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彻底击溃了弓墨湄的心理防线,她猛地抬手,拦住薄子珩的动作,脸色惨白如纸:“别!我走!我现在就走!”
她终究是怕了,怕薄子珩真的揭穿她的真面目,怕自己彻底失去这来之不易的一切。
哪怕心里再不甘心,她也只能暂时妥协,先离开这里,再另做打算。
薄子珩冷冷瞥了她一眼,收起手机,语气冰冷:“滚吧,别再让我看到你。”
弓墨湄咬着唇,狠狠瞪了薄子珩一眼,眼底满是怨毒,却不敢再多说一句话,转身狼狈地朝着办公室门口走去,关门声带着一丝气急败坏的力道,还是那么嚣张。
办公室里终于恢复了平静,薄子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不耐,抬手揉了揉眉心。
休息室里,在门后安静站着的蓝羽,目光落在门口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
薄子珩刚想坐到椅子上休息一下,这个时候休息室里却突然有了轻微的响动。
他被吓得神魂俱灭,一时间警铃大作。
他们刚才的对话如果传扬出去,一定会在外界掀起惊涛骇浪。
世人该如何揣测霍衍之和白浅苏,又会对克洛伊家族和浅苏国际造成怎样恶劣的影响。
他不敢想象,就这么一会功夫,他全身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薄子珩对着休息室的门口沉声质问:“谁在里面?出来!”
他做出了一个全副防御的动作,只要里面的人敢做出对他不利的行为,他会毫不犹豫地就地反击。
蓝羽没有让他等太久,
他的话音落下,休息室的门便应声而开。
薄子珩的心也在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当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是蓝羽时,薄子珩浑身一震,脸上的戒备与慌乱顿时僵住,随即化为难以置信的震惊,连声音都变得发颤:“白?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刚才……都听到了?”
他其实有想过里面的人会是林锐,或者是他的助理,也可能是秘书,唯独没想到会是蓝羽。
薄子珩甚至已经在脑海中想出了数十种处理里面知情者的方法。
但是当他看到出来的人是蓝羽时,一时间把他给整不会了。
最近这段时间他一直在逃避和蓝羽见面,连刚和自己确定关系的许柏年都避而不见,为的就是不想与他们正面讨论最近新闻上外界关于这件事的猜测。
他万万没想到,蓝羽竟然一直躲在休息室里,刚才他和弓墨湄的所有争执、所有隐秘的对话,岂不是都被她听得一清二楚。
一想到那些关于霍衍之、关于孩子的话题,薄子珩的心脏就猛地一沉,冷汗流得更加厉害了。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蓝羽缓缓走出休息室,她已经收敛好了自己的情绪,神色平静。
她踱步到办公桌前,停下脚步,目光淡淡落在薄子珩身上,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到底是怎么回事?能跟我说说吗?”
薄子珩盯着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淡然的脸色,嗓子里像是卡了一把锋利的刀刃,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
蓝羽等了半晌,见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行,问了句:“不能说?”
也不见她脸上有什么不愉的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薄子珩还是从她话语的轻微波动里听出了她的不耐烦。
薄子珩张了张嘴,酝酿了须臾,也只是蹦出一句:“这些事你亲自问霍先生吧,他的私事,不适合从我的嘴里说出来。”
蓝羽点点头,表示理解他的为难。
她认识薄子珩十多年,深知他的性子,他不是故意要隐瞒,只是有太多顾虑。
越是这样,她心里的疑惑就越重,薄子珩如此忌惮,事实真相就只有一个,那就是他得到了霍衍之的授意,明令禁止他将事件始末告诉她。
为什么不让她知道?
她知道了又会怎么样?
她根本不会阻止他发展自己的感情生活,而且还会支持他,祝福他。
这些事情明明可以放到明面上来,并且是克洛伊家族举族上下的大喜事,本该大肆庆祝。
那两个可爱的孩子也能够堂堂正正地喊她“姑姑”,他们真正论起来,是她的侄子侄女。
到底为什么要隐瞒她,蓝羽实在想不通。
难道霍衍之怕他的两个亲生子女也像她一样遭到对家的暗杀吗?
这的确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目前看来,那两个孩子暂时还不具备自保的能力。
她那天也看到了,俩娃身边一直保镖不离身。
蓝羽抬手,轻轻按住桌面,指尖微微用力,语气沉了几分:“阿珩,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交情也还不错,你跟我说句实话,弓墨湄说,那两个孩子是阿衍的,这话是真的吗?”
