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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名半步元婴强者气息沉沉压落,如山威压席卷整片残墟,将周遭动荡的蛮荒煞气强行镇压。三十余名修士呈合围之势缓缓收紧,刀剑术法皆已蓄势,阴冷的目光死死钉在废墟之上奄奄一息的林衍身上。
他们彼此之间看似结伴,实则各怀鬼胎,目光交错间满是提防,却又不约而同达成了默契。
眼下林衍油尽灯枯,再无一战之力,那头荒古凶兽本源碎裂、动弹不得,正是坐收渔利的最佳时刻,谁都不愿错过这份送到眼前的天大造化。
后方一名灰袍老者缓步踏出,须发枯槁,掌心萦绕着灰黑色的腐蚀阴气,乃是潜伏在此的异族首领,声音沙哑刺骨:“此子剑道逆天,今日若不斩草除根,日后必成我异族大患。那柄饮了本源精血的寒剑,更是至宝,绝不能留于人族。”
一名来自上古宗门的白袍长老冷笑一声,袖中灵光暗涌:“异族鼠辈休要多言,古墟机缘本就该人族修士所得。这小剑修一身道果、剑道感悟,还有秘境之中斩获的天材地宝,理应归我等瓜分。”
周遭散修亦是蠢蠢欲动,眼中贪欲沸腾。
方才林衍以金丹之躯逆伐半步元婴凶兽,惊世一战人人看在眼里,这般妖孽天赋,身上必然藏有无上机缘,单单那一门杀伐凌厉的剑道,便足以让无数修士疯狂。
地面之上,那头蛮荒凶兽依旧在痛苦嘶吼,庞大身躯不断痉挛,黑色血水浸透整片土地。它残存的凶性未曾泯灭,浑浊的兽目扫过围拢的人群,满是嗜血的恨意。
于它而言,林衍是重创自己的仇敌,可眼前这群虎视眈眈的修士,同样是觊觎它兽核与本源的猎人。
两败俱伤的战场,最终沦为多方势力的狩猎场。
林衍僵卧在冰冷的断石之上,浑身骨头仿佛寸寸碎裂,本源精血透支带来的空虚寒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至五脏六腑。灵力彻底干涸,经脉裂痕遍布,稍微动一动,便有撕裂般的剧痛席卷全身。
他勉强转动眼珠,视线模糊,望着步步逼近的黑影,指尖微微蜷缩,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触碰不远处那柄染了猩红血气的寒剑。
剑在,剑道便在。
哪怕肉身濒死,灵力枯竭,他那颗历经无数生死打磨的剑心,依旧未曾熄灭半分。
“哼,还在觊觎佩剑?”
一名金丹后期的散修不耐低吼一声,率先按捺不住,抬手便甩出一道漆黑风刃,裹挟凌厉杀气,直劈林衍头颅,打算先行下手,抢占先机。
风刃破空而至,距离林衍不过数丈之遥,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而下。
就在此刻,一声狂暴的兽吼骤然炸响!
重伤的蛮荒凶兽猛然挣扎着抬起头颅,残破的兽目锁定那名出手的散修,残存的蛮荒之力轰然爆发,一道浑浊的煞气巨浪猛地横扫而出。
砰!
漆黑风刃瞬间被煞气碾碎,那名散修猝不及防,被狂暴的气浪狠狠掀飞,重重撞在残破的石壁上,当场口吐鲜血,伤势暴涨。
谁也没有想到,这头本源重创的凶兽,竟还有这般反扑之力。
围拢的众人瞬间神色一凛,下意识止步。
三方制衡,就此形成。
凶兽恨林衍入骨,却也仇视所有觊觎它的修士;众人想斩杀林衍夺取机缘,又要提防濒死凶兽的拼死反扑;而深陷绝境的林衍,于两大威胁之间,寻得一丝转瞬即逝的喘息之机。
灰袍异族老者面色阴沉,冷声道:“两头猎物,皆是囊中之物,不必拖延,分头行事。一部分人牵制凶兽,其余人出手斩杀此子,速战速决!”
