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咔嚓——”
脆裂声如同冰层绽开,在寂静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南流景眼前的血月表面逐渐爬满蛛网般的裂痕,随着裂隙不断扩张,红月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崩碎。
还未等碎片坠落地面,它们在半空中便片片剥落风化,无声无息地消融于空气中。
南流景似乎听见了几缕极细微的、充满怨恨与不甘的嘶鸣,可还没等她凝神再听,那嘶吼声便消失不见,却又只剩一片虚无。
“系统,”她微微蹙眉,“刚才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035“啊”了一声,茫然地扫描四周,又快速检索了一遍系统日志:“没有啊宿主,你是不是听错了?”
南流景望着那轮逐渐湮灭的血月,收回目光:“或许吧。”
就算再不甘又如何?
这月读命终究是死在了她的手中。
她的视线转向另一侧,那轮依旧散发着诡谲血光的圆月。
“这轮血月,我也能毁掉吗?”
035晃了晃自己的虚拟小脑袋:“不行哦。这轮血月是克苏鲁神话渗透至此的污染源之一,贸然摧毁可能打草惊蛇。
而且它已随着高天原一同被副本化,成为了这个副本的一部分,强行破坏可能会影响整个秘境的稳定运转。”
“那它以后不会对来这里试炼的守夜人造成威胁?”
“不会的,宿主放心。它现在最多引发一些幻觉,对人构不成实质伤害。”
南流景颔首:“这样也好。既能锻炼大夏守夜人对神性威压的承受力,又能增强他们对克苏鲁系污染的抗性……叶司令要是知道,怕是笑得合不拢嘴。”
035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南流景收回远眺的视线,转而问道:“话说回来,高天原这个副本具体会怎么运转?”
035思索片刻:“据我所知,只要我们清除了能够反抗副本规则的存在——也就是须佐之男和月读命,在我们离开后,秘境便会自动重启。
副本会从二者中挑选一个作为固定的守关首领,被选中的那个会随着副本重置而复活,落选者则会被彻底吸收,成为维持副本运转的养分。”
“难怪月读命神力与魂魄所化的血月,碎裂后直接消散于空中……原来是被副本吸收了。”
“那那些尸兽呢?”南流景又问。
“尸兽本身并非活物,是靠血月散发的污染吸收尸骸中残存的神力与魂魄形成的。只要血月还在,它们就会不断复活,所以宿主不必担心。”
“原来如此。”
南流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难怪系统让自己不用打这轮血月的主意。
“我有点好奇,须佐之男在副本重置后,还会保留被我们击杀的记忆吗?”
“唔……”
035挠挠头,“这个我也不太确定。不过看祂现在这副疯癫的模样,就算能保留记忆,大概率也记不清什么了。”
“也是。”
南流景望向那已碎裂大半的血月,随手补上一击,加速了它的崩解。
“这样看来,须佐之男倒是更惨一些。月读命死了便一了百了,祂却要在此后承受一轮又一轮的讨伐。”
“宿主心软了?”
“那倒没有。”
南流景答得干脆,“一码归一码。祂要是彻底死了,吴湘南的仇怎么报?他好歹教过我,总不能让他留下未能替蓝雨小队复仇的遗憾。”
“宿主说得对。其实我也还挺喜欢他的。”
“是吧?这样一来,吴湘南既能活下来,又能亲手复仇,可谓是两全其美。”
“而且以后每逢蓝雨小队的忌日,吴湘南都能来杀须佐之男一次,既是祭奠,也是泄愤,这可比同归于尽痛快多了。”035附和道。
南流景眼角微抽:“还是你厉害。”
“嘿嘿,我这不是……”
话音未落,刺目的血光骤然照亮半壁天空。
南流景抬眼望去,见第二轮血月已彻底消散无踪,这才垂眸看向地面。
这是,梅林出手了?
以她的视角,能够清楚的看到,一个巨大的魔法阵自荒芜战场中央浮现,将整个战场笼罩其中。阵心所指,正是须佐之男那庞大的身躯。
轰!
赤红火柱自法阵中冲天而起,将须佐之男完全吞没。
紧接着,十二道灼热的光环自虚空中凝聚,依次套于火柱之上,每落下一环,火焰便炽烈一分。
十二环最终重叠合一,爆发出震天动地的轰鸣。
南流景的眼睛微微睁大:“这是什么魔法?”
035也看得呆住:“这……如果我没认错,应该是梅林的禁咒——“阎炎覆天术”。”
“不愧是魔法之神。”
南流景低叹一声,最后瞥了眼天际那轮孤悬的血月,身形一闪,消失于虚空。
下一刻,她已出现在林七夜身侧。
林七夜感应到熟悉的气息,蓦然回首,眼中映出南流景的身影。
“卿卿!你那边解决了?”
“嗯。”南流景点头,目光快速扫过林七夜周身,“你没受伤吧?”
“我没事,梅林叔来得及时。”
“那就好。”
暗中让系统扫描确认林七夜无恙后,南流景这才望向火柱中那道焦黑狼狈的身影。
她又看向周围,原本汹涌的尸兽潮已在烈焰中彻底气化,连灰烬都未留下。
她在心中倒吸一口凉气:“不愧是魔法之神,对魔法的控制恐怖如斯。”
梅林也看到了南流景,朝她微微颔首:“日安,流景女士。”
南流景含笑欠身:“如此规模的魔法,却能精准清剿尸潮而不伤及旁人,梅林前辈不愧为史上最强魔法之神。”
“您过誉了。”梅林嘴角微扬,下意识地脱帽致礼。
南流景的目光不经意掠过他稀疏的发顶,以及那几缕缓缓飘落的发丝,眼睫轻颤,迅速移开视线。
不能笑,千万不能笑。
她暗自腹诽:使用这魔法的代价会不会有些太可怕了?
幸好自己不用修习魔法,否则她简直不敢想象自己被迫秃头会是何等恐怖的景象。
不过……七夜虽然也会用魔法,但他应该……不会秃吧?
梅林忽然意识到自己头发那糟糕的数量,身体一僵,默默将帽子戴了回去。
大意了,这该死的条件反射。
他眼神幽幽,看向别过脸、嘴角微动的南流景:“你似乎在想什么很失礼的事。”
“哈哈,怎么会呢?”
感受到梅林那带着淡淡怨念的目光,南流景脊背微僵,没人告诉她梅林还会读心啊!
她急忙将视线投向随着火柱消散,浑身焦黑,狼狈不堪,唯有那双血瞳中怒火依旧汹涌的须佐之男。
“据我所知,如果想要杀死须佐之男,必须先利用法则之力彻底泯灭其生机。”她迅速转移话题。
“嗯,你说得不错。”梅林收回目光,望向须佐之男,“而且,眼下能杀死祂的——只有你。”
“我?”
“没错。”梅林的视线重新落回南流景脸上,眼底满是南流景看不懂的神色,
“在我所见的未来中,你是除那人之外,唯一能彻底杀死须佐之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