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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合一）
“你有福了。”
“怎么说？”
省城家里。
李缘一边给萧何洗着水果，一边说着自己最近在干的事。
他已经把后世的一些基本情况提前告诉了他，以萧何的脑子，他大致上能理解李缘的话。
而李缘最近在干的事情很简单，发展自家的公司。
原本公司只是为了方便他在后世买东西到大秦而开的，但李缘前段时间忽然觉得，自己应该把规模稍微扩大一下，至少要能合法做到特权。
说到这时，萧何愣了一下：“以您的地位和能力，特权还有不合法的？”
“当然，但这是要花人情的。”李缘说：“比方说同样出去玩，我自己花钱坐头等舱、坐专车就够了，不至于让朝廷的人为我开绿灯。”
萧何沉思了许久。
他不理解头等舱和专车的意思，但他在试图理解李缘的想法。
是不希望这种特权造成的资源浪费？
还是纯粹不想消耗人情？
可按照国师之前说过的后世局势，国师一家，甚至包括始皇和吕不韦他们，他们能安稳生活并且过着几乎可以算人上人的生活，本身就是这个朝廷给他们的一种特权。
“我不明白。”
萧何直白说。
“在这儿待两天你就明白了。”
“您对我就这么有信心吗？两天时间就能理解？”
“你可是萧何呀！”
李缘示意他先吃些东西垫吧一下，毕竟现在后世时间处于下午三点多，吃中饭太晚，吃晚饭又太早。
半个小时后，教会萧何用手机，并且给他创立了相关社交账号、并加了熟悉之人的好友后，李缘才带着他下楼。
小区门口，一辆U8L正停在这，一旁还有一个司机。
萧何的目光在这辆他第一次见的豪华车、和街道对面的省政府方向看了一眼，随即有些疑惑：“这不是朝廷的车吧？”
“对，这是我公司自己的车，我们坐飞机去西北找他们。”
李缘带着他上了车：“我们现在去机场大概要一个小时，如果是让朝廷来帮我，你信不信红绿灯得为我们调整、最快20分钟可以飙到机场？”
李缘给他说了自己这一段时间的成果。
现在他家的公司名下有豪车，私人飞机，还有专门对接各地酒店只为了服务他们而存在的助理人员，能用钱达到规则允许范围内的极限。
萧何听着忍不住了：“这不还是特权吗？”
虽然不知道这些要什么代价，但是直觉告诉他，这些绝不是普通百姓能摸得着的。
“是特权，但这是社会规则允许下的金钱开道的特权。”
李缘说：“这些事只要有钱都可以做到，它不用破坏社会规则，不需要让交警封路为我调灯。”
萧何看着窗外的城市景色，目光在前排中控屏显示的地图上正在读秒的120秒红绿灯上停留了一秒。
忽然，他笑了。
“我懂了。”
“嗯？”
“您在害怕？”萧何看着他：“拥有无人可挡的力量，什么都可以说句话就得到，但您心理的道德感始终在束缚您，让您觉得资源可以放在更有用的地方而不是为您这种人服务，您甚至在想，如果长此以往下去，这种歪风邪气会不会让这个社会发生改变？所以您试图用这种方式，给自己内心一道枷锁，以确保您还是您，而不是欲望的奴隶。”
李缘挠了挠头，萧何这种人这么牛批的吗？
他原以为萧何要过段时间才能看得出，可能是几个小时，也可能是一天；但现在才多久，这就察觉到了？
“差不多吧。”
李缘说：“主要是之前我办事的时候发现我自己可能出了点问题，我好像要变得不再是普通人了。”
“什么意思？”
“我看到有人违背调度，把急救患者送到了私人的地方，我想宰了他。”
“您没动手吧？”
“差一点就动手了，但最后关头我妈打了一个电话过来，把我思维打断了。”李缘停顿了一下：“之后我才意识到，我不是神，也没有审判的权力，如果这么任性下去，这世上估计有很多人都会死在我手上。”
萧何笑了笑。
“您很了不起。”
“真正的成长不是放纵欲望，而是克制欲望。”
