给你,难道是给我的”温瑾撇了撇嘴,“我们家也就三个人住,排除我和凌砚,可不就你了吗。”
见人都差不多到期了,还差一个肖元,温瑾缩了缩脖子,朝远处望了望,没见人影,乾脆就朝屋里走去。
“老萧,桌子收拾一下,还有,小鱼,把地拖一下,全是你们带进来的雪水,都脏了。”凌砚端著菜,刚走出来差点一个不稳摔倒在地。
再放眼看去,地上都是脏兮兮的脚印,还有到处黑灰色的水渍。
一开始没人理会凌砚,郑映之还想反驳,我们是来做客的,客人懂不懂!怎么还能让客人干活的道理
就见萧段鋮主动收拾著桌子,將椅子搬好。
老大都不说什么,郑映之瞪了眼小鱼。
小鱼摸了摸鼻子,拿起一旁的拖把就开始拖地。
凌砚从厨房进进出出,时不时看著门口外的三个人,喊道:“吃饭了,你们三个,杵门口想变雪人是不是”
温瑾扭过头,一记眼刀飞了过去。
凌砚笑眯眯道:“我说的是李勇,这么一个傻大个站那儿,太显眼了。”
郑映之:“呵,出息。”
萧段鋮勾了勾唇,无奈摇头。
“这肖元不知道在干什么,那么磨嘰。”郑映之来到门口,缩著脖子看向远处。
温瑾耳尖微动,別墅隔壁的门开了。
她扭过头看去,只见肖元和一个有些眼熟的男人从屋里走出。
“肖元”郑映之反应过来,激动地拍著温瑾的胳膊,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我怎么不知道你们家隔壁住的人是肖元”
温瑾摇头,她也不知道隔壁住的是谁,房子装修完了半年多才搬进来。
这才刚住一个月,除了前面那栋的邻居阿姨会来往之外,基本没人会串门。
晚上也没听到什么异常,都是住宅小区了,温瑾也不是个八卦的人。
肖元甩著手里的钥匙,一副欠揍的模样,“怎么看我从隔壁出来很意外”
“你和金燁什么关係”温瑾確定,刚才別墅里走出来的另一个男人就是金燁。
一个法医,一个人民医院的主任,怎么搞一起的
自从系统恢復后,罪恶之眼再次开启,金燁身上確实没有人命,她也曾探监过温可镜,当初周身散发的金光已经全然消失。
在温瑾面前,只有一片黑色雾气縈绕。
“哦,金医生打算出国深造,把別墅租给我了,温老师,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肖元激动地在原地蹦躂了两下。
“又不是小孩子了,跳什么跳,小心摔死你!”郑映之瞪了他一眼。
都是老同事了,肖元也不客气,“是啊,都不是小孩子了,你什么时候请我吃喜”
郑映之转身就走,肖元嘰嘰喳喳跟在后头调侃。
人齐了,温瑾正打算回屋,就听到隔壁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二楼的窗户被打开,金燁喊道:“喂,我明天就走,做了一年邻居,也不打声招呼”
温瑾头都懒得抬,“我和你没什么招呼好打的。”
“有个礼物给你。”金燁將礼盒绑著一根绳子,晃了两下,朝著温瑾的方向丟了过去。
温瑾仰头看著,盒子越来越近,一只大手稳稳接住礼盒。
“心意,我领了。”凌砚掂了掂手中礼盒的重量。
