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梯停在七楼时,沐伊姌看了一眼手表。
凌晨两点十七分。距离她得到消息过去十一个小时。距离她从那艘废弃邮轮上拍下那张照片确定消息准确性,过去四个小时。现在手上上是她两分钟前发出去的消息
【一切属实】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没开灯,但火药味和血腥味比光线先抵达她的嗅觉,沐伊姌放轻脚步,贴着墙往仓库方向走。她穿的是本地最常见的黑色纱质罩衫,能很好的融进黑夜
拐角处传来压低的怒吼,是英语,带着独特的口音
“你说卧底传回的消息准确?人呢?一共六个警察,我们死了四个兄弟,你就抓回来这一个活的?”
沐伊姌脚步停住,她从建筑图纸上记过这个位置,仓库东侧,原本是装卸区,有一扇通向消防楼梯的侧门,根据路线图那里是警方最好的包抄地点
她慢慢探出半张脸。
仓库日光灯管被打碎了两根,剩下的一根忽明忽暗,照出地上的血和碎玻璃。三个男人站着,其中一个捂着胳膊,指缝里往下滴血。地上跪着一个人,穿深蓝色作战服,双手被反绑,脸被揍得看不清五官。
是那个年轻警察,十个小时前沐伊姌刚见过他,当时他跟在一个稍微年长一点的警官身侧在沐伊姌跟那位警官交涉的时候他在一旁眉眼中带着崇拜,脸被海风吹得发红,眼睛亮得像是要去抓全世界最凶的坏人
就那么一会儿不见,现在他的眼睛肿成一条缝,嘴里塞着布,血从布边缘渗出来
站着的人里,那个讲话带着口音的男人往前一步,揪住年轻警察的头发
“你那个同事从楼上掉下去,估计已经跟阎王见上了,你要不要猜猜你俩在阴曹地府里能不能见到”
年轻警察喉咙里发出声音,此时的眼睛中血红一片
沐伊姌退回阴影里
低垂着眼眸让人看不清其中神色
那伙人开始笑,刺耳的笑有人踢了年轻警察一脚,他倒下去,肩膀撞在地上,闷哼一声又被嘴里的布堵回去。
深吸一口气
她解开罩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顺手从一旁墙角捞起一根铁管
拿钢管的动静她没有刻意的压低
“谁!”
毫无疑问吸引了那边几个外国人的注意
沐伊姌也不躲藏,就那么光明正大的从墙角不急不缓的走出
“你这开场白挺老土的”
口音格外重的那个男人眯了眯眼睛,缓步朝着沐伊姌的方向走过来,一身腱子肉倒是衬得他整个人格外高大
“小姑娘,自己一个人出现在这里你胆子很大啊,还是说你跟这个小白脸认识啊,也是他们的人?你们Z国警官都是这样一副弱不经风的样子吗,是叫你来用美人计的…“
话音未落,男人便面露惊慌紧接着就感受到自己的脑袋位置受到了一记重创,钻心的疼
沐伊姌跟着收回刚才抡起来的铁管,有些嫌弃的看了眼上面的血迹
而后径直转向了左边那个花衬衫
花衬衫反应过来,手伸到腰后,摸出一把刀,匕首,黑色的,刀刃在头顶那盏破灯的光里闪了一下。他没有扑上来,而是往后退了半步,刀尖朝前,身体微微弓着
沐伊姌盯着他的眼睛
她没动,她站在那里,铁管垂在身侧,呼吸很慢,胸口起伏的幅度很小
花衬衫看了一眼满头是血的同伙,怒火中烧“老子好好教你做人”
他见过很多种对手——冲上来的,转身跑的,跪地求饶的。但他没见过这种,站在那,好像无所畏惧不将任何事物看在眼里,眼睛像两条盯上猎物的蛇。
匕首往前刺,目标是她的腹部,沐伊姌往右闪了半步,刀尖擦着她的腰过去,划破了罩衫,划出一道浅浅的口子。她没躲第二下——她往前迎了一步,左手抓住他的手腕,右手里的铁管砸在他肘弯上
花衬衫的胳膊随之便发出一声脆响,和刚才那声闷响不同,这一声很脆,像折断一根干树枝。匕首从他手里掉出去,在地上弹了两下,滑到墙根底下。
他张嘴要叫
沐伊姌的铁管已经收回来,又抡出去,砸在他膝盖侧面。
他跪下去了。不是慢慢地跪,是腿突然折了,整个人像被抽掉支撑的木偶,直直地往下栽
见这阵仗,一旁站着的黄毛不知道什么时候拨通了电话,语气急切
“来人,快来人”
唰!
铁管顺着他耳边飞过,黄毛有些劫后余生的拍了拍胸脯
幸好他躲得快
在黄毛撑了两个回合之后,稀稀拉拉的脚步声一个接着一个的响起
轻嗤一声
沐伊姌去把束缚住那个年轻警官的绳子解开
“还能打吗”
活动了一下手腕,李琨把塞在嘴里的布拿出
泛着红意的眼眶带着恨意
“能”
S市
欧辰芯刚跟琴灿漫一起看电影回来,拿着自己带回来的小蛋糕准备去找爸爸,刚准备敲门就发现门并没有关严实,听到里面有声音传出知道他在打电话,就没有再敲门怕打扰到他
微微耸了下肩,刚准备先回房间就听到熟悉的名字,下意识就停下脚步
“你是说沐伊姌并没有按照约定的时间跟你们汇合?什么叫邵队长和李琨也情况不明,还不快加速警力,来不及就另外再调一波人,务必保证他们安全…”
欧辰芯等在门口直到欧壬通话结束才敲门走进去
“爸爸,你是说沐伊姌会有危险吗,她不是因为工作的事情回F国出差吗,怎么会”
没想到自己女儿会听到,欧壬愣了一瞬轻轻叹了口气
“那么说也不过是她不想让你们多担心,再者她也怕若是让璟尧知道定是要不顾一切的跟过去”
回忆起当时沐伊姌的原话
“我已经失去很多在意的人了,所以我真的不愿他因为我有任何的闪失”
“辰芯,她是一个十分有想法有魄力的人,她跟她的父亲很像”
欧辰芯眉头紧紧皱着,担忧之情显而易见
“她会出事吗”
“我们的人已经以为最快的速度前去接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