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敌袭警报响起时,寺内的烛火正好被风吹得摇曳不定。
杨子灿不动如山,怀抱中依然是虔儿,旁边是爱人紧紧依偎的身躯。
他的身旁不远处,是那口伴随自己穿越至今的十八砍。
不是那把皇帝御赐的装饰用的礼器之剑,而是粟末地重影创立之初就成型的制式军刀。
军械坊特制,百炼成型。
刀身暗哑无光,只在刃口处泛着幽幽的冷色。
“奎五!”
“在!”
“按计行事。”
“诺!”
“韩世谔!”
“在!”
“甲号方案!”
“诺!”
“王玄策!”
“在!”
“紧急预案丙!”
“诺!”
……
杨子灿的命令,像快刀切豆腐,干净利落。
短短几句话,整个飞鸟寺的防御体系就活了。
僧兵们原本有些慌乱,但看到这些隋军将士动作迅捷、神情镇定,也渐渐稳住了心神。
空海率领的武僧队,自动补位到围墙薄弱处,棍棒换成了真刀真枪。
圣德太子早就暗中准备,这些僧人本就不是只会念经的。
李秀宁把孩子交给一旁雪儿,自己却拔出了剑。
“做什么?”
杨子灿皱眉。
“我也是将军,是战士。”
说着,李秀宁还挺了挺腰身,的确很壮观矫健。
烛光,在她脸上跳动。
“五年多没亲自握剑上场了,但我的功夫没丢。”
杨子灿看着她,忽然笑了:
“不用,你现在安稳的照顾好自己和孩子,就是重要的人物。”
“你和儿子,玄奘法师,命可比这整个倭奴国都值钱。”
玄奘在一旁合十:
“阿弥陀佛,贫僧的命不值钱……”
“值钱得很。”
杨子灿打断他:
“您要是死在倭国,大隋的面子就掉海里了。”
“王玄策!”
“下官在!”
“知道怎么办吧?大和尚他要少一根头发,你就灭了倭奴国。”
“诺!”
安排妥当,关键人物都躲到巨大柱子和厚重案几之后,便命人熄灭烛火。
这种暗夜行动,他就像一只老猫,驾轻就熟。
毫无声息地来到窗边,透过窗纸的破洞往外看去。
二
后山的悬崖上,黑影如鬼魅般攀爬而上。
速度极快,动作轻盈,显然是训练有素的高手。
月光下,能看到他们穿的不是倭国常见的黑色夜行衣,而是深灰色,衣角绣着诡异的图案。
这图腾,杨子灿在长安和洛阳的缴获中,并不陌生。
鬼谷道长老派的人,终于来了。
“信号不?”
奎五暗光中打手势问道。
“嘘!”
杨子灿手指在嘴唇上一竖,又用三指一撮。
意思,不忙。
胡图鲁亲自培养出来的奎五,便沉下心来,透过微孔向外观察。
“看起来,不少于五十。”
杨子灿心里默默计算着,“但这只是先锋。苏我马子在寺外还有几千人,他们如果趁乱进攻……”
话没说完,寺外忽然传来号角声。
不是进攻的号角,是……退兵的?
杨子灿一愣。
立即,院外大树上有暗哑的光芒闪烁。
灯语,用电池带动的灯珠,明灭发布摩尔司码。
苏我马子的兵卫府大军,居然在缓缓后撤!
火把连线,往难波津方向移动。
“这老狐狸搞什么鬼?”
躲在厢房暗处的韩世谔,看明白了灯语,但具体原因疑惑不解。
杨子灿略一思索,便明白了。
“比之他爹,这不死心的苏我入鹿更为奸诈阴毒,这是在坐山观虎斗。”
“让鬼谷长老势力和鬼谷秀子、特使团兵马先拼个你死我活,然后不论谁输赢,他再来以正义之师收拾残局,都不得罪。”
“好,有点意思了。”
“不过正好借机,先收拾了这帮不人不鬼、冥顽不灵的老东西。”
想着,看院外形势,便手势一挥。
动作刚落,前墙后院便传来一阵短促尖厉的惨叫声。
全部翻入的刺客们,那个零领头的人,被埋伏在墙根的粟末地亲卫用弩箭射穿了喉咙。
然后,有更多。
一具具尸体,伴随着喉咙的嘶鸣狠狠摔在地上,发出那种沉闷的撞地响声。
战斗开始了……
三
鬼谷长老派的的进攻方式,显得很是诡异。
他们不喊不叫,像一群哑巴幽灵,从各个方向同时突入。
只有受重伤
有人用飞爪攀墙,有人用钩索荡入,还有人干脆用轻功直接跃过一丈多高的围墙。
这功夫,放在大隋中原也算一流了。
但在粟末地的海军陆战队和灰影执行分队的眼中,这真不够看。
围墙内侧,早就挖好了陷坑,铺着削尖的竹签。
甚至是看着好好的地上,也扔下了好多黑色哑光的铁蒺藜,就是阿布后世的那种三角钉。
好几个刺客落地时踩空,惨叫声刚出口就被弩箭补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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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原地跳脚的,也很快就没了声息。
因为墙根下也埋了细细轻便的钢丝拌索,涂了桐油。
有刺客想踩着同伴的身体快速突进,不想脚下一滑便摔倒在地,立刻……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最狠的,是藏在树上的“跳雷”。
这是阿泰古朗的发明,用竹筒装火药和铁砂,引线连在树枝上。
刺客触动机关,竹筒爆炸,铁砂四射。
威力不大但声势骇人,还能造成混乱。
“砰!”