金燁双手搭在阳台上,“凌警官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来我医院生,我给你们检查费全免怎么样”
凌砚和温瑾默契转过头,將大门关上。
金燁轻笑一声:“还这么防著我。”
一楼被温瑾和凌砚改造成了客厅厨房,一进屋就能看到餐桌上摆满了食物。
“开饭!”郑映之第一个举手,还拿起一旁的饮料,“你们喝酒还是喝椰汁”
温瑾家里最多的就是椰汁了,之前帮苏婉搬家的时候,家里还有很多临期的饮料,要是发现晚一点,怕是全过期了。
这次,当然请大伙先把这些饮料解决掉。
过期多可惜。
鸳鸯锅里咕嘟咕嘟冒著泡,看著满是红油麻辣的锅底,温瑾总会想起幸福村那晚吃的火锅。
“金燁明天就走,要不喊他来吃一顿”凌砚先开口徵求意见。
他看温瑾对著锅发呆,就知道一定是回想起了一年前冬至那晚发生的事。
“別了吧……喊他多扫兴啊。”郑映之第一个反对,“不是我不待见他,这人太狡猾了。”
她什么都查不到,还是那句话,金燁的背景资料太乾净,当初又和缘镜组织合作。
在缘镜组织所有成员被捕后,他又拿出了李媛静的晶片,还有关键的录音证据,又愿意充当人证。
特別是关於彭明哲加入组织,在赵明德家中吃饭时为什么会看起来很呆滯的原因都说得清清楚楚。
说白了,他的洗白方式就是拿自己当警方臥底了。
金燁的原话就是:“如果我不是医生,是个记者,一定能更早把这个组织的核心秘密挖掘出来,为国家作贡献,为社会出一份力。”
“他想来就来吧。”萧段鋮拿起一盆香菜,“有没有人对香菜忌口的”
温瑾默默举爪。
萧段鋮手一顿,“那等你们吃得差不多了我再下。”
“凌队刚才拿回来的盒子是什么谁送的”李勇眼尖,在凌砚和温瑾回屋的时候一眼就看到那个小盒了。
“我知道我知道,这题我会。”肖元像个小孩,一脚踩在椅子上,双手高高举起,咧嘴一笑,“昨晚我就住在金医生家里,这里面都是一些记忆晶片,是他自己研究的,说要送给温瑾的。”
“记忆晶片”几个人闻言都不淡定了。
萧段鋮声音沉了沉,“之前流落在外的晶片不都被找回销毁了吗怎么还有”
肖元一拍桌子,一副没大没小的架势,“萧队,不是我说您,您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啦他自己研究的,自己研究得懂吗”
意思就是金燁自己做的唄。
但是晶片里的內容是什么想要读取记忆晶片,不还是要用仪器吗
警方当初在瑞金科技缴获的那一批记忆晶片,了整整大半年,才把所有晶片的內容读取完,整理归档。
“拿出来看看。”郑映之说道。
凌砚用眼神询问温瑾,能不能打开,这东西毕竟是別人送她的礼物,属於隱私。
两个人虽然也在一起一年多了,但是这相处模式,就跟结婚十多年后的老夫老妻一样。
凌砚下班回家后负责做饭,温瑾什么也不用做,偶尔帮忙洗个衣服晾一下,家务活基本是凌砚承包了。
当然,现在多了个苏婉,没准过不了多久还会进来一个。
这栋別墅面积不小,只是两个人住的话实在有些冷清。
“如果是晶片的话,不如打开看看。”温瑾抿唇看向苏婉,“苏婉姐,你的礼物也可以打开看看哦,反正在家里,这又没外人。”
没外人
刚才送礼的人还在呢!