话音落下,数道黑影立刻掠出,术法灵光交织成片,灰雾、毒火、寒刃、劲气,密密麻麻朝着林衍碾压而来,封死他所有闪避空间。
刺骨的杀机层层叠叠,再也无从躲避。
林衍喉间溢出一丝血沫,苍白的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南域逃亡千里,荒城死里逃生,古墟九死一生,他从没有倒在绝境之中的道理。
他缓缓收拢涣散的意识,以残破肉身承载摇摇欲坠的剑心,残碎的剑意悄然弥漫周身。
人心险恶,群狼环伺。
那就……以残剑孤心,再斩群邪。
漫天术法轰然倾泻而下,赤红毒火缠绕森寒阴风,厚重土系盾击裹挟霸道拳劲,各色灵光交织成绝杀大网,铺天盖地罩向地面奄奄一息的林衍。
残垣断壁被术法余波震得簌簌崩塌,滚滚尘土冲天而起,蛮荒浊气被狂暴力量撕扯得四分五裂。
围猎的修士眼神狠戾,人人都想着抢先拿下这尊力竭的剑道天骄,独占他身上的传承与机缘。方才凶兽骤然反扑打乱节奏,此刻众人早已做好防备,分出大半人手死死牵制那头濒死巨兽,余下十数人全力围杀林衍,不给半点生机。
林衍趴在冰冷乱石之上,浑身皮肉翻裂,白衣早已被鲜血浸透黏在皮肉间。丹田空空如也,经脉裂痕纵横,连最基础的引气都做不到,唯有识海之中,那一点剑心星火始终不曾熄灭。
剧痛钻心,意识几度沉沦,可耳边冰冷的杀机、众人贪婪的低语,不断拉扯着他最后的清醒。
他艰难扭动脖颈,目光死死锁定近在数尺之外的寒剑。
方才精血饲剑过后,剑身猩红寒光尚未完全褪去,残留着一缕霸道决绝的剑意余温,那是他此刻唯一的依仗。
“垂死挣扎罢了。”
一名青衫宗门长老面露讥讽,脚踏灵光飞速逼近,手中短刃泛着幽绿毒芒,修为稳固在金丹后期。他不愿浪费灵力大范围轰击,只想近身一刀了结林衍,率先夺取寒剑这件至宝。
短刃破空,毒光凛冽,直指林衍后心要害,狠辣至极。
就在刀锋即将触碰到皮肉的刹那,林衍猛地咬紧牙关,调动全身仅剩的肉身蛮力,侧身翻滚,堪堪躲过致命一击。
刀刃擦着脊背划过,割裂大片血肉,剧毒顺着伤口瞬间蔓延,一阵麻痹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啧,倒是顽强。”
青衫长老神色一冷,反手再挥数道毒刃,封锁林衍所有闪避方位。
周遭其余修士也已逼近,法术、兵刃层层封锁,合围之势牢不可破。远处,三名半步元婴强者负手而立,冷眼俯瞰全场,并未急于出手。
他们心思深沉,既要防着那头随时可能暴走的荒古凶兽,又要提防身旁异族与其他宗门之人,刻意保存实力,坐等手下人消耗林衍最后的底牌。
战场另一侧,蛮荒凶兽彻底陷入狂暴。
本源重创的剧痛、被多方觊觎的屈辱、再加上林衍那一剑留下的致命创伤,让它彻底舍弃理智。庞大兽躯疯狂冲撞,破碎的骨刺尾鞭横扫四方,漆黑兽血飞溅,每一次撞击都能震得大地轰鸣。
数名牵制它的修士连连吐血败退,根本不敢硬接这头半步元婴凶兽的临死反扑,只能靠着术法不断游走消耗。
整片古墟废墟,彻底沦为一片混乱的杀戮泥潭。
一方是濒死发狂的荒古凶兽,一方是各怀鬼胎的贪婪群修,而夹在中间的林衍,已是全场最脆弱,却也最诱人的猎物。
剧毒顺着血脉不断侵蚀,林衍四肢渐渐僵硬,视线越发模糊。他清楚,再这样被动挨打,用不了片刻,便会剧毒攻心,彻底陨落。
心念至此,他不再保留,强行压榨肉身极限,丹田无灵力,便以血肉为引,以剑心为桥梁,牵引地面寒剑中残留的精血剑意。
嗡——
低沉剑鸣突兀响起,微弱却刺骨的锋锐之力骤然从三尺寒剑中迸发。
无人操控的长剑微微震颤,猩红寒光一闪而逝,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无形剑气骤然迸发,瞬间斩断迎面袭来的数道毒刃。
突如其来的剑威让全场修士皆是一滞。
“剑自行灵?此剑果然是绝世凶兵!”