“就好像始皇愿意让太子逼宫他、以自身威信给皇族上一道枷锁一样，您给自己上的这套枷锁，也很高尚。”
“我谢谢你嘞。”李缘摆了摆手。
在车上的这段时间，李缘没怎么说话，在电脑上处理着事；一旁的萧何也没打扰他，戴着耳机刷着短视频，这是了解这个社会的最快途径。
刚登上私人飞机时，嬴政还给他打了个视频。
萧何愣了两秒才缓过神来。
即便在来后世前就已经知道始皇没死，但当在视频里看到始皇和皇太后时，这种违和感还是让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飞机，不便宜吧？”
打完视频，萧何看着机场里那些大型客机，又看了看自己脚下这架只有几个座位的飞机，不由得感慨还是后人会玩。
“当然不便宜，这个时代不管任何服务，只要沾上私人这俩字的都不便宜。”
“您的钱……”
“当然我赚的啊！”李缘随口说了一句，没听到萧何的回话才看向他，却看到了萧何那有些怀疑的目光。
“不是，这是什么眼神？”
“赞许。”
“扯！”李缘翻了个白眼，把电脑屏幕转向他：“喏，我们之后两天的行程安排，你看看有没有意见？需不需要添加些什么？”
萧何摇了摇头。
反正他也不会在这儿多待，李缘给他创社交账号是他都觉得没必要，也许他只是想在这个社交软件上留个自己来过的记号？
是当初李斯他们来了之后又离开带来的吗？
……
大秦。
南岭北麓。
某个蛮人部落里。
原本还算看得过去的部落，此刻一片狼藉。
仅有的几栋木屋都被风雨打烂了，至于更多的茅草屋和干草堆起来的小窝，更是在暴雨中不见踪影。
原本还算人丁兴旺的部落，从之前三百多号人，变得只剩下两百出头的人。
其他的人，都在这半个月里陆续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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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前，那场巨大的风暴在第一个晚上就带走了十几个老人的命。
紧接着，由于房屋和食物被毁，一些男人冒着风雨出去打猎，又有人没有回来。
加上山中的野兽也在风雨间隙出来和他们抢食物，为了保证部落的的生存和家人有东西吃，更多人的死了在之后的努力中。
随着天气渐渐变冷，他们家当却被毁，病痛也随之而来。
蛮人们实在是没办法，有人提议全族下山，去找附近的朝廷。
可是，秦国朝廷真的会管这种事吗？
他们知道秦国朝廷和以前那个楚国朝廷不同，秦国的官员至少来过他们这个部落里，还登记过一次人数，还给他们宣传过一些法律。
至于别的，他们只有在入县城时或者和其他部落发生冲突时，才会见得到秦人的官。
由于地广人稀的原因，这个县衙里的官员们很难对他们这些蛮人部落实行有效监管。
只要不闹事，不杀人，不公然违背法律，按时给朝廷交税，其他的，朝廷官员几乎不过问什么，他们大可以在这座山头上过自己的小日子。
这已经很难得了。
朝廷不欺压百姓，税也很低。
可现在是天灾……
朝廷会管吗？
也不怪他们有这种担心，因为自古以来遇到这种天灾，朝廷往往只会在大城市里稍微救济一下。
偏远地区的人？
如果你命大没死，那你自己走过来吧；要是遇上一个还算好的朝廷，兴许有你几口粥吃，要是不好的，直接把你当流民往山里赶。
就算有口粥吃，吃完了你也赶紧走。
朝廷只能保证你一时活命。
之后该如何生存？
拜拜了您嘞，自己想办法吧……
“不去不行了。”
一个部落老者叹了口气：“后山来了一些老虎，部落里又没粮食了，现在田也种不了，再不下山去找朝廷我们要饿死了。”
众人沉默不语。
对于他们这些底层百姓来说，对天灾的抵抗能力是极其微弱的。