苏婉老脸一红,扭过头不理她。
温瑾轻笑,当初还调侃她和凌砚,就没想过有一天迴旋鏢会打到自己身上
礼盒看起来挺大的,结果打开是俄罗斯套娃,套了一个盒子又一个。
最后放到桌上,就只有一个装戒指大小的盒。
跟肖元说的一样,里面放著一枚晶片,下方则是放著读卡器。
“啥意思晶片加读卡器,这礼物是来挑衅我的”郑映之凑过头看去。
凌砚一眼就看出来读卡器是特製的,记忆晶片也和缘镜组织那一批相同,只不过表面纹路有些许不同,应该被金燁改造过。
他站起身,“我去拿电脑。”
没一会儿,餐桌上只剩下萧段鋮和李勇淡定地吃著火锅。
萧段鋮朝李勇使了个眼色。
李勇立马拿起一盘肉就往锅里放。
电脑前,几个人凑在一块,看著一片漆黑的屏幕,等了又等。
“能不能行”小鱼低低地说了一声。
郑映之冷哼道:“医生就是医生,不好好治病救人,研究个什么劲,一看就是废……”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屏幕亮了,画面有些模糊,但依旧能看得清晰。
“金燁人呢在隔壁是吧”郑映之起身就朝外走,“我有点事要和他聊聊,小鱼,走。”
小鱼看著屏幕上出现的人和物,显然是二十多年前的温耀国,这照片他见过。
他也站起身,“嗯,刚巧,我也有事想问他。”
“不用去,这不是晶片。”凌砚说道。
刚迈步到大门口要开门出去的郑映之一顿,惊讶道:“外观看起来就是和记忆晶片没什么区別。”
“没事,金燁明天才走,不如一起看看。”温瑾提醒道。
电脑上显示的画面就是一个人的自录。
“不管是谁拿到了这枚被我偽装成晶片的东西,请你看到这段视频的时候,转交给我的女儿。”
镜头里的温耀国穿著得体,手里拿著一份文件,袖口边露出半张创可贴,他的眼底满是血丝,像是很久没有休息了。
“我有两个女儿,小女儿叫温美玉,大女儿叫温可镜,请您帮我把这个小东西转交给我的小女儿,请不要告知大女儿,求您。”
温耀国站起身,对著镜头前深深鞠躬。
他再次回到原位上,画面有一瞬间止。
几个人都以为是视频卡了,视线纷纷都落在温瑾身上。
温瑾眼眶微微发红,她吸了吸鼻子,笑著说:“都看我做什么,应该是我爸故意停留了一会儿,你们看进度条,还是很长的。”
她晃动了一下滑鼠,视频確实很长。
凌砚轻轻把温瑾搂在怀里,“没事,有我在。”
吃到狗粮的几个人顿时转过头,这头一转,就看到萧段鋮和李勇两个人正在大快朵颐。
“我的肉!”郑映之一拍大腿。
肖元也看了过去,见到桌上出现了好多空盘,磨了磨牙,“你们俩是猪啊!就不知道给我们留点吗!”
萧段鋮从容地放下筷子,“我以为你们不吃了,就看那段视频。”
“你为什么一点都不好奇”郑映之疑惑道。
小鱼长长地哦了一声,“我知道了,萧队一定是一早就看过了吧!”
萧段鋮余光瞥向视频里温耀国对著镜头说的话,眸色暗了暗,“温叔叔录製这个视频的时候,我也在现场,视频末尾应该有我。”
闻言,凌砚和温瑾齐刷刷转过头看向他。
萧段鋮握拳在唇边轻咳,“我也不知道这个视频还存在,以为早就被温可镜销毁了,小时候被李媛静催眠过,很多事想不起来,看到这个,有点印象。”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温瑾问道。
萧段鋮面露尷尬,“这事……说出来不太合適。”
温瑾只想知道温耀国录製这段视频都说了什么。
越是往后看,越是心惊。
温耀国一早就知道他们可能会死,可能会出车祸,但是根本防不住。
他怀疑过温可镜,也怀疑过是不是温可镜和李媛静调换了身份。
如果这段视频在早些时候发现,说不定就不会有后面这么多事了。
温耀国拿著手里的文件,说著给温瑾留下的遗產有哪些,温可镜答应过他,不会贪图温家的財產。
视频里的温耀国相信温可镜是言而有信的人。