蓝羽的目光紧紧锁住薄子珩,她嘴上平静,心底却早已翻江倒海,想确认一下她刚刚听到的对话是不是真的。
薄子珩的脸色一时间变得更加难看,他避开蓝羽的目光,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沉重:“白,对不起,这件事,我确实瞒了你很久。那两个孩子……确实是霍先生的,但弓墨湄说的,并不是全部的真相。”
“不是全部真相?”
蓝羽蹙眉,眼底的疑惑更甚:“什么意思?难道弓墨湄在撒谎?那她和阿衍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阿衍既然有了孩子,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任由弓墨湄顶着我的身份,在外面招摇撞骗,甚至觊觎浅苏国际?”
一连串的问题,像潮水般涌向薄子珩,每一个问题,都戳中了核心,也戳中了他难以言说的隐秘。
薄子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晦涩,慢慢抬起头,看向蓝羽,语气郑重:“白,我能说的都说了,不能说的也说了,我还是那句话,你有什么疑问,可以亲自去问霍先生。”
顿了顿,他缓了口气接着说道:“不过有一点,我要替霍先生澄清一下,弓墨湄顶着你的身份做的这些事,不是霍先生的意思,都是基于她的私欲,属于她个人行为。白,如果你想对弓墨湄采取任何制裁行动,我和霍先生都不会有任何异议。是的,你没听错,霍先生不会制约你的任何做法,你尽可以放手去做,包括杀了弓墨湄。”
最后一句话说完,蓝羽震惊地凝视着薄子珩,对于他所说的话,表现出了极大的惊讶与不解。
薄子珩知道蓝羽听了他的这番言论,会有很多疑问想要弄清楚,但他还是住了口,没再说下去。
他的表情告诉她,他言尽于此,她再问也问不出她想要的答案。
蓝羽一直盯着薄子珩的脸,试图从他的微表情里观察出她想要的蛛丝马迹。
可惜,薄子珩的演技太好了,她足足看了他五分钟也没看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
其实薄子珩早就被她盯得发毛了,饶是他定力再好,也经不住蓝羽这么目不转睛地注视。
更何况蓝羽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她无形之中散发出来的压迫力,根本不是薄子珩所能抗衡的。
他在心里默默抗议,表示自己压力山大。
就在薄子珩终于顶不住,打算开口求饶的时候,蓝羽像是失了耐心般,什么都没说,直接朝门口走去。
直到蓝羽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薄子珩才感觉自己又重新活了过来。
他们之间发生这种情况,还是两人认识十多年以来的第一次。
薄子珩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既得罪不起霍衍之更加招惹不起蓝羽。
真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他都不知道自己招谁惹谁了。
蓝羽离开浅苏国际的大厦后,直接回了浅柏。
她并不想因为自己的关系,而破坏了许柏年和薄子珩的关系。
所以下班后,她邀请了许柏年共进晚餐。
吃饭的时候,蓝羽跟许柏年简单描述了一下今天在薄子珩办公室里的所见所闻。
许柏年足足呆愣了十几秒,才讷讷地问她:“所以那两个混血孩子真的是霍先生的血脉?”
蓝羽在他的脸上没看到自己预期的效果,下意识地反问:“你早就知道这件事?”
许柏年没直接回答她,低下头踌躇良久才道:“我早就看出来,那两个孩子除了长得像你,跟霍先生也非常相似。”
这下蓝羽就更不解了:“你说什么?那两个孩子长得跟我像?这从何说起?”
许柏年茫然地抬头看了看她:“小羽,你难道一直没发现那两个孩子的长相跟你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吗?”
蓝羽:“怎么会?”
许柏年:“怎么不会?弓墨湄跟你长得那么像,她的孩子跟你像,有什么奇怪的?”
“啊?”
蓝羽更加懵圈了:“弓墨湄长得跟我像?”
许柏年:“你一直都没发现吗?如果不是你们神态表情习惯气质不同,很多人都会分不清你们谁是谁。甚至不认识你们的人,会直接把你俩给搞混。”
蓝羽一时间僵在了当场,她从来都没有这个意识。
她甚至不觉得裴依娜长得像她,只是觉得女儿和Liesel和Lia脸型相似,但从来没想过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