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友明,将粟末地政府的大部分官员,分成四个中枢督导使团,前往各地。
文臣,武官,军队,应有尽有。
今年,是粟末地大成之年。
人口数量,粮食产量,都获得了飞速的提升。
粟末地上下,异常重视今年的各项工作落实和反应。
派遣中枢督导使团,就是让中枢人员紧贴各地国事民情,就近办公,提高决策的效率。
督导使团,还有一项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安抚移民。
当然,躲避越来越多的大隋密探的眼光,也是应有之义。
一时之间,杨柳湖除了忙碌的秋收之人,好多平日里高坐庙堂的官员为之一空。
这让阿布清闲了不少。
于是有了大把的时间,陪伴客人,家人。
胡图鲁,最近异常开心。
他没有随阿古达哥率领的粟末仆从军去往前线,因为他老婆阿佳玉玔要生了。
这一生,就一下子生了双胞胎。
一男一女。
这可把王蔻高兴疯了,阿布自然也不例外。
要知道,胡图鲁是大屋作从战场上捡回来的战场遗孤,父母是谁,无从可考。
靺鞨人,高句丽人,室韦人,突厥人……
只要是当年能参加粟末地与高句丽大战的部族战士,都有可能。
按说这兵荒马乱的沙场,不可能有襁褓小儿出现。
可打扫战场的时候,就在一个不起眼的石坎边,就发现了一个似乎仅有两三个月大小的小婴儿。
周围,除了死尸,还是死尸。
最让人头疼的是,这些死尸各个民族的都有,并且根本没发现任何一具死尸,与这个婴儿有什么关系。
一张破羊皮,就那样包裹着。
然后就没有任何能证明孩子归属和身份的东西。
大屋作那时候刚有了阿布,正是父爱爆棚的时候。
于是很不忍心将这孩子遗弃沙场,就禀明父亲尼古机,将孩子小心地抱了回来,交给了刚刚生下阿布四个多月的王蔻。
王蔻异常喜欢这个可怜的孩子,视如己出。
把他放在自己身边,和阿布契郎一起带,也算是给儿子找了一个自幼的玩伴和弟弟。
并专门请了族内的一个哺乳期奶娘,帮着她喂养。
胡图鲁,在扶余话中,就是大地的孩子。
胡图鲁在去年粟末地举办集体婚礼的时候,也结了婚。
他的妻子,正是越育部头人霍苏且力的孙女,重影右队军法官阿恰克图的妹妹。
也是上回,阿布和苏大嘴、胡图鲁两人讲解人的八个需求层次理论时,胡图鲁干了坏事儿的那个姑娘!
阿佳玉玔!
司徒先生做的冰人,大屋作和王蔻是当仁不让的夫家二老。
“嘿嘿!真厉害!阿鲁,一箭双雕,哦,不对,一箭就好!”
阿布看着合不拢嘴巴的胡图鲁,戏谑的说道。
“嘿嘿,哥,瞧你说的。误打误撞,误打误撞!”
“哈哈哈……”
周围的亲朋,一阵哄堂大笑。
胡图鲁的红脸膛,变得更红了。
“起名字了吗?”
阿布看着自己这个弟弟幸福的样子,非常开心。
“没呢,我还等满月的时候,让爹娘帮我起一个呢!”
“哦,那小名你总得起个吧?”
“这个,需要问问孩儿他娘,这不还没顾上呢!”
“呵呵,什么时候我们家阿鲁,开始顾忌上女人的意思了?”
阿布故意打趣胡图鲁,揪着不放。
“嘿嘿,这个,这个……”
胡图鲁傻笑着抓住头皮一顿揉搓。
“好啦好啦,知道疼媳妇是好事,以后可不能再跟着浑小子们在外边瞎闹了,现在你可是有人监督的了!”
“嗯,哥,放心,自从你给我讲过那个人的需要道理,我就不在外面瞎闹了!”
“哈哈,什么人的需要道理,是人的需求理论!”
阿布哈哈大笑着,纠正胡图鲁的错误。
“快去招呼门外来的客人,这里有我和阿恰克图呢,你去忙吧!”
