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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74章 京中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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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将皆是一脸认同,燕行之沉吟道:“若是寻常骚扰,各营自有防备,怕的是他倾巢而出,拼死一搏。”

    “所以,得提前把防务布置下去。”项瞻说着,走到沙盘前,众人也跟着围拢过来。

    聂云升指着城东方向道:“东门外地势开阔,最适合骑兵冲击。若方令舟真要拼命,末将以为他会从东门出兵,直奔我屯田区,纵火烧粮。”

    “南门外也不可不防。”裴恪道,“南边是我军主营,且有重甲骑兵驻扎,若他从南门突袭,虽不易得手,却能牵制我们大量兵力,给其他方向的进攻创造机会。”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正讨论间,帐帘忽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掀开。

    守在帐外的贺青竹探进半个身子,脸色有些异样:“陛下,辕门都尉有要事禀报。”

    帐内顿时一静。

    项瞻微微皱眉:“让他进来。”

    一名中年将领阔步入帐,见到这么多大人物都在,不免有些紧张,但还算能保持镇定,对着项瞻躬身抱拳:“启禀陛下,营外有个从京城过来的,想要即刻面圣。”

    “谁?”

    “末将不认得他,但他持了玄衣巡隐的令牌,而且还是玄衣将军,末将听说十位玄衣将军都在武学,不知他是真是假,因此不敢放他入营。”

    众将面面相觑,项瞻心头更是猛地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让他进来,快!”

    都尉见皇帝反应如此激烈,也不禁面露惊慌,应了声是,急匆匆转身离去。

    不消片刻,一个风尘仆仆的中年男子大步走入,他身形精干,面容刚毅,但此刻双目通红,眼眶深陷,显然是多日未曾安睡。

    项瞻一眼便认出了他:“秦光?你怎么来了?”

    秦光疾步上前,单膝跪地,从怀中取出一封封了火漆的信,声音发颤,带着哭腔:“臣奉皇后之命,日夜兼程,将此信亲手呈交陛下。”

    项瞻接过信,手指竟有些僵硬,他撕开封口,抽出信纸,展开。

    纸上是赫连良卿娟秀的字迹,但笔画之间,能看出写得极快,甚至有几处墨痕被水渍洇开。

    「臣妾良卿叩首,谨奏陛下:

    自陛下离京南下,臣妾日夕悬望,惟愿陛下身体康健,早定荆襄。

    臣妾深知陛下军务繁忙,本不该以琐事烦扰,然师父之疾,日甚一日,臣妾惶恐无措,不敢再瞒。

    初时,师父只是偶尔忘事,纸笔茶盏搁在何处、哪句话刚刚说过、前一日见了何人。

    太医言道,‘人老之常,多加调养便可’。

    臣妾虽忧,亦未深虑。

    然自入夏以来,渐不识人,有一日竟问臣妾‘你是哪家的小姐,为何在此’,又有一日,他独自走出襄园,直至天黑未归,幸得巡城军士认得,将他送回。

    近旬更甚,忘却年月,忘却饮食,终日枯坐,不言不笑,唯有时喃喃自语,唤‘小满’二字。

    太医言,‘此乃昏聩之症,脑髓渐空,不可逆转’,又言师父年迈,气血不足,卫外不固,易遭邪毒入侵,恐发为肺痈、淋症、褥疮、痹症诸疾,药石难控。

    臣妾本不欲惊动前线,兄长亦劝臣妾,大战在即,不宜分陛下之心。然臣妾思虑再三,不敢替陛下决断,惟愿陛下知悉,早作安排。

    七月初六日夜,臣妾良卿顿首再拜。」

    信纸从项瞻指间滑落,飘在地上。

    帐内众将见状,皆是一惊。

    燕行之离得最近,下意识瞥了一眼信纸,只看见“师父之疾”“昏聩之症”“不可逆转”几个零散的字眼,心便猛地沉了下去。

    林如英上前两步,弯腰捡起信纸,快速扫了一遍,眼眶瞬间便红了;徐云霆等人凑近一看,也都僵在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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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帐内静得可怕,就连呼吸声都刻意放轻了。

    都是从尸山血海里滚过来的人,此刻却都不知该如何开口。

    秦光还跪在地上,一路奔波让他疲惫至极,却仍挺直脊背,等待着项瞻的回应。

    也不知过了多久,项瞻才缓缓开口,“师父他……”

    他很想问,师父现在怎么样,但那封信已经写得清清楚楚,最后,也只是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再问下去。

    他拿过林如英手里的信,走到帐门前,天空阳光正好,田野里稻浪翻滚,即将丰收。

    他闭了闭眼,离京前的一幕幕便浮现在脑海之中,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徐云霆,燕行之。”他轻声唤道。

    “臣在!”

    项瞻从怀里掏出两枚虎符,这还是他来到大营之初,二人交还给他的。

    “接下来的事情,由你二人商议决定,朕……要回京一趟。”

    徐云霆脸色一变,正要开口劝阻,燕行之已经单膝跪地,抱拳说道:“臣请陛下,让末将同行。”

    徐云霆目瞪口呆,有些反应不来。

    项瞻已经转过身,看着燕行之,迟疑良久,还是微微摇头:“燕叔,我……朕……”

    “臣明白了。”燕行之也红了眼,“陛下一路珍重,臣……必当竭尽全力。”

    他站起身,上前一步,接过属于水师都督的虎符。

    项瞻深吸了口气,把另一枚五军兵马总督的虎符,交到仍旧有些愣神的徐云霆手里,转头问秦光:“你还能走吗?”

    “能!”

    “那就起来,随朕回京。”项瞻说罢,提了破阵枪,转身便往帐外走。

    帐外,贺云松三小将正在等候,见项瞻与秦光先后走出来,脸色都不太对,贺长柏忍不住问:“陛下,怎么了?”

    项瞻没有回答,径直走向马厩。

    三人面面相觑,连忙跟上。

    不多时,五骑快马如离弦之箭,冲出营门,沿着官道向北疾驰而去,营门守军还未反应过来,只看见一袭赤焰披风猎猎飞扬,转眼便消失在官道尽头。

    帐内,众将沉默良久。

    徐云霆捧着沉甸甸的虎符,看看林如英等人,又看向燕行之:“燕都督,陛下是否太过意气用事?怎么连你也……”

    “徐都督。”林如英抱了抱拳,“末将请问,若一人连最基本的情感都抛弃了,还能否坚持所谓的道德底线?”

    徐云霆显然没听懂什么意思,看着林如英,眉头紧皱,一脸疑惑。

    “这是当年因为舍弟被暴民乱棍打死,陛下第一次杀人,且连杀一百零三人,引起张峰不满,襄王殿下问过的话。”

    林如英沉声道,“都督可以找那些经历过岷洮战乱的老兵问一问,当初发生了什么事,襄王又为何有此一问,若是……”

    “好了,”燕行之挥了挥手,示意林如英不要再说。他抹了下眼睛,盯着沙盘,“弘澂,陛下已经走了,我们还是商量商量,如何安排各军防务。”

    徐云霆愕然,见林如英、聂云升、裴恪,以及刚来不久的柳磬,全都默默然等待命令,一瞬间似乎也明白了什么。

    他点点头,将虎符收好,重新来到沙盘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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