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连这些都要强行干预，那才是真正的偏离本心。
更何况，林阳的心性并不浮躁，只是单纯了些，这种“单纯”，在如今的修行界，反倒显得难得。
想到这里，陆凡心中的无奈化作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轻咳了一声，语气恢复了平日的从容与温和。
“无妨。”
“你们年纪尚轻，说些玩笑话，也不是什么大事。”
林阳闻言，明显松了一口气。
南宫柔则偷偷吐了吐舌头，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陆凡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语气转而变得简洁干脆：
“你们二人，明日辰时，来我洞府。”
“今日，就先退下吧。”
林阳立刻郑重行礼。
“弟子遵命。”
南宫柔也赶紧拱手。
“是，陆凡长老！”
两人不敢再多停留，转身便往洞府外走去。
夏笠站在一旁，看着石门合拢的方向，忍不住轻声啧啧称奇。
“你这位弟子，不愧是先天道胎。但更难得的，并不是他的资质。”
她微微歪了歪头，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而是他的心性。”
“至善之心，在修行界可不多见。”
“正因为心性纯净，没有太多杂念与算计，他的修为才能进境如此之快。”
陆凡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他自然也看得出来，林阳的道胎体质只是基础，真正让其成长稳定的，是那份不轻易动摇的心境。
夏笠却很快又轻叹了一声。
“可惜，这样的心性，若没有强者庇护，是很难在修仙界独自走下去的。”
“尔虞我诈、算计争夺，一旦暴露在外，反而容易成为被利用、被吞噬的对象。”
她看向陆凡，眸光微动。
“也亏得他有你这个师尊能够庇护。”
“否则，这样的心性，怕是走不了太远。”
陆凡听到这里，嘴角却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夏笠，据我所知，你几乎也不曾离岛。”
“你的心性，同样纯良。你这么说他，岂不是五十步笑百步。”
夏笠一听，立刻不服气地抬起下巴。
“那可不一样。”
“我虽然很少离开圣岛，但我可一点都不木讷。”
“相反——”
她刚想继续说下去，却忽然意识到什么，话音猛地一顿，连忙捂住了嘴。
“哎呀，不能说。”
“这个秘密，我父亲不允许告诉任何人。”
陆凡眉梢微挑。
“秘密？”
夏笠眨了眨眼，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低声说道：
“只能说一点点。”
“我的体质，与常人不同。”
“是……七窍玲珑心。”
“七窍玲珑心？”
陆凡微微一愣。
这个体质，他从未听说过。
可回想起夏笠的修行速度、对功法的理解能力、以及那种几乎与生俱来的通透感，他心中已隐隐有所猜测。
“难怪你对修行的领悟如此之快。看来，这体质并不简单。”
夏笠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神情中带着几分小小的骄傲。
“那当然。”
“反正你只要知道，我不是木头就行了。而且，我比绝大多数人都要聪明百倍、千倍。”
夏笠似乎也意识到话已经说到这里，干脆索性再多透露一些。
她微微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一个只属于两人的秘密。
“其实——”
“当初我幼时离开圣岛，能在茫茫天地之中找到你，也是因为七窍玲珑心的指引。”
“七窍玲珑心，能让我在很多选择中，隐约感知哪一条路最接近‘正确的结果’。”
“还有……”
她抬起手指了指陆凡的胸口，语气忽然变得认真起来。
“你体内那个‘姐姐’。”
“她的存在，她的记忆，还有她和你之间的因果，我当初之所以能隐约感知到，也是因为七窍玲珑心。”
这件事，其实早在陆凡尚处于凝气期时，夏笠便已告知过他。
而直到今日为止——
在这苍茫大陆之上，能够感知到林月婵存在的，也始终只有夏笠一人。
无论是同阶修士，还是高于他数个境界的强者，皆无法察觉林月婵的存在。
因为林月婵的残魂，是他从轮回天道之中，强行夺下来的，几乎以及不算一个完整的魂了，已然和陆离的心脏，融为一体。
七窍玲珑心。
陆凡的目光落在夏笠身上，心中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难道，每一届圣岛圣女，皆拥有这样的体质？”
“正因如此，才能在辅佐轮回殿主，承载那些常人无法承受的因果与命数？”
陆凡暗暗惊异之际，识海之中，忽然响起了一道许久未曾出现的声音。
那声音低沉、苍老，却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撼。
“居然是七窍玲珑心……”
“七窍玲珑心……”
“这种体质，竟然真的存在？”
陆凡心神微震，在识海中迅速传音回道：
“前辈，你知道这种体质？”
器灵的声音罕见地带着几分凝重。
“这种体质，在整个梦圆世界的记载中都不存在。”
“它来自天外。”
这句话一出口，陆凡的心脏猛地一跳。
“来自……天外？”
“你是说——”
“夏笠的血脉，并不属于梦圆世界？”
器灵沉吟片刻，语气变得愈发低沉。
“很有可能。”
“如此一来，苍茫圣岛这一支的来历，也就说得通了。”
“他们，很可能是当年轮回殿主从天外救回的那名女子的后代。”
陆凡瞳孔微缩。
“轮回殿主……曾从天外带回过一名女子？”
“不错。”
器灵的声音仿佛穿过了漫长的岁月。
“第一代轮回殿主，杜麟。”
“到了他那样的境界，已然能够破开梦圆世界的界壁，自由往返于天外。”
“在他修行后期，经常离开梦圆世界，有时一去便是百年、千年。”
陆凡静静听着。
器灵继续说道：
“曾有一次，杜麟殿主归来时，身边多了一名女子。”
“那女子，并非人族。”
“而是——”
“玲珑族的神女。”
陆凡的呼吸微微一滞。
“玲珑族？”
“不错。”
“关于那名神女的具体来历与经历，我并不清楚。”
“只知道她来自天外世界，血脉极为特殊。”
“而杜麟殿主，将她带回梦圆世界之后，便将其安置在一处隐秘之地。”
器灵的语气带着几分推测。
“或许——”
“苍茫圣岛，便是那名玲珑族神女的后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