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花园里弥漫着淡淡的草木香气,几株晚开的月季在暮色中摇曳,石子路在脚下延伸向远方。
“七夜,怎么了吗?”
南流景见林七夜忽然停下脚步掏出手机,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稍稍凑近了些。
林七夜将手机往南流景面前递了递,待她看清屏幕上的内容后,这才收回手,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
“看来在开饭之前,我们还得玩个寻人小游戏。”
南流景看着屏幕上那张与今早看到的资料别无二致的稚嫩面孔,忍不住发出一声感慨:“没想到,这次的新兵竟然比当年的你们还要犟。”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意:“不过也算006小队活该,谁叫他们不提前和人家说清楚?这下好了,小姑娘离家出走了吧。”
“你这未免也太幸灾乐祸了。”林七夜有些好笑地看着她。
“谁叫他们遮遮掩掩不说清楚的……”南流景撇了撇嘴,随即眼中浮现出几分好奇,“不过我倒是挺好奇,李真真的神墟这么厉害吗?竟然能把006小队的队员全都控制住。”
林七夜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你这么一说,我也好奇起来了。要不……新兵集训再加一个项目?”
“专门测试神明代理人的强度?”
“对。”
纤长的睫毛在南流景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她思考片刻后抬起头,“确实可行……不过当务之急,是不是得先把李真真找到?”
“嗯。”林七夜应了一声,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我已经通知卿鱼了,让他帮忙找一下。”
南流景点头表示赞同。
毕竟不是谁都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将眼线遍布整个上京,安卿鱼的那些“小家伙”们,此刻大概正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里待命吧。
她低声嘟囔了一句:“不过也不是谁都有勇气养一群老鼠就是了。”
林七夜有些无奈:“毕竟老鼠是繁殖速度快、成活率高且不易自然死亡的生物中,长得比较好看且经济高效的选项了。你总不能让卿鱼养一群蟑螂吧?”
南流景想到那个画面——
密密麻麻的蟑螂从各个角落涌出,黑压压一片朝着目标爬去——就忍不住浑身一抖,手臂上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咦~这样一想,老鼠也不是不能接受了……”
她搓了搓手臂,试图把刚才的画面从脑海里赶走,“反正只要江洱能接受就行。”
想到江洱,南流景眼睛一亮:“我倒是有一个更好的办法。”
“更好的办法?”
林七夜略微思索,便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说让江洱和卿鱼一起合作?”
“Bgo,猜对了。”
南流景比了个手势,“单纯的用小白鼠找人或者排查监控都挺累的,所以干脆让他们俩一起——正好也可以让他们培养培养感情。”
林七夜也觉得这是个好办法,果断掏出手机在大群里补发了一条信息。
南流景看向发完消息后继续慢悠悠牵着她朝前走的林七夜,眨了眨眼:“七夜……你不去吗?”
“不去啊。”林七夜回答得理所当然,“我刚才不是通知卿鱼和江洱他俩了吗?”
“那我们现在……”南流景有些不确定地问,“要干嘛?”
林七夜颇为认真地想了想,“去换件衣服,准备吃饭。”
“……这么草率的吗?”
林七夜的眼神无辜,甚至还带着几分“你怎么能怀疑我”的委屈:“既然说好了让他们俩培养感情,那还让其他人过去,不是捣乱吗?”
好像……也是?
南流景虽然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但一时之间也没想明白不对劲在哪儿。她皱着眉头思索了几秒,最终还是放弃了。
“好了,走吧。”林七夜轻轻拉了拉她的手,“我们去挑挑待会儿要穿什么。”
“哦,好。”
既然没想出来哪里有问题,那应该是自己想多了吧。
南流景这样安慰着自己,跟着林七夜的身影消失在花园的转角处。
……
“什么?让我们去找人?”
江洱瞪大眼睛看着手机屏幕上夜幕小队大群里的通知,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委屈再到难以置信。
她不甘心地又上下划拉了一遍聊天记录,一个字一个字地确认——真的只有她和安卿鱼的名字,没有其他人。
“凭什么就让我和卿鱼去,你们就都不用去?”
她抬起头,眼眶里甚至泛起了委屈的水光。
床上的漂亮小裙子们安静地摊开着,每一件都是她精挑细选准备今晚穿的。
现在好了,没时间了吧。
迦蓝有些心疼地摸了摸江洱的头,柔声安慰道:“应该是因为你和副队的能力都比较适合找人吧。你看——”
她掰着手指数起来:“一个可以入侵电子网络,能够直接顺着网线摸过去抓人;一个能够操控成千上万只老鼠,眼线遍布上京的各个角落。机械与生物相融合,双管齐下,这样找人的速度会更快,你说对吧?”
江洱眨了眨眼,认真想了想。
好像……是耶?
虽然被迦蓝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江洱还是忍不住委屈地瘪了瘪嘴:“就算是这样,我也不想加班啊……”
她哀嚎一声,整个人趴在了床上,脸埋进柔软的被子里,声音闷闷的:“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哎呀,好啦。”
迦蓝坐在床边,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样好了,我先帮你把衣服搭好,保证你待会儿回来直接穿就行,好不好?”
“真的嘛?”江洱猛地从被子里抬起头,期待地看向迦蓝。
迦蓝果断点头:“嗯嗯,你可别小看你迦蓝姐。”
她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副墨镜戴到眼睛上,微微扬起下巴,摆出一个酷酷的姿势:“想当年,我也是瑶……遥遥领先的时尚达人。”
“时尚达人?”江洱歪了歪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天真的疑惑,“可是胖胖哥不是说,迦蓝姐是从棺材里蹦出来的,已经有好几千岁了吗?”
迦蓝嘴角的笑容僵住了。
空气安静了两秒。
她摘下墨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我只是古,又不是土。我们那时候也是有时尚圈的好吧。”
江洱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声音越来越小:“对不起,迦蓝姐……我不该怀疑你的……”
“没关系。”迦蓝扔掉墨镜,语气恢复了温柔,“毕竟,除非专门研究,不然以现在这些离谱的古偶剧来看,古人确实蛮傻的。”
她笑眯眯地摸了摸江洱的头发,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一只小猫:“好啦,安卿鱼来接你了,你先去忙吧。我还有些事要处理,就不送你了。”
江洱看到迦蓝眼中那两簇燃烧的小火苗,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问:“迦蓝姐……你要去处理什么啊?”
迦蓝打开门,先是朝门外等着的安卿鱼点了点头,这才扭过头回答江洱的疑惑——
“当然是……去找队友交、流、交、流、感、情、了。”
迦蓝脸上的笑容甜美,语气更是温柔似水,可江洱却莫名打了个寒颤。
安卿鱼疑惑地看着迦蓝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又看向门内有些心虚的江洱,“迦蓝这是怎么了?”
江洱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忽:“嗯……就是……”
还不待她说出个所以然来,百里胖胖的房间里就传来一阵杀猪似的惨叫——
“嗷——!!!”
那声音凄厉,穿透力极强,整层楼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错了我错了!别打脸,迦蓝姐饶命!!!”
“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救命啊——!!!”
安卿鱼瞟向江洱脸上那同情又庆幸的复杂表情,瞬间便明白了刚才迦蓝为什么这么愤怒了——
应该是胖胖又在江洱面前吹了什么牛,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让迦蓝知道了吧。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
胖胖既然这么闲,那也是时候给他加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