“此子剑道底蕴太过恐怖,哪怕力竭濒死,依旧能引动剑中之力,绝不能留!”
贪婪之色愈发浓郁,众人出手越发狠辣。
青衫长老面色阴沉,纵身猛扑而来,掌心凝聚厚重灵力,化作一只漆黑巨掌,狠狠拍向林衍头颅,欲以蛮力镇压,彻底封死他的反抗。
劲风压顶,避无可避。
林衍眼底寒光骤凝,拼尽一切力气,五指猛地探出,死死攥住了冰冷的剑柄。
指尖触碰到剑身的瞬间,一股熟悉的凛冽寒意涌入体内,与他摇摇欲坠的剑心瞬间共鸣。
没有磅礴灵力,没有本源精血,唯有一往无前的剑道意志,灌注剑身。
“挡我者,斩。”
沙哑低沉的二字,自染血唇间缓缓吐出。
林衍单手握剑,撑着残破的身躯缓缓抬起,摇摇欲坠的身影立于残石之上,满身血污,狼狈到极致,可周身弥漫的剑意,却愈发冰冷孤绝。
残剑映残躯,孤心抗群狼。
远处三名半步元婴老者终于神色微动,察觉到了这白衣剑修骨子里的可怕韧性。
一个同阶逆伐半步元婴,重伤濒死仍能逆势凝剑,此等人物,今日若是不能彻底扼杀,日后必定会成为所有人心头的噩梦。
“不必留守,出手镇杀!”
异族灰袍老者一声厉喝,率先抬手,浓郁的腐蚀黑雾化作狰狞鬼爪,跨越数十丈距离,径直抓向林衍心口。
顶尖强者出手,杀机骤然攀升至顶峰。
绝境之上,林衍握紧手中寒剑,残破的身躯微微起伏,迎着四面八方袭来的无尽杀机,缓缓举起长剑。
古墟风起,煞气翻涌。
一场以一己之力,抗衡整片恶狼的死局,已然开启。
三大半步元婴强者同时出手,天地间的杀机瞬间凝作实质。
异族灰袍老者的黑雾鬼爪腐气滔天,所过之处,碎石消融、煞气溃烂,带着磨灭神魂的歹毒之力,死死锁死林衍心口要害;另一侧宗门老袍修士引动山川灵力,厚重石矛破空横亘,势要以绝对蛮力镇压剑势;最后一名独行老怪掌凝寒冥阴风,无形寒气侵蚀神魂,封困四方空间,断绝一切遁逃可能。
十余位金丹修士紧随其后,术法兵刃交错纵横,密密麻麻的杀招层层叠叠,不留分毫生机。
残垣之上,林衍单膝拄剑,浑身血水顺着衣摆不断滴落,丹田死寂,经脉寸裂,连一丝一毫的灵力都无法调动。唯有识海之中,剑心灼灼燃烧,化作支撑他屹立于世的唯一支柱。
他抬头,浑浊的目光扫过漫天袭来的绝杀攻势,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彻骨的冰冷。
灵力耗尽又如何?精血透支又何妨?
剑心未死,剑道不灭。
嗡——
寒剑轻鸣,沾染的猩红血光再度亮起。林衍不再强求招式圆满,舍弃一切繁杂变化,将毕生剑道执念尽数灌注剑身。没有磅礴力量加持,便以意志为锋,以残血为引,以破碎肉身承载无上剑意。
“一剑,破万法。”
沙哑低喝响彻废墟,单薄的白衣身影猛然一动。
摇摇欲坠的身躯骤然挺直,染血的手腕猛地挥斩,一道单薄却凝练到极致的灰白剑气破空而出。
这一剑,无光无华,无霸道威势,却蕴藏着生死磨砺的决绝,贯穿南域逃亡、古墟血战的孤绝之意。
嗤!