正当他们收拾东西，准备下山去找朝廷时，山下的道路上，负责放哨的人看到了一支秦军。
男人心里有些慌……
他听说过一些不好的传言：秦国对他们这些蛮人并不像华夏族人一样当人看，而是当异族看，甚至会抓自己等人去某个矿场里，不管你是生蛮还是熟蛮。
他们不会是……
正当男人在思考要不要派人回去给部落里的人报信，让他们赶紧跑时，秦军队伍最前方，带路的小吏已经看到了他。
“我们是来救灾的，接你们去城里！”
小吏二话不说直接说出了原因，因为他们之前已经去过好几个部落了，要是不一开口就说出缘由，看到带着武器前来的秦军，这些蛮人部落第一个反应就是跑……
啊，我承认，我们以前是抓过一些你们的同胞，但那些都是以前了，也都是生蛮。
你们可是在我们这有登记的熟蛮，也算子民了，怎么还记着那些事呢？
做人……做蛮人不要这么小气嘛……
半个时辰后。
小吏喝了两口水，润了润嗓子。
他总算说服了部落中的人相信他们，朝廷知道他们受了灾，便派出军队前来救助，还给了他们两个选项。
第一个，朝廷借给粮食，你们继续留在原地重建家园。
第二个，搬迁到朝廷新设的镇子里，在朝廷的指挥下统一建房，不仅能有口吃的，还有几个工钱——虽然不多，但足够他们明年过的稍微好一点。
几乎所有蛮人部落都选择了第二个。
即便下山之后，他们会受到朝廷的监管，无法再和以前一样在山上只要不闹事，就能过自己的小日子。
在部落的人跟着这支秦军队伍下山的过程中，部落中的几个老者带着后辈找到了那个小吏。
他们都是这个部落之前的大人物，首领轮流当且世袭的那种。
如果在山上，他们还能保证自己的一些权威，那下了山，他们也只是普通人。
几个老者询问小吏会把他们安排到哪。
既然朝廷要把他们迁下山去安置，自然也要把他们这些蛮人中原来的“贵族”给迁离，消除他们的影响力。
小吏一脸懵：“谁说要把你们迁走了？”
“让我们和部落的人还待在一起，不怕我们闹事，或者抱团吗？”
小吏哈哈一笑，指了指周围全副武装护送他们的秦军：“我们为什么要怕？怕的不应该是你们吗？”
老者：“……”
感觉受到了侮辱……
但好像也没说错？
“我巴不得你们聚众闹事。”小吏直白说：“你们只要违法了，那么县里新开的那个煤矿就有免费的人手了；但如果你们安分守法，你们是秦国的合法百姓，我们还要发工钱。”
说完，小吏就不再管他，而是盘算着明天该去哪个地方接人。
南方这次经历了巨大的灾难，据说南岭更南边的南越之地更惨，有些县城的县衙屋顶都被风暴给掀了……失踪人数就上千，死亡人数更是还没统计出来……
小吏叹了口气。
他曾经还为朝廷的科技进步和国家实力的强大感到自豪。
然后一场风暴就把他信心打碎了……
与此同时。
南岭更南方的大地上，大量的秦军部队翻山越岭，重修道路。
人们无法对抗天灾。
但可以在灾后用尽全力救灾。
扶苏不仅下令让部队投入了救灾行动，还从皇室私库里出了一笔钱，和朝廷下发的赈济金一起撒向了南方大地，圣君之姿有目共睹。
除了一些旧贵族不这么认为外……
皇室都出钱了，皇帝都救灾了，其他人能不表示表示吗？
于是，旧贵族们在一些风声的逼迫下，不得不带着痛心和笑脸跑到了府衙，说是要为支援南方灾情捐钱……痛心是真的，笑脸就未必了……
他们本以为扶苏还会和之前一样不打他们就是好的。
但没想到这一次，在他们捐款过后，扶苏在报纸上亲自写了一篇文章表扬他们。
“虽然他们是旧贵族，但这种道德感，对社会还是很重要的，我要让大秦也和后世一样做到一方有难八方支援，自然要表扬。”
嬴乾听着父皇的话，怎么听怎么感觉不对。
“好像是您派人逼他们捐钱的吧？”
扶苏摆了摆手：“道德感塑造起来就行了，百姓又不知道这事，不要在乎这过程和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