这栋別墅,其实就是温耀国留给温瑾唯一的遗產了。
温可镜用不著这栋別墅,但当初温氏集团运营的所有资金,全部落在她手里。
温可镜,並没有守信。
视频末尾,果然出现了小时候的萧段鋮。
小男孩穿著一身得体的西装,黑色领结打得板正,他一张小脸十分严肃。
温耀国拉著萧段鋮的手,笑著说:“其实,我一直都和萧家有来往,在家里,却不敢和你母亲承认,美玉,不要怪爸爸骗了你们,爸爸是在保护你们。”
“如果有一天,爸爸不在了,美玉一定要听话,懂事一点,不要惹妈妈生气。”
“这个男孩,是爸爸看好的人,他脾气是有点差,相信以后会变好的。”
温耀国蹲下身,摸著小男孩的脑袋,“以后,我们家美玉就拜託你了。”
“她长得漂亮吗”男孩的嗓音稚嫩,小脸板著,是一本正经地在问。
萧段鋮听著电脑里传出来的声音,又是猛地一阵咳嗽,脸都呛得通红。
“萧队,你小时候这么见財起意的啊。”郑映之连连嘖了好几声。
视频里,温耀国笑道:“好看,我家美玉长大后一定跟她妈妈一样,是个大美女哦。”
“那行,交给我,以后我做警察,保护阿姨和妹妹。”小男孩拍著胸脯保证。
视频的最后,温耀国牵著萧段鋮的手站在镜头前,“美玉,爸爸爱你。”
画面再次陷入漆黑,温瑾沉默地坐在电脑前,看著黑色屏幕里映衬著自己的脸。
“我一直都没怪过您。”温瑾小声呢喃。
只有一旁的凌砚听见,他轻轻拍著温瑾的背,安抚著。
“去喊金燁来一起吃饭。”温瑾收敛情绪,站起身看向餐桌,惊讶道:“吃这么快”
“没事,厨房里还有很多,我去切。”凌砚起身走向厨房。
温瑾走到屋外,就见金燁还在阳台上吹风,她眯了眯眼。
天空又下起了小雪,雪一片片落下,落在温瑾额头上快速融化。
“来我家吃个饭,就当是给你送行。”
靠在阳台上的金燁动了一下,他乌黑的发梢上已经积累了一层薄雪。
“好,马上来。”金燁转身离开阳台。
温瑾站在门口等著,在原地来回跺脚,刚才出来的时候忘记披外套了。
也不知道金燁在做什么,二楼到一楼短短几个台阶,都五分钟了还没出来。
凌砚在厨房切完肉,手里拿著一件大衣出来,为温瑾披上,“你也不用在外面等他,感冒了怎么办”
“没事,就等几分钟。”温瑾听到隔壁家门被关上的声音,抬眸看去。
只见金燁手里拿著大包小包的,不知道什么东西。
“你一大男人,怎么这么磨嘰”
金燁抬了抬手,“都是家里的菜,刚好一起吃了,我下厨。”
“別啊,我们今天吃火锅,弄点简单的。”凌砚上前接过。
金燁打趣道:“怎么怕我在饭菜里下药啊”
“你敢吗”凌砚唇角上扬。
温瑾跟在身后,看著金燁和凌砚的背影,仰头看著漫天雪。
“要是这一辈子,能这样平淡度过一生,那该多好。”
凌砚发现温瑾没有跟上,转头喊道:“快点进屋,別感冒了传染给我。”
温瑾跺了跺脚,“我就传染给你!传染给你们!”
“啊啊啊!温瑾,你好坏!”郑映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出来,手里拿著一个雪球就朝温瑾砸了过去。
啪的一下,砸在温瑾脸颊上,雪球一小碎块地落入颈间,冷得她直打哆嗦。
接著又是另一个雪球砸了过来。
“美玉,学什么不好,要是传染给我,以后谁给你买好看的小裙子!”
苏婉手里快速捏著雪球。
温瑾见状,立马蹲下手,一只手抱头,另一只手在地上来回合起地上的雪,边哀求道:“我错了我错了,这不是隨口说的嘛!”
苏婉和郑映之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我们不信!”
三个女人加起来都快百岁了,雪球一个接著一个在院子里砸来砸去。
整栋別墅內外充满了嬉笑声。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