灰白剑气率先撞上腐蚀鬼爪,看似微弱的剑劲,竟直接撕裂层层黑雾,斩碎鬼爪核心的阴气本源。灰袍老者瞳孔骤缩,只觉一股锋锐剑意顺着阴气反噬自身经脉,不由得闷哼一声,仓促后撤半步。
紧随而至的石矛与阴风禁锢,被这道孤绝剑气层层撕裂。
漫天术法壁垒轰然破碎,一众金丹修士蓄势已久的杀招,竟被这濒死一剑正面击溃。
全场哗然,所有人面色骤变。
一个灵力枯竭、肉身重创的残血剑修,仅凭一道剑意,便挡下数位强者联手一击,这般剑道底蕴,早已超出常人认知。
“妖孽!此子绝不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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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族宗门长老又惊又怒,袖袍狂抖,数枚古朴符箓凌空炸开,金色雷光、烈火狂涛席卷全场,不惜消耗本命符箓,也要强行抹杀林衍。
四周修士见状,再也不敢轻视,纷纷倾尽手段,狂暴的力量再度碾压而来。
刀锋刺骨,术法焚身,剧毒顺着开裂的伤口不断钻透血肉,林衍浑身剧烈颤抖,每一次挥剑,都要承受筋骨断裂般的剧痛。
皮肉不断撕裂,旧伤叠加新创,鲜血几乎将整具身躯浸透,可他握剑的手掌,始终稳如磐石。
战场边缘,那头本源重创的蛮荒凶兽静静伏在血泊之中,巨大的兽瞳冷冷注视着混战的人群。
它恨林衍一剑毁其本源,却更厌恶这群躲在暗处、坐收渔利的卑劣修士。
人族、异族、贪婪散修,皆为掠夺而来,若无这群人暗中蛰伏,它与林衍本是殊死一搏,何须沦为旁人的猎物?
低沉的兽喘响起,凶兽紧绷浑身肌肉,残破的长尾缓缓抬起,潜藏着致命的杀意。
混乱战局里,一名金丹后期散修贪念上头,借着人群掩护,绕至林衍身后,暗藏杀招,一柄淬毒短匕无声刺出,瞄准后心死穴,想要偷袭击杀,独占寒剑至宝。
短匕将至,杀机隐现。
林衍身前抵挡正面攻势,身后防备空虚,根本无暇回头。
就在这生死一瞬——
轰隆!
蛮荒凶兽骤然暴起,断裂的骨刺长尾如同死神长鞭,裹挟残存的蛮荒蛮力,横空横扫。
那名偷袭的散修脸色煞白,根本来不及反应,瞬间被巨尾狠狠抽中,身躯当场炸裂,血肉碎骨四溅,连惨叫都未曾留下。
突如其来的变故,瞬间打乱所有人的阵型。
牵制凶兽的几名修士惊骇后退,心神大乱,谁也没想到这头濒死巨兽竟会突然插手战局。
林衍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剑心猛然震颤,目光锁定包围圈一处薄弱缺口。
地面浸透的鲜血、散落的兽血、混杂的煞气,尽数被他以剑意牵引,化作丝丝缕缕的血色气流,涌入寒剑之内。
精血已竭,便引大地血煞续剑威。
猩红剑光骤然暴涨数倍,凛冽的杀伐之气冲天而起,压盖整片古墟浊气。
“葬痕,第二式——血烬!”
一声轻喝落下,长剑横斩而出,滚滚血煞缠绕剑锋,化作一道血色剑弧,蛮横撕裂前方两名金丹修士的防御。
凄厉惨叫响起,两人瞬间被剑气重创,倒飞出去,包围圈硬生生被撕开一道裂口。
“拦住他!不能让他逃入古墟深处!”
三名半步元婴老怪脸色铁青,立刻舍弃缠斗,全速追来,恐怖威压再度封锁四方。
林衍不敢恋战,借剑气爆发的反冲之力,踉跄着纵身掠出裂口,惨白的身影化作一道残白流光,头也不回冲入古墟深处的漆黑密林与断山之间。
古墟深处迷雾重重,瘴气弥漫,更藏着无数未知的凶险,是连半步元婴修士都不愿轻易涉足的禁地。
可相比于身后这群人心险恶的豺狼,未知的蛮荒险地,反倒成了唯一的生路。
“分头追击!一部分人继续压制凶兽,其余人随我入深处搜捕!”
