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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60章 首战失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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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密密麻麻的箭雨不断落入面前的水中,甚至有几只从燕行之头顶飞过。

    刘安脸色微变,想要挡在燕行之面前,被他轻轻推开。而他眼中的最后一丝期望,也随之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决绝的寒光。

    就在他推开刘安的一瞬间,突然从其手中抢过铁胎弓,拔出一支羽箭。

    弓开如满月,箭去似流星。

    咻——!

    这一箭,可谓快、狠、准,穿透风雪,精准无比地钻进了庞槐胸前的护心镜缝隙,透背而出。

    庞槐的身子猛地一颤,不可思议地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箭杆,手中令旗脱手,踉跄后退两步,被左右亲兵扶住,鲜血瞬间浸透了战袍。

    整个战场仿佛安静了几息,继而周围守军发出一片惊呼,城头顿起骚乱。

    “老将军!”

    “我没事,不要慌!”庞槐呕出一大口血,死死盯着已经缓缓后撤的小船,心中暗忖,“两百步……铁胎弓……好一个燕守拙,无愧神射之名。”

    他强撑着身体,一把折断箭杆,咬牙道,“都不要乱,稳住城防,速去通知淮侯,快!”

    几名亲兵将他扶到一边,有几人则快步下了城墙,一边通知方令舟,一边去叫军医。

    而返回的燕行之,刚刚到达主船之下,便对着船上众将高呼:“众将听令,庞槐命不久矣,敌军已乱,全力冲击水门,撞开它!”

    一众将领早已见到了燕行之那神鬼莫测的一箭,震惊之余,也是满面激动,纷纷抱拳领命,各自回到本营船队。

    霎时,鼓角重鸣,乾军水师士气大振,所有战船不顾一切地向前涌去,喊杀声震天动地。

    庞槐已经被赶来的军医临时救治,虽拔出了断箭,包扎了伤口,却因失血过多陷入昏迷。

    失去主将有效指挥的北城守军,军心一时动摇,竟让数条乾军快船突破了箭雨封锁,冒着熊熊燃烧的烈火,悍然撞上了沉重的包铁水门。

    剧烈的撞击声中,大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然而,未等后续战船跟上扩大战果,城楼上急促的号角声再度响起。

    一杆「方」字大旗,猛然插上最高处的垛口,收到消息的方令舟,亲自率领两万禁军赶到了。

    “把老将军扶下去医治!”他看到庞槐,说完这一句,便一手按着腰侧金刀,一手扶住女墙,视线快速扫过混乱的城头,以及河道上狼藉的战船残骸。

    旋即厉声喝令,“不要射人,以火箭集中那几艘撞门的战船,拍杆准备,叉竿手上前,把攀城的敌军给本侯捅下去!”

    原本因庞槐中箭而稍显凌乱的守军,在主帅亲临的威压与清晰指令下迅速重整。

    密密麻麻的火箭,不再寻找乾军士兵,而是精准地扎入试图扩大缺口的乾军战船船体。

    火油一触即燃,在护城河面蔓延开来,船身倾覆,木屑纷飞。

    沉重的拍杆挟着千钧之力砸下,将靠近城墙的艨艟船桅当场拍碎,长长的叉竿自垛口探出,把已经爬上小半的乾军士兵一个个推落,坠入下方冰冷的河水或被友军船只的碎片刺穿。

    燕行之在楼船上看得真切,牙关紧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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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深知战机稍纵即逝,不顾左右劝阻,再度传令强攻,然而方令舟指挥得当,严格按照“射人射马”的战术,城头防守严密得令人窒息。

    乾军水师虽勇猛,却在城墙与河道构成双重防线下,不断抛下尸体与燃烧的船骸,攻势肉眼可见地滞缓下来。

    几乎同一时间,南城外的陆战亦陷入泥淖。

    乾军在填平数段护城河后,顶着城头滚木礌石和沸油的洗礼,将数十架云梯死死搭上城墙。

    吴忌、李懿、吴讳三人全部率部冲杀在最前,血红的眼睛只盯着城头那面“方”字旗,几乎是以同归于尽的打法向上攀爬,一度有数十名悍卒登上了城头,与守军展开惨烈交战。

    但方令舟在离开南城前,已将指挥权交给了庞广陵,并留下了严令。

    庞广陵虽不及方令舟老辣,却胜在执行力强、悍不畏死。任何一段城墙出现险情,便带人顶上去,以血换血,以命搏命。

    登上城头的乾军士兵寡不敌众,在守军前赴后继的围攻下,相继殒命,根本无人能站稳脚,更别提扩大缺口。

    城防体系仿佛一张具有韧性的网,破一处立刻绷紧别处,网眼依旧密闭不透。

    战事从清晨持续到日暮,又从黑夜熬至天明。

    雪越下越大,起初是细密的雪沫,后来变成鹅毛般的雪片,漫天飞舞。

    鲜血与泥泞混合的地面逐渐覆盖上苍白,旋即又被无数双战靴踩踏,被热油浇泼,被燃烧的箭矢点燃,化成污浊的雪泥。

    城墙内外,尸体层层堆积,乾军的、守军的,交错枕藉。许多被随后落下的礌石或倾倒的金汁覆盖,凝固成恐怖而扭曲的雕塑。

    护城河的冰层早已被血染红、被火烤化,又被新的尸体和碎冰堵塞,散发出浓烈的焦糊与血腥气息。

    项瞻立马于中军高台,红披已被雪染白。他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前方绞肉机般的战场,手指在破阵枪杆上收紧。

    裴恪所部连恭明、高恢、黄榷、王越、廉澄等将轮番上前请命,就连前军的骑兵将领聂桓、褚青锋等人,都想下马步战,全被他强行按住。

    他看出来了,方令舟已将这座城池变成了一头吞噬生命的巨兽,每一次投入生力军,都如同将血肉喂入其口中,仅仅换来守军同样惨重的伤亡,却难以撼动城防根本。

    第二天傍晚,雪势稍缓,但寒风更劲。

    燕行之派出最后一批快船冲击水门,再次被城头猛烈的火油罐和拍杆击退,甚至有一艘大型楼船,被方令舟搭建的床弩击中引燃,在河道中央燃起冲天大火。

    而南城下,裴恪部伤亡已逾三成,最精锐的先登营几乎打光,始终冲在最前的吴忌身中三箭,被其兄吴讳冒死抢回,昏迷不醒。包括李懿在内的一众步军将领全部身上带伤,而荆州军七千六余人,仅剩不到三千。

    两天一夜,久攻不克,将士们的锐气已失,体力已到极限。

    大雪覆盖下,城墙湿滑如镜,云梯难以固定,弓箭因弓弦受潮而威力大减。

    反观守军倚靠城墙,以逸待劳,尚有余力。继续强攻,除了堆积更多的尸体,不会有任何结果。

    “徐都督,以你来看……还能打吗?”项瞻疲惫的问道。

    徐云霆眉头紧锁,迟疑片刻,抱了抱拳:“陛下……鸣金吧。”

    项瞻凝望着润州城楼,良久,深吸了口气,沉声道:“传令燕行之,水师退至江面下锚;重甲铁骑在护城河岸重立营寨,以防敌军毁掉通道;前军骑兵掩护,步军各营交替后撤,尽快救治伤员,清点损失,加强戒备,防敌袭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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