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鹿野将面前正在叽叽喳喳的书本直接合上了。
“鹿野，孩子们都没事吧？”
姬子小姐显然还处在某种担忧的时刻，尤其是面前的三月七刚刚苏醒，然后又快速陷入了某种可怖的梦游状态。
不知道是梦到了什么，正在嘿嘿嘿的傻笑着，本来人就不聪明，现在看着人似乎更傻了。
“不必担心，这或许是…”
鹿野瞧着面前状若疯癫的三月七，慢慢点评。
“天性使然。”
这么说好像还挺不好意思的。
不过，这也没太大关系，至少现在说坏话的话，三月七小姐暂时听不见。
“还是先让孩子们回来吧。”
“正有此意。”
鹿野将手中的书本反转过来，随后随意的抖擞两下。
忽的听得三声惊呼，原本还在书内互相争执的星穹列车小伙伴们就从书中回到了现实。
三月七擦了擦嘴边不存在的口水，表情呆滞。
丹恒似乎还未适应身高又突然变矮的过程，正在驯服老旧的四肢。
星更是从柔软的沙发上一跃而起，双手平举对准前方，似乎正在掐什么人的脖子。
一旁的穹虽然没有实体，但并不妨碍大口喘着粗气，老姐下手可真多丝毫不顾及自己啊。
不过也是，瞒着老姐赶出这么多的事情，没有被打死就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鹿野的脸上依旧那么不咸不淡，将手中的书本再次反转朝上，随后从口袋中拿出一张薄薄的照片插入其中，似乎是准备当做书签这一类物品。
啪。
书本再次合上。
一瞬间，穹瞬间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刚刚那个动作，似乎把之前修改的一切全都补齐了。
而也就是在那个时刻，自己的身躯也终于稳固，不再晃动。
“都，结束了吗？”
穹看着还算温馨的星穹列车，总觉得自己可能忽略了一些非常关键的事情。
这一系列的因果，真的已经补充完整了吗？
是昔涟？
不是。
穹再次回望向老姐的身侧，这一次，粉色精灵的身影并未缺席。
甚至拥有了自己躯体，可以自由在昔涟和迷迷的形态转换。
这不正是自己所想要见到的吗？
虽然其他黄金裔暂时只能留在书里，但想要复现的话也并没有那么困难，甚至只是缺少一个合适的载体而已。
是鹿野？
也不是。
鹿野此刻正站在所有人中间，不咸不淡的参与着庆功大会。
之前，列车上的所有人对于鹿野也算是有所误解，但这一次，鹿野在拯救大家上付出了许多，也成功让所有人为之改观。
这下，也算是成功再次融入群体。
只是……
只是…
鹿野回头看向角落里的穹。
这个真正的大工程，却好像被彻底遗忘一般，静静的站在那里。
就连之前还在找穹算账的老姐也再也没有看向穹一眼。
原来……
有问题的是我自己啊。
半透明的身躯就这样静静的站在列车中间，只不过，周围所有的热闹和自己都并无任何关系。
而现在能够看见自己的人，也只剩下了鹿野。
穹三两步直接走到了鹿野面前，倒也没有太过惊讶，或者说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幕。
“是代价对吧，这就是你说的死亡。”
毕竟肉体的死亡只是现实意义上的死亡。
而对于鹿野这样的存在，只有被整个寰宇彻底遗忘，或许才能称得上是真正的死亡。
对于穹的提问，鹿野一言未发，或许，就连鹿野也已经快感受不到穹的存在了，那一瞥不过是某种心灵感应。
又像是自言自语一般的自嘲，穹继续说道。
“为了锚定这段记忆，必须有人驻足停望，昔涟或许可以走向群星，但总得有人付出代价。
所以，我是书签，是必要的，死去的存在。”
记忆可以修改，代表着过去的因可以被修改。
只是要得到相同的结果，需要付出的代价却是相同的。
否则，之前的修改都会不成立，然后，就是记忆回溯，一切又恢复到之前的模样。
穹站在原地，冷静的呼吸着，感受着自己的躯体正在成为某种更加僵硬，更加死寂的存在。
就这样了吗？
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时间缓缓流逝。
鹿野此刻也依旧站在原地，手握着那本如我所是书，手指在书签上面摩挲。
列车中间的气氛也久违的非常欢快。
星此刻正在叽叽喳喳的和所有人分享翁法罗斯里那些惊心动魄的故事。
当然，昔涟也是参与者，两人一唱一和，逐渐将如我所是书中的故事娓娓道来。
“当时可危险了，要不是昔涟有连通过去的能力，我们可找不到纷争泰坦的理性，也就永远杀不死他。”
“伙伴可真谦虚啊，这不是我的功劳，是大家的。”
“这段故事我一个人讲有点干巴巴的，不如我找个当事人来。”
“哦对了，鹿野，把书给我一下吧。”
星的声音似乎穿过了某种屏障，穿透了书页，很快落到了书签之上。
“给。”
鹿野直接将书本递了出去，而星也顺势翻开了如我所是书。
精美的插画就这样落在书页之上，而与此同时，一道陌生的人影就这样矗立在书中中央。
灰色的发旋似乎手感不错。
就连表情也没什么战斗力的样子，和那些黄金裔相比柔弱不少。
身边更没有什么武器，只是淡淡的躺在那里，仿佛躺在棺材里。
“嗯？哪里来的书签？这人怎么还跟我长得有几分相似？”
星拿起面前的书签，轻轻翻转。
一行文字落在了书签的背面。
“一人留在过去，一人走向未来？”
“这是谁写的。”
星挠挠头，但对于眼前之人的记忆，毫无印象。
身旁的几位也轻轻摇了摇头，对于这个突兀的书签也不知道为何会在此处。
星转头看向身旁的鹿野。
“这书签是哪里来的？”
“唔。”
鹿野利落的回答道。
“我刚放进去的。只是随手在路边买的普通书签，不必在意。”
“是吗？还挺漂亮的。”
星拿起它仔细端详，似乎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精美的书签。
就好像是，活的一样。
只是不知为何，左眼忽然模糊了一瞬，有什么液体从眼角悄然滑落。
星抬手抹去。
这下，心底所有异样的感觉似乎全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