异族老者面色阴寒,杀意滔天,“他身受重创,精血耗尽,撑不了多久,只要追上,便是必死之局!”
一众修士立刻分散开来,密密麻麻的身影涌入迷雾密林,阴冷的搜寻杀机,紧随林衍身后。
废墟之上,只剩那头孤零零的蛮荒凶兽,冷冷望着众人离去的方向。
它低头,舔舐着胸口狰狞的伤口,浑浊的兽目之中,渐渐浮现出一抹幽深的幽光。
古墟深处,黑雾遮天,乱石嶙峋。
林衍一路疾驰,强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与剧痛,每前行一步,都感觉神魂愈发昏沉。
剧毒、重伤、灵力枯竭、本源亏虚,无数伤势叠加,早已将他推向死亡边缘。
背靠一块冰冷的巨大黑石,他缓缓停下脚步,手中寒剑垂落地面,剧烈喘息,一口口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
前方迷雾沉沉,危机四伏。
身后群狼紧追,杀机不休。
绝境未断,前路茫茫,而这片荒古禁地的最深处,一股古老、苍茫、晦涩无比的远古气息,正缓缓苏醒,悄然锁定了他这位闯入的不速之客。
古墟深处,黑雾浓稠如墨,阴冷瘴气缠绕草木,吸入一口便觉神魂发麻。
林衍背靠黝黑巨石,浑身力气尽数抽离,冰冷的石面透过破损衣衫,渗入刺骨寒意。嘴角不断溢出血沫,蔓延周身的剧毒如同万千蚁虫,啃噬经脉血肉,丹田死寂一片,连一丝微薄的灵力都无法调动。
方才强行引动地底血煞催动剑招,撕裂包围圈逃亡,已是透支了肉身最后的潜能。本源精血大亏,旧伤新创交错叠加,肉身早已濒临崩毁的极限。
他缓缓闭上双眼,强忍神魂昏沉,以澄澈剑心为锁,死死压制四处乱窜的剧毒与暴乱气血。
识海之中,那点剑心微光摇曳不定,随时都有可能熄灭,却依旧固执地抵御着外界的瘴气侵蚀与毒素入侵。
此地远离外围废墟,蛮荒浊气愈发浓郁,四周断壁残垣林立,崩塌的古老神殿残骸深埋荒草之下,石壁上刻满晦涩扭曲的远古纹路,历经万古岁月侵蚀,依旧残留着厚重苍茫的岁月气息。
方才那股若有若无的古老威压,此刻越发清晰,沉沉笼罩整片禁地深处,无形之间,压制着所有人族修士的道法灵力。
远处,杂乱的破空声与冷厉呵斥层层逼近。
追兵已然踏入迷雾,分成数支小队四处搜捕,金丹修士散开合围,三名半步元婴强者坐镇中路,凭借强横神念不断扫荡周遭每一寸角落,根本不给林衍半点隐蔽喘息的机会。
“那小子身受重伤,剧毒缠身,绝对跑不远!”