前来贺喜的人很多。
不看僧面看佛面,胡图鲁可是大屋作和阿格玛王蔻的养子。
再说了,胡图鲁平时待人,真诚直爽,很会处理人际关系,也是新任族长阿布契郎的左膀右臂。
越育部也是粟末地一等一的大部族,老族长霍苏且力,现在是恒得利在营州城总盘的大掌柜。
今天,老人家也闻讯,从城里赶了回来。
胡图鲁的新家,就在太守府的旁边,那块地原来是当初营建太守府大花园时专门留下来的,面积一点也不小。
现在,一分为二。
一半给了胡图鲁,建了一座三进的中型院子。
另一半,还空着,准备留给阿布的亲弟弟,二娘紫瑾的孩子,阿泰古郎。
因为这个弟弟一直是病恹恹的,孙思邈看过后,说是需要静养,所以很少出来见人,或者和佩瑗儿他们玩耍。
前天,胡图鲁给亲朋送去了添丁加女的报喜礼。
还都是双份,一个红鸡蛋,再加一份红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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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则是三朝礼,人们前来的贺喜,一包五谷,一方花布。
因为是顺产,阿佳玉玔早就能下床了。
所以她和胡图鲁,一人抱着一个,与众位亲友见面。
今天最隆重的仪式,就是当着大家的面,给孩子准备隆重的“洗礼”。
阿格玛王蔻,现在做这种事情,实在是驾轻就熟了。
她用艾草、花叶、薄荷等花草熬汤水,然后亲手给两个双胞胎兄妹清洁身体。
然后,就是给孩子们行“开奶礼”,即让宝宝开嘴,品尝各样食物的味道,比如肉汤、米粥等。
胡图鲁给儿子,用银筷子蘸了一点米酒,轻轻地点进孩子的嘴。
孩子一下子哇哇地哭了起来,气得阿佳玉川对着胡图鲁连瞪了好几眼。
等抡到自家的姑娘,阿佳玉川便请萧皇后和王蔻给孩子开嘴。
蜂蜜啊,牛奶啊,全是温和好吃的东西,全没有了酒、醋、酱、辣椒等这类刺激的东西。
尝过这些之后,小宝宝们便正式开始喝母乳了。
这就是个仪式是罢了。
其实现在粟末地,早就要求孩子一生下来,就尽快让他们吃上母乳。
那些下奶困难或者奶水不足的,还是会建议给孩子找奶妈或者借奶,尽量推迟用粟末地已经大行其道的奶粉。
母乳和奶粉,毕竟还是有差别,直接用鲜羊奶、牛奶,都比奶粉强。
今天来的人,也就是喝口茶,吃个点心,然后就告辞了。
满月礼,百日礼,周岁礼,请客吃饭的机会多着呢,也不在这一天。
不过,今天也在胡图鲁的新宅子中,举行了一个小范围、但也非常高规格的家宴。
无他,唯因有皇后萧氏和正阳公主杨吉儿参与尔。
萧氏和杨吉儿,这段日子过得非常惬意快活。
跟着王蔻,参加各种各样的地方活动,不仅了解了不少地方风情,而且也开阔了胸怀。
特别是因长期居囿宫廷之中,而积聚的颓废之气,一扫而空。
杨柳湖的孩子多,真的很多!
婴儿潮!
在参观杨柳湖的两处医院的时候,里面的设置和规划,让这娘儿俩大开了眼界。
特别是妇幼保健方面的科室建设,比大隋朝的御医院,高级多了。
当然,不是说这里的医生有多高明。
而是在儿科、妇科、产科上的分类、治疗、护理等方面,真是比大隋要详细和高明。
许多不曾见过的器械、设备、药品,简直让她们娘俩眼花缭乱。
参观住院部的时候,里面的设置、布局、环境,给萧皇后和杨吉儿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家人不需、也不准陪护。
住院部,自有专门的医工,负责住院病患的一切生活起居。
那一个个病房,干净、整洁、敞亮,简直比皇宫中的一些房子还要漂亮。
当然,在这里是不能比较豪华的,只能是指在另类的文明上面比较而言。
进入主院区,就像进入到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所有的人,安静、谦和、礼貌,低声细语。
白色,绿色,蓝色。
温馨,舒适,放松。
即使是在独立的恶病区,也闻不到恶臭或者奇怪的气味,只有那种淡淡的一种香味。
阿布契郎说,那是粟末地医院消毒水的味道。
粟末地的医院也会死人。
并且数量还很多。
老人,年轻人,孩子,婴儿。
男人,女人。
但很少听见不和谐的哭闹。
这里,有粟末地大祭司萨满吉的办事处,里面有他的徒子和徒孙在长期值班。
遇到不幸的事情,他们会立即着手,全面接管过那些不幸者的身后诸般事宜。
是火化、天葬、土葬、水葬,一方面要看死者的病因,另一方面还要看祭司们占卜的结果。
家属,无论是谁,都得安静地听从祭司们的安排。
相比于大隋的风俗规制,粟末地丧葬中祭司的话语权最大,即使是族长也得乖乖听大祭司的话。
这是古制,是祖宗赋予大祭司和祭司们的权力。
比如说,像记录和传承粟末地特有的历史、文化,就非人家莫属,谁也不能指手画脚,说三道四。
这两年,阿布撺掇萨满吉大叔,让他赶在死之前,抓紧把他那些记在脑海中的长诗、歌诀、咒语、故事、传说等,用文字整理记录下来。
为此,阿布强制给萨满吉配备了识文断字的助手和秘书,并将四大郡的巫师全部集中到杨柳湖进行培训、学习。
通过编制体系,册封发证,将他们有效地纳入粟末地政府系统。
整理巫祝文化,造福当地百姓,作为了他们一项最重要的工作。
粟末地人都认为移风易俗好,但阿布坚持认为,首先要做到对自己文化的整理和辨别,然后才能做到摒弃和传承。
好的,发扬光大。
的确认为是糟粕的,那就一定得整理好保存起来,以备后人研究。
时代是发展变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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