“砰!”
……
连续几声莫明的爆炸声响起,后院的刺客阵型顿时乱了。
只听奎五大喝:
“弩箭,三十步,齐射!”
隐藏在屋檐下、假山后、树丛中的弩手,同时扣动机括。
“嗖嗖嗖——”
五十具连珠弩,每具三连发。
一百五十支弩箭,覆盖了整个后院。
鬼谷长老派的刺客,身手再是强悍,也毕竟是血肉之躯。
瞬间,就有二十多人中箭倒地,有的甚至被射成了刺猬。
“退!结阵!”
一个苍老的声音,暴喝。
剩下的刺客们,迅速靠拢,背靠背结成圆阵,用刀剑和圆盾格挡弩箭。
杨子灿伸手一握,箭雨立停。
四
月光下,杨子灿终于看清了为首之人。
因为他通身有着幽暗的磷火反光,应该是涂抹的荧光粉之类的东西。
运足目力看去,月光之中的这位人物应该是一个干瘦的老者。
道袍,头发稀疏,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鬼面具,熟悉的装扮和味道。
他手中握的,不是刀剑,而是一根古怪的拐杖。
杖头雕成骷髅,眼眶里嵌着两颗同样散发着略色光芒的宝石。
“玄幽子?”
杨子灿猜测道。
玄幽七子的资料很少,虽然长安城反王闹剧落幕的时候,也有七具相同装扮的老者尸体。
但杨子灿知道,那是假的。
鬼谷道历尽无数朝代和劫难,这点避祸逃逸的手段和意识都没有,那就太搞笑了!
那些,是交给胜利者交差的,顺水人情。
即使是面前的这位,杨子灿也不认为十拿九稳就是玄幽子本人。
主要是没法验明真身。
这玩意儿,在隐蔽战线的专业术语,借尸逃遁和假死脱身。
克格勃 和军情五处等机构在冷战时期的行动记录中,常将 ” 描述为operation of death siution with identity urpation(死亡模拟 + 身份冒用行动),明确 “伪造死亡 + 冒用身份” 的双重目标。
阿布所处的那个时代情报体系中,若涉及跨境假死 + 身份转换,会整合为vert exfiltration via pseudocide and legend identity(假死 + 虚构身份的隐蔽撤离),强调行动的复合性与安全性。
呵呵,鬼谷道长老们,算是既有理论又有实操经验的先驱。
“正是贫道。”
老者的声音沙哑难听,像破风箱。
“对面可是魏王殿下?久仰了。”
“正是本王,客气。这大半夜的来倭奴国飞鸟寺爬墙来访,既辛苦也不太礼貌吧?”
“辛苦谈不上,至于礼貌嘛,事急从权。”
玄幽子似乎听不出来杨子灿的揶揄,淡淡道:
“既然魏王殿下在,那更好,请殿下交出本道门秀子和那传国玉玺,小老儿等立刻退去,绝不为难与魏王殿下及您的宏图大业。”
“哦?传国玉玺嘛我看好商量,但是秀子,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你,不会不清楚她和我的关系吧?”
杨子灿并没有显露行藏,仍然躲在大殿窗后说话。
“魏王殿下是天生搞大事之人,天下万千佳丽,在殿下眼中不过冢中枯骨、庸脂俗粉,不就是个小妇人么!”
玄幽子语气平缓,仿佛说着一件铁一般的事实。
的确,到了杨子灿现在的地位和身份,天下万物哪不可得?!
就是现在假冒者抚慰倭奴国之事,如果让天下人明白了前后缘由,绝对会耻笑。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这魏王,可早就脱离了“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的低级趣味!
可是,魏王是魏王,杨子灿可不仅仅是魏王啊!
只听他幽幽道:
“玄幽子,本王要是不交呢?”
这话一出,杨子灿身后的李秀宁眼中,瞬间射出神奇的光彩。
一闪而逝。
“魏王殿下,真实……真是出乎本道意料。也罢,无情未必真豪杰!”
“想不到殿下……还是个痴情种子。呵呵,那就得罪了!”
玄幽子忽然举起拐杖,杖头的骷髅双眼绿光大盛。
随即,只听这堆人,开始呜哩哇啦地用某种节奏和频率,开始低吟鸣唱。
即使两世为人,根本听不懂。
“快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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