“这片禁地深处灵力稀薄,道法受阻,他失去灵力加持,仅凭肉身与剑意,撑不了片刻。”
“仔细搜查,切莫大意,此子剑道诡异,阴沟翻船得不偿失。”
阴冷的交谈声穿透黑雾,步步逼近。杀机如影随形,密密麻麻堵死所有退路。
林衍缓缓睁开眼,眸子黯淡无神,却藏着一丝不肯屈服的冷芒。
前路是未知的万古禁地,后路是虎视眈眈的群狼恶修,左右皆是绝境,再无回旋余地。
他低头看向掌心紧握的寒剑,剑身之上的猩红血光已然暗淡,精血饲剑的后劲彻底褪去,只剩下一缕微弱至极的剑鸣,与他的剑心遥遥共鸣。
逃,已是穷途末路。
战,亦是油尽灯枯。
就在心神沉至谷底之际,一阵沉重缓慢的踏步声,自后方来路隐隐传来。
并非修士的灵动掠行,而是巨兽落地的沉闷轰鸣,缓慢却坚定,正一步步朝着古墟深处靠近。
是那头本源重创的蛮荒凶兽。
它并未留在外围废墟争夺兽核机缘,反而挣脱一众修士的牵制,拖着残破沉重的庞大身躯,追入这片禁忌之地。
不知是执念难消,一心要斩杀重创自己的仇敌,还是被这片深处苏醒的远古气息吸引,生出别样觊觎。
三方死局,再度成型。
林衍眉头微蹙,局势瞬间变得越发凶险。
前有追兵,后有凶兽,身处万古禁地中央,三面皆敌,生死悬于一线。
片刻之间,一道灰黑色黑雾破开迷雾,异族灰袍老者率先寻来,枯瘦的目光锁定巨石后的白衣身影,嘴角勾起残忍的冷笑:“跑啊,我倒要看看,你这濒死的小剑修,还能逃到何处。”
紧随其后,两名人族半步元婴老怪踏碎瘴气现身,周身灵光收敛,神色冰冷漠然。
数十名金丹修士层层围拢,刀剑出鞘,术法蓄势,冰冷的目光死死锁住林衍,封锁了所有逃窜方位。
“束手就擒,自废剑道道基,交出佩剑与秘境所得,尚可留你全尸。”宗门长老声音淡漠,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
林衍缓缓直起残破的身躯,踉跄半步,单手拄剑,摇摇欲坠。
染血的白衣在阴冷风雾中猎猎飘动,满身伤痕,狼狈不堪,可那挺直的脊背,从未有半分弯折。
“想要我的剑,想要我的道……”
他喉间发出低沉沙哑的低笑,眼底剑意缓缓复苏,冷冽刺骨,“那就拿命来换。”
话音未落,一名性子急躁的散修再也按捺不住,手持开山巨斧,裹挟蛮力猛劈而来,斧风撕裂瘴气,凶悍霸道,想要抢先建功。
林衍目光一凝,不闪不避,将仅剩的神魂之力尽数灌注寒剑。
无灵力,无精血,便借此地万古残留的死寂煞气,凝一线剑锋。
嗡!
低沉剑鸣炸响,一道细如发丝的青白剑气骤然激射而出,快到极致。
噗嗤一声轻响,巨斧断裂,剑气穿透修士护体灵光,精准划过咽喉。
那名散修双目圆睁,鲜血喷涌,直直倒落在地,瞬间没了生机。
一剑瞬杀,震慑全场。
一众修士神色骤变,心底寒意丛生。
明明已是油尽灯枯的垂死之人,出手依旧杀伐凌厉,这般剑道杀伤力,实在太过骇人。
“冥顽不灵,自取灭亡!”
异族老者面色一狠,不再试探,抬手催动浓郁腐蚀黑雾,化作漫天噬魂毒虫,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另一侧两名半步元婴强者同时出手,一人引动禁地乱石,化作漫天石箭,一人凝聚冰封寒气,冻结一方空间,层层杀招碾压而下。
顶尖强者全力出手,威势恐怖,整片山林都为之震颤。
林衍呼吸一滞,强行调动肉身所有残余力量,横剑格挡。
狂暴的力量轰击在剑身之上,巨力顺着臂膀传遍全身,断裂的筋骨再度错位,剧痛席卷五脏六腑,一口鲜血猛地喷涌而出。
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筝,狠狠撞在身后的巨石之上。
轰隆——
剧烈碰撞之下,背靠的巨型石壁骤然震颤,石壁上尘封万古的古老纹路,骤然亮起暗金色流光。
斑驳玄奥的符文缓缓流转,散发出一股浩瀚、苍茫、源自太古的磅礴气息,瞬间席卷四方。
无形的古老屏障自石壁扩散而出,硬生生挡下漫天毒虫、石箭与冰封寒气,将所有攻势隔绝在外。
突如其来的异变,让在场所有人瞬间僵在原地,满脸惊骇。
石壁深处,沉睡万古的禁忌之力缓缓苏醒,古老的低吟隐隐回荡在禁地之中。
而被屏障护住的林衍,只觉一股温和浩瀚的暖流涌入体内,悄然压制蔓延的剧毒,抚平破碎经脉的剧痛。
古墟禁地,尘封万古的秘密,在此刻,悄然揭开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