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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2章 幻觉
    拉尔一开始并没有用死气之炎,她原以为对方只是学过一点功夫的三脚猫,但是两人的对战结果让她沉默了。

    

    她作为曾经的意大利海军特殊部队SUBIN的教官,教导过无数的学生,遇见过数不清的敌人,但从来没有见到过像百鬼丸这样的天才。

    

    她的体术水平达到了一种恐怖的程度,哪怕是巅峰时候的自己,也会觉得她是一个非常棘手的人。

    

    怪不得里包恩意味深长地对她说:“不要小瞧郁月小姐了,在整个地下基地,估计没人是她的对手,我也不例外。”

    

    看着近在咫尺的刀,拉尔震惊地发现自己的死气之炎被熄灭了:“怎么可能,你的这把刀?!”

    

    “哈哈,”百鬼丸收回了似蛭:“它可以消灭任何属性的死气之炎哦!不过只有我使用起来比较安全,落到别人手里可能会被武器控制住,所以十年后纲吉才会把它冻起来吧。”

    

    “它……”拉尔本想问问似蛭地来龙去脉,但是想起它的主人也浑身是谜团,干脆摇了摇头:“我输了,你真的很强。”

    

    “拉尔受伤了,”百鬼丸能觉察到对方使不出全力:“我也是侥幸略胜一筹。”

    

    “……”拉尔突然想到自己一开始见面,以为她是沢田纲吉养的羸弱金丝雀,强硬地要背她走,有那么一瞬间的无地自容。

    

    “拉尔?”

    

    “没事……”拉尔轻咳了一声:“你出门是要找彭格列雾守,那个叫库洛姆的女孩?”

    

    “对!”百鬼丸目前最担心她的情况,术师都会用术式遮掩自己的行踪,小金也没办法给她准确的定位:“库洛姆的身体不太好,我还是要尽快找到她,带她回来。”

    

    “好,”拉尔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去给你收拾一下背包,你路上带点吃的,再带一个定位器,你一定要确保自身安全,别瞎掺和危险的事……”

    

    “拉尔,你这样好像是妈妈交代孩子出远门哦……”

    

    “啧,你好好听着,别打岔!”

    

    ……

    

    贾尼二给她了很多地点,并盛中心医院,库洛姆曾经的家,市民公园……

    

    她在外面足足找了两天,可惜,库洛姆都不在。

    

    百鬼丸很后悔原来没有问过库洛姆平常住在哪里,她仔细想了想,决定再去黑曜初中看看,当初他们几人待的那个据点,说不定会有什么线索。

    

    这栋废旧娱乐中心依然没有什么变化,锈迹斑斑的铁门被推开时,刺耳的“吱呀”声在空荡死寂的楼里荡开层层回声,蒙着厚灰的破碎玻璃窗折射着正午的阳光。

    

    百鬼丸找到了当初唯一通向楼上的救生梯,上面有厚厚的一层尘土,她皱了皱眉,这里没有任何人通行的痕迹。

    

    最前面放映厅的门虚掩着,六道骸曾经就待在那里等着沢田纲吉一行人上门,百鬼丸放轻脚步推开门,在最里面的角落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库洛姆抱着膝盖把自己团成了小小的一团,后背死死抵着冰冷的墙壁,像一只被暴雨困住、只能缩在角落避险的幼猫。

    

    她身上还穿着那件熟悉的黑曜中学校服,裙摆沾了大片灰尘,露出的脚踝蹭破了一块皮,渗着淡淡的红痕。

    

    紫色长发乱糟糟地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露出来的指尖死死攥着校服衣角,指节泛得青白,肩膀还在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太好了!百鬼丸高兴了一瞬,终于找到库洛姆了,但很快她的心又沉了下去,对方的灵魂状态看起来很差。

    

    “谁?”听到门被推开的动静,库洛姆警觉地抬头。

    

    百鬼丸清了清嗓子,向她挥手:“是我,库洛姆!”

    

    看到对方的一瞬间,库洛姆怔住了,她澄澈的紫色瞳孔里,先是一片茫然无措:“百鬼姐姐?是幻觉吗?你是我想象出来的吗?”

    

    “当然不是,”百鬼丸露出一个笑容:“站在你面前的就是我本人。”

    

    库洛姆眼里随即炸开难以置信的光,像是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跋涉了许久,终于看见了一束熟悉的、能带来安全感的光。

    

    她的嘴唇轻轻动了动,没能发出半个音节,眼泪却先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大颗大颗砸在膝盖上,瞬间晕开一小片湿痕。

    

    “库洛姆?”百鬼丸走到她面前:“你……”

    

    不等百鬼丸再说第二句话,库洛姆已经跌跌撞撞地扑了过来,整个人撞进她的怀里,手臂死死环住她的腰,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

    

    积攒了不知多久的恐惧在此刻彻底决堤,原本压抑的感情在这一瞬间释放,她的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温热的眼泪很快浸透了百鬼丸的肩膀。

    

    她带着浓重鼻音、破碎又含糊的哭诉,一句句顺着哭声传出来:

    

    “百鬼姐姐……”

    

    “我、我一睁眼……就在这里了……”

    

    “犬和千种……都不在……我找了好久好久……哪里都找不到他们……”

    

    “骸大人……我联系不上骸大人……不管我怎么喊……都没有回应……”

    

    “这里一个人都没有……好安静……我好害怕……我真的害怕死了……”

    

    库洛姆的手指越攥越紧,死死揪着百鬼丸背后的衣服,像是抓住了溺水时唯一的浮木,生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自己又会跌回孤身一人的黑暗里。

    

    百鬼丸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她抬手轻轻抚上库洛姆不停发抖的后背,一下一下温柔地顺着她凌乱的长发,把人抱得更紧了些。

    

    “好了好了,没事了,都怪我没有及时找到你。”百鬼丸的声音放得又轻又稳,像温水一样裹住库洛姆:“我不是说过吗,库洛姆已经不再是一个人,我们都会陪着你的。”

    

    等到库洛姆的哭声渐渐小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百鬼丸帮她把粘在泪湿脸颊上的碎发捋到耳后,一字一句清晰地说:“库洛姆,你听我说,你现在不在原来的世界了,这里是十年后,是十年后的并盛。”

    

    库洛姆眼神中充满迷茫:“什么?”

    

    “你是从什么时候联系不上六道骸的?”

    

    “嗯……前天……不对,应该是大前天……”库洛姆鼻子酸酸的:“我以为我又被抛下了。”

    

    “不会的,”百鬼丸握住她的手:“我们永远不会抛下你。”

    

    库洛姆看着她温柔又坚定的眼神,刚刚止住的眼泪又忍不住涌了上来,这次却不再是因为恐惧,而是终于落了地的安心。

    

    她又往百鬼丸怀里缩了缩,把脸埋在她的胸口,小声地、带着浓重的鼻音应了一声:“……嗯。”

    

    “这里不安全,”百鬼丸脱下自己的外套,仔仔细细披在库洛姆瘦小的身上,把拉链拉到领口,挡住了冷风:“我们先回基地,然后我再慢慢跟你解释。哦,对了,你的指环……”

    

    “在这里,”库洛姆伸出手,那枚雾霭指环此时被冻住了:“我一醒来它就是这样了。”

    

    “嗯……”百鬼丸思酌了几秒:“应该是六道骸做的吧,敌人会根据指环来探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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